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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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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渝淵被陸白卿晃來晃去,他先低了頭,說道:“好吧。啊,對了,下周你陪我出個差吧。去清全,有個酒店需要考察。”

陸白卿想了一下自己的工作也不涉及到國內的酒店啊,他問道:“考察酒店?我?那還有誰去?是要協助別的部的業務嗎?”

“嗯,不是公司裏的事,算是家裏的事,所以就咱倆。”

‘家裏的事?’陸白卿心裏嘀咕,他又問了一遍,“就我和你去?”

“怎麽?不樂意?”

陸白卿推起滿臉笑容,“不是,老板說話我膽敢不樂意。”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我已經讓人幫你買票了啊,飛機票和火車票,你查看一下。”

“先紮後奏啊。你都把我票買了,我不去不行的意思唄。”

蔣渝淵有些心虛,“誒呀,我就是想讓你陪我去出差嘛。”

“哼,好吧。不過,我們竟然是坐火車去?”陸白卿查了查自己的票,確定沒有出入。

蔣渝淵把弄著陸白卿的頭發,“嗯,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飛機到不了,需要中轉,其實我還挺喜歡坐火車的。”

“喜歡坐火車?為什麽?對於你來說時間就是金錢吧,火車相對而言效率不算高吧。”

“嗯,對,但是火車不是會穿山越嶺嘛,可以看到平常看不到的景色。而且當火車會停靠站點,每當停到一個站點,就有人上上下下,就覺得很神奇。那些地方,說實話,這輩子可能都是我肯本不會去的地方,可那裏也住著這麽多人啊。在起點和終點之間,我對於中間上下車的人,這些地方也充滿想象,他們過著怎樣的人生呢?這座城市是怎麽發展的呢?我喜歡火車帶給我的想象力。”

“啊,那你坐的還是少,下次換個綠皮車試試,坐的多了就不喜歡了。”

蔣渝淵雙手叉腰,嘴一撅,“陸白卿,你就拆我的臺。”

“哪有?我說的是事實。”陸白卿勾起一抹壞笑。

蔣渝淵一下子起身撲向陸白卿,咬著他的肩膀,“這是對你的懲罰,讓你知道我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一只手伸向他的褲帶,快速地想要解掉束縛。

陸白卿捂著褲子,“別別別,我還沒洗澡呢。”

“那就一起洗。”蔣渝淵拉起陸白卿就往衛生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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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濟酒店的路比想象的更難到達。車顛簸了許久才抵達。

蔣渝淵把車停穩後,撐著傘走到副駕,打開車門,探身去叫陸白卿,“白卿,到了,醒醒。”

陸白卿睡得懵了,他迷迷瞪瞪睜開眼睛,“到了?”

“嗯。下車吧。”

陸白卿從車上下來,周圍的溫度差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隨即鉆進了蔣渝淵的懷抱。他看了看周圍,身邊被大片的樹林環繞,雨滴順著枝葉滑落,稀稀拉拉地掉落在地。

整個森林都被幽暗包圍,雨聲都不清晰,雖然有鳥啼以及風吹過樹葉摩擦的聲音,但所有的聲音是隱在林子中的,只能感到一股出奇的靜謐。

“酒店呢?”陸白卿問道。

蔣渝淵指了指石階路。“還在裏面,要走著進去。”

陸白卿吐槽道:“不是,你們家這麽偏僻還有酒店啊?有人來這兒住嗎?”

蔣渝淵搖搖頭,“沒啥人住,酒店自從建了之後就沒掙過錢。現在這不是就因為太偏僻所以在考慮要不要撤掉這個店。”

陸白卿問道:“在這地不撤都是奇跡。我很好奇當初是怎麽找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還要在這裏開酒店啊?”

“說來話長。”

“那你長話短說。”

兩人一邊往酒店裏面走,蔣渝淵一邊說道,“那天是大伯十一歲的生日,爺爺一時興起,說是要去補習班接大伯回家。留下奶奶和我爸兩個人在家,結果好巧不巧,有人這個時候闖進了家裏。我爸那時候只有一歲左右,奶奶為了保護我爸把我爸鎖在臥室裏,直到爺爺趕回家她才倒了下來,是在臥室門口-活活被人羞辱至死的。這件事之後爺爺整個人就崩潰了,他覺得自己在生意場上天天與人爭鬥,算計,不是被欲望驅使就是被失望淹沒,努力奮鬥了那麽久到頭來卻是遭人報覆。本應是自己要遭的罪,可卻讓兒子和妻子替自己擋了災,兒子成功被救活,妻子卻受此大辱永遠離開了自己。”

