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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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煩
紀青寒出院那天顏意弦特意來接他，兩個人難得一起回家。
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內很安靜。
車窗降下去，春天的風帶著暖意飄進來，吹得人渾身懶洋洋的，顏意弦捂著臉小聲打了個哈欠，漂亮的桃花眼染上朦朧的水光。
紀青寒雖然沒有說話，但一直在偷偷註意他的一舉一動，見狀把車裏的u形枕遞給他。
“不用了，謝謝。”顏意弦擡眸瞥他一眼，繼續看向窗外不斷流逝的風景。
紀青寒看著他雪□□致的臉，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心下懊惱。
自從前段時間他在沖動下對顏意弦說了那番話之後顏意弦對他的態度就淡了下來，不是冷，只是淡。
在此之前他們雖然沒有多嫻熟，但顏意弦對他的態度也逐漸放松下來，像是對著一個合租的朋友。
而現在對他的態度變得客氣漠然，讓紀青寒手足無措。
他很清楚地知道，顏意弦的態度其實就代表了委婉的拒絕。
這時紀青寒很慶幸自己沒有直接表白，而是似是而非的暗示，沒有擺在明面上說起碼還能保持表面的平和。
如果他真的沖動到直接告白了，顏意弦現在對他估計就不只是客氣了，可能連見面都會盡量避免。
顏意弦其實並不如表面上那樣平靜，他的心裏很亂，像是一團亂七八糟的線球，找不到頭尾，理不清思路。
喜歡他的人一直很多，其中也不乏各種領域的佼佼者，顏意弦向來對此不甚在意，旁人的愛戀與他何幹？
但紀青寒不同，紀青寒是他名義上的丈夫，不能當作外面的人隨便打發。
他們之前的牽扯比起感情，更多的是利益。
一開始顏意弦會同意結婚，也是覺得紀青寒不會愛上自己，只有單純的利益關系很多事情就會簡單很多，也更好計算。
他不知道紀青寒是什麽時候對自己起心思的，是聯姻之後？還是聯姻之前？
如果是聯姻之後，顏意弦其實很不能理解。
因為一開始就說了是互不幹擾的表面聯姻，所以顏意弦實際上一直都當自己是單身狀態，經常夜不歸宿。
除非紀青寒有綠帽癖，不然這種情況很難解釋清他為什麽會喜歡自己。
但顏意弦覺得不太可能是聯姻之前。
紀青寒的家世和外貌都不算普通，如果他們之前見過，顏意弦不會不記得，但事實就是他對紀青寒沒有一點印象。
紀青寒觀察著顏意弦表情的每一個細微變化，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你不記得我很正常，其實有很多人和我一樣，都在角落裏默默看你，但是沒有人敢上前。”
至於不敢上前的理由，當時是因為當時顏意弦的身邊有人了。
“你是人群裏最耀眼的那個。”
紀青寒語氣低沈，眸中浮上幾分癡迷，似乎在回憶當年第一次見到那個神采飛揚的漂亮青年時的場景。
意氣風發，明艷張揚。
是無數人的念念不忘，也是無數人的求之不得。
紀青寒曾經也是那仰望月光的其中一員，後來他費勁心思爭取來了觸碰月亮的機會，就絕不會輕易放手。
天空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細雨淋漓，萬物景色被雨水渲染後更加明亮。
車停下之後紀青寒先下了車，撐開傘來到顏意弦那邊的車門。
顏意弦低聲說了句“謝謝”，剛下車就看見家門口站著一個人。
隔著細細密密的雨簾，高大的男人像是一座沈默的山。
是沈晃。
顏意弦恍了神，才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沈晃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他和沈晃說不再繼續，他不會和沈知臨同父異母的弟弟保持這種關系。
那天沈晃和季書尤打架之後沈晃也給他打了很多電話，被拉黑了就換號，但他一個也沒接，久而久之沈晃也就沒有再打了。
顏意弦還以為是他終於死心了，也就逐漸把他拋在了腦後。
若不是沈晃今天出現，他都快要把他給忘了。
聽見動靜，沈晃急忙回頭。
雨幕裏顏意弦長發松散，身著黑色長裙，膚如凝脂，眼如點漆，整個人精致漂亮的像是從畫裏走出來一般。
一旁高壯的男人盡職盡責地給他打著傘，像是公主最忠誠的護衛。
顏意弦能清楚地看見沈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就像是迷路的人看見了一束光。
沈晃沒有打傘，淋著雨走到顏意弦面前，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情求主人原諒的狗：“哥哥。”
