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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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拓跋燾第一次見面那時我剛過七歲生辰,阿娘便把舊衣裳改了改,給我添置了一件新衣裳,這衣服經過阿娘這麽一改,到顯得格外不同。

我便穿著自認為美美的衣服偷跑出去尋阿哥,那時我並不懂為何阿哥卻能住在這麽金碧輝煌宮殿,總是羨慕與嫉妒。

於是每當阿娘給我做點什麽小玩具時,我便總想著去找阿哥顯擺顯擺,當然那次也不例外。

可阿哥住的地方實在太大了,總能把我繞暈。一路上又總能遇到許許多多穿著一樣美麗衣裳的姐姐們,他們見我總是畢恭畢敬的喚我一聲三居次。

阿娘那時並沒有交過我什麽禮儀,只是告誡我,見人要懂禮貌不可胡鬧。

我便也恭恭敬敬的說句姐姐們好。可總能聽見她們在背後嘀嘀咕咕笑著什麽。

那次我誤闖進了大閼氏的庭院,索性大閼氏不在,只有大姐二姐領著四妹妹玩耍。

從小大姐二姐便看我不順眼,我便也反感她們,轉身就要離去,可還是被大姐看見了,她與二姐一見我便罵阿娘是勾引男人的賤人狐貍精,而我則是小賤人,小狐貍精。

我自然是說不過他們每次都是哭著跑走。

那次我躲在一棵樹下哭,便走來一個長著清秀的男孩,穿著我從沒見過的奇裝。

如此俊俏的少年郎。

他在我身邊轉了轉瞧瞧還在哭鼻涕的我,說了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擡頭望向他,“什麽意思?”

“就是說你長的好看,有種不一樣的感覺。”他見我不回應又說,“我從小讀的都是兵書,這句話還是從七皇叔的書中看到的,我尤其喜歡。”

“皇叔是什麽?”

他坐在我身旁,耐心的解釋著,“就是我的叔叔啊,我有九位叔叔,但最喜歡的就是七皇叔,每次我讀書累了,都是他偷偷帶我出去玩,教我書上沒有的東西。”

“我阿哥也總帶我玩。”

“那你為什麽躲在這裏哭?你阿哥呢?”

我也不知道阿哥在哪。

他見我低頭不語,便從身旁撿起一片葉子放在我的手心,我楞了楞。

他道,“你不哭的樣子很好看,你看這是我見過最漂亮的葉子了,卻還是比不上你。這樣吧,你要是不哭了以後我保護你。”

再後來他便被他家中的人叫走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叫什麽,只是聽他們喚他一個小殿下。

後來我問阿哥,阿哥猜測那是魏國的大皇子名叫拓跋燾,這次是隨廣平王出使異國。

這也是除阿哥阿娘外第一個待我如此之人,從那時起每年我都會去那合歡樹下拾起一片葉子。

如今不多不少整整十片,葉子靜靜地躺在盒裏,盒子四周依稀可見零碎幹枯的葉渣,微微一吹,遍可隨風而去。

轉眼就到了進宮赴宴的日子,這魏宮比大夏要華麗的多自然也大的多。

我緊跟著拓跋燾生怕走丟了,突然一個身著白衣的小侍女急色沖沖的向我們跑來,拓跋燾見狀微微一停,露出一臉擔憂對侍女問道“怎麽了?”

白衣侍女示意的行了禮,撇了我一眼,十分淡然道,“太子殿下,我家小姐有些麻煩,還請您幫幫忙。”

拓跋燾眉頭一緊,眼神立馬冷了下來,轉頭叮囑我,“這條路往前一直走就到了,我去去就回。”

說完朝著白衣侍女來的方向大步走去,丟下我和碧嫦兩人淩亂的站在一旁。

我瞧了瞧碧嫦,碧嫦也是一臉茫然,不知怎麽辦才好。

拓跋燾一走,我問道碧嫦,“你說,那個侍女口中的小姐是誰?”

“不知道,不過能在這宮中應該也是跟皇家有關吧。”碧嫦認真的分析。

“那為什麽那個侍女稱呼的是小姐,不應該是公主之類的麽?而且你看見了麽,拓跋燾一聽她有難那麽緊張,他都沒這麽對過我。”

“娘娘,你也沒遇到什麽麻煩啊?”

“我怎麽沒遇到?”

這回換成碧嫦驚訝,“娘娘遇到了什麽麻煩?”

這麽久了,拓跋燾都不與我圓床!

但這話也只是想想而已,看碧嫦瞪著兩個大眼珠子,瞳孔緊縮,一副質問我在外面又做了什麽不該做的表情,真想給她踢回大夏去。

“就是……就是成親前晚遇到的刺客,到現在也沒抓到,萬一哪天又來了怎麽辦?”

