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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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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兒。”

順著聲音望去,今個是什麽日子,不想看到的人一個個出現。

待那人走進,我恭敬的行了禮,“樂安王殿下。”

而拓跋顏也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茫然道,“四哥,你怎麽來了?”

拓跋範先是看了我一眼,這才回答拓跋顏的問題,“剛剛正與父皇有事商議,臨走想著來看看母後。”

“既然是來看魏後那我們也著實不敢耽誤。”說完我便拉著拓跋顏正準備離去。

拓跋範不慌不忙,故意拉長了音,“剛剛我從父皇那離開時,他與我提到一事。”

見我倆不出聲,淡然道,“想著太喜宮許久未去了,不知道裏面的東西還在不在了?”

拓跋顏怔了怔,身子一顫,枯笑了兩聲,“四哥,嫂嫂,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急事,我先走了。”

說完馬不停蹄的朝一旁跑去。

此事我也大致了解一些,不過是太喜宮。

太喜宮說是宮,其實並沒有多大,頂多如寢殿一般大小,住的呢也不是人。

裏面常年放著魏帝最喜歡的奇珍異寶,與那些隨意賞給大臣的珠寶自然是萬萬不能相提並論。

可謂相當於魏國的另一座金庫。

據說當年魏帝為了給太後祝壽忍痛從中拿出一尊佛像,可想而之此處的重要性。

一般的公公侍女經過此地都會繞道而行,就怕不小心惹禍上身,而皇子們自然也是不敢隨意挑戰權威。

可偏偏拓跋顏從小被慣壞了,沒事便偷偷溜進去尋個什麽樂子待玩夠了在偷偷送回去。

樂此不疲。

索性也就幾個寵她的哥哥知曉此事,而我也是前陣子拓跋顏總來找我時才聽她說提起。

剛剛拓跋範提及魏帝要去太喜宮,拓跋顏這才急忙離去,估摸著又是拿了什麽東西急著送回去。

此時便只剩我與拓跋範,我尷尬的望向他,簡單行了個禮轉身要與碧嫦離去。

拓跋範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叫什麽名字?”

我頓了頓,回過頭,赫然道,“樂安王殿下,我好像是你的嫂嫂。”

拓跋範低笑了兩聲,“你不叫尤珠。”

我斜了他一眼朝宮外走去。

拓跋範並沒有跟上,但聲音從身後悠悠傳來,“你跟顏兒差不多大吧,日後就跟著叫我四哥可好。”

登徒子。

回府路上碧嫦還是沒忍住提了一嘴,為何拓跋範總是叫我尤珠,問我可有事瞞著她。

我再三強調幾番,拓跋範這人腦袋可能有病,碧嫦這才半信半疑,便也不再追究此事。

回府途中,陽光甚好。

突然想起上次那個捏小糖人的孩童,便跟車夫說繞著平城東街回府。

車夫掉頭駛向東街。

碧嫦不解道,“為何要繞那麽遠回府?”

我撇了她一眼,訕訕道,“因為馬上就有小糖人吃了。”

只可惜到了東街卻不見那個孩童,連賣糖人的鋪子也不曾見到,碧嫦說許是今個有事就不出鋪了。

最後繞了一大圈撲了個空只好原路回府了。

前腳剛進太子府,後腳府內掌事侍女姚姮便跑來與我說道。

賀府大小姐送來了一個姑娘,而此刻賀小姐在書房正與太子閑聊。

拓跋燾今個竟提前回來了?

姚姮一番話有些刺耳,一拘靈朝書房走去,可走到一半便後悔了。

這樣去倒顯得是我小肚雞腸了,況且我也無事可說,這連個好由頭都尋不到。

那豈不是更尷尬。

碧嫦和姚姮互瞧了一眼,楞在一旁。

半晌,碧嫦先打破寂靜,“娘娘,怎麽不走了?”

我回過神,仔細琢磨了一番,還是先去瞧瞧運運。

轉身對著姚姮,說道,“送來的姑娘現在在哪?”

姚恒欲言又止,我皺了皺眉,納悶的詢問有何不妥,她並未與我直說。

半晌才恭敬的只回應著,“在後院的侍女庭。”

其它的還是自個親自去看看吧。

帶著疑惑,姚恒領著我與碧嫦去了後院的侍女庭。

侍女庭,顧名思義就是侍女們居住休息的地方,有幾十個大小一般的房子拼成,一屋內可住十人。若是有些權利的大侍女基本是兩人一間或一人一間。

而像碧嫦堅成這樣的則不同,他們住的都是與我們挨得比較近的寢房。

一來也是方便隨時照顧著。

半盞茶的功夫我們一行人便來到了侍女庭,這個時辰侍女們都忙著自己分內的事,若是沒有告假的,很少會有人閑在房內。

姚恒推開其中一間。

環顧一圈,這個侍女屋還算不錯。

運運就躺在其中的一張床上,待我走進這才瞧見,為何姚姮猶豫半晌也遲遲未說出口。

只見運運趴在床上,雙眼禁閉,渾身傷痕,額頭上大滴的汗珠順著發絲向下緩慢的滴落,與我之前見到的判若兩人。

碧嫦也是嚇了一跳,驚訝的問道,“她還活著麽?”