“天哪,對不起。我沒想到是這麽痛苦的事情。”陸白卿對自己之前的態度有些自責,他撫了撫蔣渝淵的背。

蔣渝淵搖了搖頭,“總之我爺爺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天天酗酒,結果大病一場,整個人要死不活的。我二爺爺看不下去了,聽人說這個地方風水好,有仙脈,這山上有個老道長特別靈,能讓人起死回生。這不是就為了讓我爺爺能活下去,帶著他來到這裏,在這附近住了下來,一來二去的,爺爺就跟老道長成了朋友。沒過多久,果真我爺爺的病就好了。因為這裏地方偏僻,人跡罕至,周圍沒有什麽生活設施,後來為了方便信徒們來訪,爺爺就在這裏建了個酒店。”

“啊,這樣啊。這麽深的淵源,怪不得不舍得關。”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陸白卿覺得原本腳下冰冷生硬的石階路現在變得神秘而溫情,像入密境,每一步都在接近,每一步都有期待。

“現在下雨,路滑不好上山,等天氣好了,我帶你去道觀看看,這裏很靈的,你有什麽願望求了一定能實現。”蔣渝淵說得信誓旦旦。

陸白卿笑了笑,“這麽靈嗎?這種地方不得香火旺盛得不得了嗎?怎會如此人跡罕至呢?”

“怎麽說呢,老道長基本上都在外雲游,不怎麽在觀內,一般只有兩個徒弟守著。知道這裏的人不多,主要是道長也不讓我們對外宣稱。說是,有緣自會前來,心誠自會願靈。”

陸白卿環顧了下四周,“我看這酒店關不了,已經不是盈利手段了,都是念想啊。”

蔣渝淵撇撇嘴,“可是家裏現在是大伯說了算,大伯想要把這個酒店撤掉。我理解大伯,大伯是覺得這個酒店的存在就是一家人傷疤上的鹽。他一想到這個酒店當初痛苦的記憶就會席卷而來。”

陸白卿說道:“是啊,想要忘記就是選擇了逃避。因為太過痛苦,自身只能選擇消除記憶的方式讓自己生存下去。但是,你爺爺要是真想關,一句話的事,用得著大費周章再讓你來考察酒店嘛。無非就是讓你找個理由說服你的大伯罷了。”

蔣渝淵低頭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陸白卿看到有白墻灰瓦的建築出現在眼前,“是不是到了。”剛好,有兩名穿著漢服的男子從大門內走出。他拍了拍蔣渝淵,“誒,有人出來了,還是有客人的啊。”

兩名男子沖著他們的方向過來。“小少爺,您到了。我們也沒提前接到通知,不知道您要來。派出去的車也沒在火車站接上您。勞煩您自己開車過來,路上真是辛苦了。”

“沒事,這路我熟。”蔣渝淵把車鑰匙遞給其中一個人,“行李在車上。”

“好的。”一人下山。

另外一人引路,“兩位這邊請。”

‘好不容易看見個人,合著是工作人員啊。’陸白卿想著,他打量起酒店。

腳下的青石板路,與周圍的翠竹相映成趣,竹林在風中輕輕搖曳,好似歡迎著遠道而來的客人一般。雨滴順著檐下的鬥拱滴落在地板敲出聲響,讓靜謐有了歡愉。

大堂是敞開式的,只掛了竹簾用來劃分區域。一條巨大的樹根做成的茶幾擺在廳內,兩側是中式座椅,工作人員皆穿漢服迎賓,倒是讓人感覺突然闖進了時間隧道一般,分不清現代還是古時。

連接各處客房的亭廊曲折延伸,遠處山景與內部房景相融,把江南畫卷融進了整個建築。雖說地處偏僻,看似無人問津,可整個酒店的布置一點都不曾馬虎,每一處轉角墻巖,每一道橫梁柱廊,每一幅字畫,處處都是心思。

走進客房,客房裏的每一個拐角都有中式插花的視覺沖擊。或在碗中,或在籃裏,或在瓶內,枝葉探頭,花瓣亭擺。輕易地把不會說話的房間妝點得十分靈動,秀美。

“這酒店真好看啊,跟在畫裏游蕩一樣。還有這插花,真藝術,讓人一直想看!真是太好看了。”陸白卿ren不住發出感嘆。

“我也挺喜歡的。這裏投資不少,而且每年維護都不少錢呢。”蔣渝淵嘆了口氣,“哎,為什麽總是要我做決定。我也想有人幫我做決定。”他把自己摔進床裏,打了個滾。

“我們什麽時候看材料?酒店那邊需要時間整理吧?”

蔣渝淵半闔著眼,“嗯,我通知他們了。折騰一天了,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談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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