碧嫦輕舒一口氣,淡淡的笑道“娘娘放心吧,太子府能是刺客說進就能進的。再說沒準太子殿下一直在盡心盡力的追查呢,魏帝都親口許諾還您真相,就別擔心了。”

碧嫦啊,虧我平時誇你聰明,我剛來魏國能與何人結怨,我看這刺客就是某個不知好歹的小賤人派來的,沒準就是剛剛白衣侍女口中的小姐。

“娘娘,您是吃醋了麽?”碧嫦樂了起來了。

臉色一紅,“我才沒有呢。”

算了。

索性還算他有些良心,走之前指明了去路,要不我和碧嫦豈不是要鬧了大笑話。

剛剛還感謝拓跋燾來著,現在我只想抽自己個大嘴巴子,早知道我就跟著拓跋燾,他去哪我就去哪。

明明好好的一條路咋突然出現個分叉口,這該如何是好。周圍又一人沒有,碧嫦輕嘆口氣靈光一動,“娘娘,要不咱們原路返回,在原地等著太子殿下。”

“不行。”

原路返回,那豈不是很丟人,我還不信我真能丟了。

果然,我真走丟了。

“娘娘,這事賴你。”碧嫦暼著嘴哀怨道。

“你這是跟我混熟了,都敢這麽跟我說話。”碧嫦這丫頭什麽時候開始跟我不再是奴顏婢膝的模樣。

碧嫦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現在怎麽辦?”

我抱住了碧嫦的胳膊,淡然道,“要不咱們原路返回吧,在那等著拓跋燾。”

碧嫦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剛剛我說回去,你偏不肯,現在都走了這麽遠,再回去沒準太子殿下早就離開過了。”

“那你說怎麽辦?”我問。

“好辦。”一個陌生的聲音傳進我與碧嫦的耳中,我倆齊刷刷的向發聲之人看去,這一看實則嚇了我一跳,瞪著兩個眼珠子盯著他,這不是初來平城那晚與我套圈圈的白衣智障男子麽?只不過今日穿的卻是一身黑色,較上次更帥氣了十分。

碧嫦開心的像抓住了一顆救命稻草在我身後偷偷的拽了拽我的衣袖。

該黑衣男子同樣也是一副驚訝表情,激動道,“尤珠姑娘,怎麽是你。”

可不就是我麽。

我朝他尷尬的笑了笑,還未等我開口,碧嫦跳到面前,盛氣淩人“你認錯人了,這可是太子妃,不是什麽猶....”

未等珠字說出口,我急忙抓住碧嫦向身後拽去,回頭瞪了她一眼,碧嫦這才閉上嘴。

這不是揭我底麽,萬一說開了,碧嫦知道我成親前晚偷跑出去廝混還能得了,準是立馬飛鴿傳書告知阿爹,又或者在被拓跋燾知道,那個看似溫柔卻又想讓我癱瘓,又要割我耳朵的男人,想想都可怕。

轉頭看著這個見過兩次面還不知叫什麽的男子,只能厚著臉皮,繼續編著“是我,這麽巧啊。”

“原來你就是那個夏國來的和親公主。”黑衣男子淡淡開口,反而聽到這個消息並沒有表現的多驚訝。

“想不到我還得尊稱你一聲王嫂。”他繼續若無其事的說道。

我卻震驚萬分“王……王嫂。”

他是拓跋燾的弟弟?

他苦笑的點點頭,“你們這是要去哪?”

一棒倒是打醒了我,“我們要去赴皇後的宴,可是迷路了。”

“正巧我也要去,帶你們一起吧。”他說。

我與碧嫦同時開心的點了點頭,一路上黑衣男子一聲不吭默默走在前頭,時不時地會回頭看看我們有沒有跟上。

倒是碧嫦總是用一種如實招來的表情看著我,看著我一個頭兩個大。

到達殿內時,發現這認識的也不過只有保皇後,拓跋顏,其餘的都是些我不曾見過的,也未見拓跋燾半個影子,看樣子是還未來。

我與黑衣男子先後向保皇後行了禮,索性這行禮上次學過一次,只聽保皇後開口,“範兒你怎與蓁兒一同來?”

原來黑衣男子名喚拓跋範,尊稱樂安王。

不過這聲蓁兒,叫的我確實有些渾身發麻,除了阿娘與阿哥,還未有人這般喚過我,就連拓跋燾也未曾這般親密。

拓跋範淡然,“回母後,兒臣在來的路上正巧碰到了迷路的嫂嫂,這才一同前來。”

保皇後溫柔的問道,“太子去哪了,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這保皇後待誰都這般和藹為何拓跋燾卻試她如仇人?我看著保皇後,同時保皇後也在看著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此番話是對我說道。

該不該把拓跋燾丟下我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反正保皇後在,一會魏帝也會來,趁此機會告他一狀,誰讓他總是對我不冷不熱。

不行,若是魏帝魏後真治起他的罪可怎麽辦?都怪他長了一張霍霍眾生的臉,我這掉進了他挖的坑,怎麽也出不來了。

“拓跋燾……不,太子殿下他,他在來的路上被一個小侍女叫走了。”

等等,我不是這麽想的,怎麽說出來了。

果然,保皇後一臉不悅,後又嘆了一口氣,“先入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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