姚姮替運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被角,“還活著。”

見我一臉擔憂,安慰道,“娘娘放心吧,大夫來看過,說這些看著嚴重的其實都是皮外傷,並未傷及要害,好好養些日子就好了。”

微微點頭示意著姚姮,心情交錯,突然運運那日跪求著我帶她走的樣子浮現腦中,記憶猶新。

若那日我堅決的帶她走她便也不會如此。

碧嫦看著床上的運運,皺著眉憤怒的問道,“是誰把她打成這樣。”

我想我知道是誰。

“賀達。”我冷冷的拋出了這兩個字。

“不是賀達。”

另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賀錦書和她的侍女走了進來。

姚姮在一旁恭敬的喚了聲賀小姐。

賀錦書瞧了瞧趴在床上的運運,這才轉向我。

淡然道,“不知可否與太子妃換個地方聊幾句。”

我與賀錦書在太子府後院水池處餵著池中的魚,而碧嫦與錦書的侍女站在距離不遠處。

雖說賀錦書稱有話與我說,可她卻遲遲未開口。

良久,賀錦書才赫然開口,微微說道,“剛剛本來是要走的,突然想到運運了,畢竟也是我親自送來的,太子這才準我去看看運運再離去。”

她解釋著剛剛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後院。

我還未來得及說上一二,她又茫然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楞了楞,不知所措。

沒想到賀錦書會問如此直率的問題。

說回來,其實我也不算討厭她,頂多只能是嫉妒而已。

她又自言道,“上次宮中宴會,他突然過來找我,不過是因為我倆多年的交情過來幫我一下而已。那日我提前入宮是領了命去祭典一下已故的太後寢宮,領走的時候不小心把玉佩落在裏面了,宮裏的規矩祭典完了就不可再進去,可若不去把玉佩取出來被發現了也是難辭其咎,這才沒辦法找到了太子,太子妃千萬別誤會。”

半晌,我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上次那事。

原來是這樣,本來也沒多想,況且都過去許久了,不過聽她說完心裏倒是輕快多了。

但氣勢不能輸。

我怔了怔,訕訕道,“這事啊,他同我提過。”

賀錦書默了片刻,轉向我,“運運的傷跟賀達沒有關系,賀達從那日喝多被送到賀府就一直昏睡,運運也從來沒被送到過賀府,今個是我去藝春閣要的人,去的時候人就已經這樣了。”

“是脆竹。”

我靈光一現,急忙說道。

那日我還未離去就瞧見脆竹對運運惡語相加。

賀錦書這人算不上壞人,接觸下來反倒覺得她溫文爾雅,很是親切。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鼻翼,“賀姑娘,謝謝你親自送運運過來。”

賀錦書笑笑道,“叫我錦書就行,況且魏後都說了,我們應該為太子著想。”

我怔了怔,只好點點頭示意。

與賀錦書在水池旁小轉了一會,她一直默默低頭,時不時的將手中的魚糧撒向池中。

我瞧著有些發楞,若說這世上最自由的莫過於這水中的魚。

半晌,賀錦書突然眉頭一皺,疑惑的問道,“我記得這池中有兩只烏龜,剛才尋摸了半天,今個怎不見蹤影了。”

我琢磨良久,這才想起,前段時間為了討好拓跋燾活捉了那兩只龜給他燉了一鍋湯的事。

只可惜拓跋燾剛喝兩口一聽說是龜湯立馬龍顏大怒。

這龜湯怎麽了?不知道是龜湯之前我瞧著他喝的不也挺香的麽。

可惜浪費了一鍋好湯。

好在最後我尋摸了半天,又和碧嫦偷偷潛回廚房,把剩的龜湯都喝了,也不算是浪費。

這才與賀錦書解釋一二,“那兩只龜讓我燉成湯了,給拓跋燾補補身子。”

賀錦書瞪大雙眼吃驚的望向我。

咳咳,莫不是說錯話了,在外人面前不該直呼太子其名。

立馬改口糾正了一遍,“是燉給太子殿下補補身子。”

賀錦書仍驚訝萬分,焦急道,“太子殿下吃了麽?”

我搖搖頭,“沒吃。”

“那太子殿下生氣了麽?”她又問。

我怔了怔,訕訕說道,“先前是有些不開心,但當晚就好了。”

原本正納悶賀錦書為何會如此關心此事,但她接下來的一番話卻生生讓我震驚不已。

她幹幹道,“那兩條龜是太子生母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賀錦書離開之即,我還未完全緩過神來。

後來也終究明白了,為何上次拓跋燾一聽是龜湯,如此憤怒。

現在想來那位太子爺沒要了我的命對我也算是夠仁慈的了。

不過從此事中也自然而然的得知了另一件事,保皇後並不是拓跋燾的生母。

雖說不是生母,可我瞧的那保皇後待拓跋燾可是真心實意。

後來與碧嫦閑聊,這才從她口中得知魏國自建成以來便有子貴母死的規定,以防止後宮幹政。

換句話說,若是誰當上太子,那生母也就註定死路一條。

我便全然明白了,為何拓跋燾會如此討厭魏後。

雖說這一切並不是由魏後決定的,而魏後也待拓跋燾猶如親兒,可她畢竟搶走了本該屬於拓跋燾親娘的一切。

說來說去,不過是這魏國的規矩實在是令人發指。

而我作為太子妃,倘若以後生個閨女還好,若是不小心生個兒子,那豈不是便宜了別的女子。

這都是後話,眼下之急還是那兩只龜。

我把此事跟碧嫦說起,最後我倆商議良久,決定還是先當作不知道為好,況且拓跋燾也並未怪罪於我。

賀錦書離開不久後,姚姮告知我運運醒了,我便奔向侍女庭,可剛到運運又昏睡了過去。

等了良久,運運才又醒來,仔細瞧見了我,這才將一副擔憂害怕的面孔退下去,後來也從運運口中得知,傷她的人確實是脆竹。

我便安慰著運運,讓她別怕再此好生養傷,運運這才又安穩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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