到底是認識了有段時間，沈晃雖然一開始動作總是有些青澀不知輕重，但平日裏對顏意弦卻也算得上是言聽計從。
打架的事顏意弦早就消了氣，如果不是因為他和沈知臨有關系，也不至於一定要斷掉。
沈默幾秒，顏意弦像是在沈晃的眼神中敗下陣來，無可奈何般輕嘆一聲，轉頭對紀青寒道：“你先回去吧。”
紀青寒握著雨傘的手不自覺收緊，好不容易才把滿腔妒火和煞氣壓下去，忍耐著說了一句：“傘給你，淋了雨容易感冒，別待太久，我在家裏煮姜茶等你。”
語氣帶著若有若無的親昵，顏意弦停頓一下，應了聲“好”。
就算紀青寒是刻意在沈晃面前這麽說的，他也不會在外人面前駁紀青寒的面子。
紀青寒一步三回頭地上了樓，在顏意弦看不見的角度臉色瞬間沈下來。
他特意選了個能看見顏意弦但顏意弦看不見他的角落，遙遙望過去，只見漂亮的大美人站在壯碩高大的男人身邊，修身的黑色衣裙勾勒出挺拔的背影，長發及腰，被襯得格外纖瘦柔弱。
那是他的妻子，此刻卻在和另一個男人言笑晏晏。
紀青寒額角青筋暴起，眸色沈沈。
……
紀青寒走開之後沈晃就非常自然地從顏意弦手上接過雨傘，頂替了紀青寒的位置，盡職盡責地給顏意弦打著傘，不讓他淋到一分一毫。
“說吧，找我什麽事？”顏意弦雙手環胸，俊秀雪白的面容上依然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眉眼微彎。
顏意弦身上的香味混在潮濕的雨水裏更顯馥郁，沈晃心頭狂跳，忍不住又湊近了一點。
沈晃克制著沒有像以往一樣用腦袋去蹭他的肩頸，想要開口道歉，對上顏意弦淡紅的瞳孔時卻又啞然了。
他清楚的意識到，顏意弦並不想聽。
不管是道歉還是告白，顏意弦都不感興趣。
滿世界都是雨水滴落的聲音，他在傘下註視著顏意弦漂亮朦朧的臉龐，動了動唇：“我和沈家斷絕關系了。”
如同一滴水濺到了熱油裏，顏意弦蹙起眉，眼神終於不再輕飄飄，而是開始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顯而易見的是，沈晃這些日子過得很不好，哪怕能看出有盡力遮掩，依舊有憔悴和疲倦流露出來。
沈晃本就是私生子，之前並不住在沈家，甚至直到沈知臨出國才被接回家，盡管在跟進項目時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和能力，在沈家卻依然不受待見。
上次沈晃和季書尤打架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沈太太那邊借機發難，想把沈晃逐出家門。
沈晃的父親本來想保他，但沈晃當時不知道在想什麽，竟也一口應下了。
其中彎彎繞繞盤亙錯雜，三言兩語說不清，很多細節沈晃都含糊其辭，顏意弦也聽得半懂不懂。
“哥哥，我和沈知臨現在沒有關系了。”沈晃急切地伸手握住了顏意弦的手臂：“我們回到之前的關系好不好？”
與此同時，一聲春雷巨響在耳畔炸開，一閃而過的白光照亮了顏意弦美艷到驚心動魄的臉龐。
沈默片刻，顏意弦垂下眼簾，細長的睫毛仿若展翅欲飛的蝶翼，語氣輕得像風：“你沒必要這樣，為了我和沈家斷絕關系不值得，我也並不會因為這樣做而感動，只會覺得你愚蠢可笑。”
為了一段虛無縹緲的關系，為了一縷留不住的微風。
顏意弦本身想的只是好聚好散，現在卻是真的有點厭煩了，這種甘願拋棄一切的愛對他來說太過沈重，他負擔不起。
一開始說好的露水情緣各取所需，如果賦予了那麽濃厚的感情就沒有持續的必要了。
看著顏意弦眸中的冷光，沈晃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某件事，無法形容的恐慌扼住了他的脖頸，焦灼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讓他一時之間慌亂無措，拽著顏意弦手臂的手都在抖。
“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如果你不要我就沒有人要我了。”沈晃這輩子可能都沒有這樣卑微懇求過，滿目癡狂焦急。
明明顏意弦比他矮上好一些，可他自上往下看的時候卻覺得顏意弦像是天邊的月，高高在上遙不可及，讓他生出了哪怕拼盡全力頭破血流依然無法觸碰到一分一毫的錯覺。
沈晃情緒上頭有些控制不住力度，顏意弦感覺手臂被攥得有點疼，耐心也一點一點流失。
“沈晃。”顏意弦聲音冷下來，想要甩開他的手：“你冷靜點。”
沈晃見他要甩開自己更以為他是不願，慌亂之下什麽稱呼都往外叫：“哥哥，顏顏，寶寶，求你了，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我們還和之前一樣好不好？”
顏意弦被他的頑固不化氣笑了，直接用另一只空著的手甩了他一巴掌。
被扇了一巴掌之後沈晃才終於安靜下來，看著顏意弦雪白如玉的手臂被自己握出的一圈紅痕手足無措：“對不起……”
