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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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以前阿娘與我說過,這女子成親時多半是開心的,但也有不開心的,一來是嫁給了自己不喜歡的人,二來或是舍不得離開父母。

我問阿娘,那她與阿爹在一處時是開心,還是難過。

是難過。

她說在一起的那一刻註定著要長久分離。

所以阿娘才會反對我嫁到魏國,她希望我成親的時候是開心的。

今日我便是開心的。

俗話說,入鄉隨俗。魏國的成親儀式與我們的是萬萬不相同,一早便擡去了太子府,一路上又是吹又是鬧。到了又要跨火盆,撒五谷,拜天地,最後便是那入洞房,就是在屋內戴著蓋頭坐上那麽半天,直至你的夫君什麽時候來掀起蓋頭,在喝完那交杯酒便算是天定的良緣,是註定一生一世攜手到老。

碧嫦與我講道時,我便特喜歡這個詞。

不過說來我還是喜歡家鄉的習俗。

口口相傳的故事,據說從前在一個村子裏有一對恩愛的夫妻,過著神仙伴侶般的生活,後來朝廷征兵要打仗,只要是年輕的男子都是要抓了去,因此這對小夫妻就被硬生生的拆散了,就在丈夫剛要被帶走的時候,妻子從屋內拿出了剛給丈夫做的新鞋,告訴他要是想她了就看看鞋子,也希望能保佑丈夫平平安安的回來,後來朝廷打了敗仗,戰士們幾乎死的死傷的傷,妻子得知這個消息毅然決定去尋找自己的丈夫,哪怕是屍體,可是戰場上的屍體太多,已認不出個一二,可妻子還是憑著自己做的那雙鞋認出了自己丈夫,老天也許被他們的愛感動了,妻子找到丈夫時他還有一口氣,後來兩人又回到之前的小草屋過上了幸福生活。

所以在我們大夏國就有這樣的說法,只要你為心愛的郎君做一雙鞋子,前提是不能量尺寸,只能用心去做,這樣天神娘娘才會被你感動,指引著你。

當心愛的人穿上你做的鞋子時,若是大些,那就代表他的心裏不完完全全只有你。若他穿上去小,便代表你是如何擠也擠不進他的心中。但若是正正好好,這便證明這是天定姻緣,即使是被分開,那也是註定會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覺屁股都有點生疼,到挺佩服碧嫦的,一直站著也不累。

剛想開口叫她坐那歇會,便聽見了開門聲,許是他回來了。

只聽碧嫦說道,“見過太子殿下。”

便靜了會,心跳加快了許些,砰砰像要從嘴中掙脫出一般,比見阿爹時還要緊張一分。

這個時候才發現,突然有些害怕看見他,也不知他如今變成什麽模樣,不知他還記不記得我。

“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早些休息,奴婢先行告退了。”碧嫦的聲音再次傳來,想必是被他打發下去了。

她這一走,我倒更不自然,雙手不自覺的握在一起。

感到一股龐大的黑影向我襲來,一步,兩步,三步,腳步聲越來越近,直至身側的床鋪向下陷了陷,他坐在了我的旁邊。

拓跋燾沒有說話,無聲無息的掀起了我的蓋頭,我鼓起勇氣微微的向身旁一轉,一雙深邃的眼睛盯著我。

有些許熟悉。

居然是他。

昨晚險些要了我的命還一臉傲嬌說我找死的馬車男子。

一心想著這回是完了,該怎麽解釋昨晚的事,私逃出去可是大忌,但昨晚天那麽黑,遇見的街道又陰暗,他坐在馬車裏些許根本就沒瞧見我的模樣,於是我並未做出多大反應,裝作淡定。

回頭想想,可那車夫卻是生生瞧見我了,只能先解決眼前,待日後在買通那車夫,一舉兩得。

想的出神之際,便見他又起身,快步到桌旁,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手揉了揉鼻翼,許是今個喝多了。

“過來。”他低沈道。

我楞了楞,慢悠悠的走了過去,他示意我拿起另一杯,不耐煩道,“喝了。”

之後便見他一飲而下,眼裏帶些戲弄的姿態瞧著我。

我從未喝過酒,不知酒是什麽味道,以前跟阿哥一起玩得時候,見他偷偷喝過酒,只是他不許我喝。

我拿起酒杯先是聞了聞,一股刺鼻十分難聞的味道。

我皺了皺眉。

眼前的人依舊瞧著我。

我琢磨了半晌,這是交杯酒,喝了才算禮成。

便咬著牙,學他一口喝下。

辣,辣的嗓子疼。

為何阿哥以前那麽喜歡喝。

他見我喝完轉身朝裏走去,借著這個空子,輕輕的咳嗦了兩聲,讓自己好受些。

“過來給本宮更衣。”低沈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些許命令的語氣。

我轉頭,便看見他已站在木衣架旁,雙手展開。

來的時候,阿娘便大致教了我一些,何為男女之事,即以嫁人就要遵守三從四德,要討得夫君歡心,那時我沒怎麽好好學。只是大致記得,阿娘說,結成了夫妻,就要以誠相待。

何為以誠相待?

阿娘並未教過我。

我理解的是,他脫一件,我就脫一件,他脫兩件,那我也得脫兩件,這便是以誠相待。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還是一副冰冷的模樣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來。

不過卻也賞心悅目,小時候就長的好看。

我擡頭瞧了他一眼,足足比我高了一個頭,而他仍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脫衣服這活我甚是喜歡。

雖說只有少時見過那一面,我便對他一見鐘情,可這麽多年他什麽長相什麽脾性我都不清楚,認哪家的姑娘第一次與男子相對時會做到像我這般,沒有半分羞射。

許是剛剛的酒有些上頭了,借著酒勁膽子也自然大了,而昨日之事也早已拋於腦後。

現在的事才是大事。

雙手慢慢擡至他的腰間,解開了束縛他的腰帶,然後是紅色喜服,這是第一件。他仍一動不動,那便是還要脫,喜服裏面是件襯衣,這便是第二件,他仍不動,這第三件在脫掉,裏面可就最後只剩貼身的一件了。只見這第三件剛剛脫掉,他便放下了擡起的手。

“還有一件呢。”這話剛一出口我便想抽自己個巴掌。

“夫人這是沒脫夠是麽?用不用為夫把衣服重新穿好,夫人在脫一次。”拓跋燾嘴角上揚,帶著調戲的語氣問道。

“不……不用。”我結結巴巴的回答。

“既然不用,那為夫就先歇下了。”說罷,他便轉身拖鞋上床睡覺了。

沒錯,是睡覺了。剩我一人淩亂的站在那。

好像與我預想的不太一樣,楞楞的站了一會。

良久。

發現他好像是真的睡著了,我便也乖乖的脫掉了三件衣物,躺在了他的一旁。

我也不知是怎麽睡著的,只知第二日一早我睡的正香,碧嫦便把我晃醒。她急急忙忙的與我講,太子殿下在馬車上等了我半天。

我好奇道,“等我做什麽?”

“娘娘,這成親的第二日,按照規矩你得一早同太子殿下進宮向皇上與皇後娘娘請安。”

我怔了怔,“請...請安?現在什麽時辰了,為何不早點叫醒我。”

要是這第一日就把他親娘得罪了,我這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碧嫦埋怨道,“是太子殿下不讓我們太早叫醒您的,他說您昨晚太累了,讓您多睡會,誰知道您這一睡就是大半天。”

昨晚太累了?不就是幫他脫幾件衣裳麽。

這太子府的差事就是好幹。

碧嫦皺著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娘娘,您想什麽呢,還不快點洗漱。”

一氣呵成,馬不停蹄的趕到門口。

剛到正門處便瞧見了上次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心裏暗悔,早知這馬車是我家的,那晚就不該如此對它,也不知道踹沒踹壞。

而車旁站著的便是救我的那個車夫,真是夠巧的了,這麽快又見面了。

那車夫一臉吃驚瞪著眼珠子瞅著我,我側過頭不看他,心中默念千千萬遍別出聲,他倒是真的一句未說,只是一直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眼光盯著我。

“看什麽,懂不懂規矩,這是太子妃。”碧嫦打斷了他視線。

只見那車夫先是一楞,而後又處之泰然,說道,“見過太子妃,臣乃太子的近身侍衛,名喚堅成。”

原來是名侍衛,怪不得那日救我時功夫如此好。

我點點頭作為回應。

堅成便上前掀起車簾,示意我上車,這才想起了馬車裏的太子爺。

待我前腳剛踏上馬車,後眼便瞧見咱們這位太子爺正閉著目養著神坐在馬車正正中間,倒挺怡然自得。可是您讓我坐哪,這左邊與右邊都乘不下一人,難不成坐在地上?

仔細的瞧了一番後,發現這右邊能比左邊大那麽一點,便也不在思索,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左旁,盡量的不去碰及他。可馬車的不穩還是會偶爾的碰撞到他,但他仍閉著眼,一動不動。

我側過頭不由的多看了他幾眼。

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說的便是他吧。

沒想到他長大會如此好看。

而後那雙眼睛突然睜開,四目相對。

記得第一次臉紅,是小時候去找阿哥,溜進了阿哥的屋內,正巧看到了在洗澡的阿哥。而那之後被我看光的阿哥便時時躲著我。第二次臉紅是偷偷的潛入侍女的房內,想著偷件衣服日後溜出去時好穿著,結果正巧看到大閼氏的侍女卡莉與侍衛拖餘在偷情,沒想到第二日兩人便被大閼氏雙雙打死。這第三次臉紅便是現在,突然間覺得渾身發冷,哆嗦一番。

拓跋燾盯了我良久,才慢吞吞的開口,“夫人,可看夠了?”

“看……看夠了。”我結結巴巴的回答。

他神色還是老樣子,淡然道,“你那小侍女倒是厲害的很,堅成雖說是侍衛,可畢竟也是與我一同長大,而外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都會敬他三分,你這小侍女挺有膽識。”

雖說我也不太喜歡碧嫦,可碧嫦終是我在平城唯一的親人,況且懂的也比我多,若日後有事還得問她,“你說碧嫦啊,她不是有意的,其實人還挺不錯的,我改日讓她去給堅成侍衛道個歉。”

“不必。”他又問“她一直貼身服侍你麽?”。

琢磨片刻還是如實說道,“沒有,是出嫁時阿爹安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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