角落裏偷看的紀青寒也止住了因為以為顏意弦要被欺負所以準備沖上前的動作。
“不要沖動。”顏意弦輕輕拍了拍他被打的那邊側臉，語氣又變得溫柔如水：“疼嗎？”
沈晃簡直要溺死在這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中，受寵若驚地呆呆搖頭：“不疼，不疼。”
顏意弦看著沈晃的目光幾乎算得上悲憫：“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下次再說，好嗎？”
下次，哥哥說了下次，還有下次。
還有機會。
死緩總比死刑好，沈晃心底又燃起了希望，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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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意弦其實並不如表面上那樣平靜，他的心裏很亂，像是一團亂七八糟的線球，找不到頭尾，理不清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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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紀青寒不同，紀青寒是他名義上的丈夫，不能當作外面的人隨便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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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顏意弦覺得不太可能是聯姻之前。
紀青寒的家世和外貌都不算普通，如果他們之前見過，顏意弦不會不記得，但事實就是他對紀青寒沒有一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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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不敢上前的理由，當時是因為當時顏意弦的身邊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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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青寒額角青筋暴起，眸色沈沈。
……
紀青寒走開之後沈晃就非常自然地從顏意弦手上接過雨傘，頂替了紀青寒的位置，盡職盡責地給顏意弦打著傘，不讓他淋到一分一毫。
“說吧，找我什麽事？”顏意弦雙手環胸，俊秀雪白的面容上依然帶著漫不經心的笑，眉眼微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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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晃克制著沒有像以往一樣用腦袋去蹭他的肩頸，想要開口道歉，對上顏意弦淡紅的瞳孔時卻又啞然了。
他清楚的意識到，顏意弦並不想聽。
不管是道歉還是告白，顏意弦都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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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滴水濺到了熱油裏，顏意弦蹙起眉，眼神終於不再輕飄飄，而是開始認真地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顯而易見的是，沈晃這些日子過得很不好，哪怕能看出有盡力遮掩，依舊有憔悴和疲倦流露出來。
沈晃本就是私生子，之前並不住在沈家，甚至直到沈知臨出國才被接回家，盡管在跟進項目時展現了驚人的天賦和能力，在沈家卻依然不受待見。
上次沈晃和季書尤打架的事情可大可小，但沈太太那邊借機發難，想把沈晃逐出家門。
沈晃的父親本來想保他，但沈晃當時不知道在想什麽，竟也一口應下了。
其中彎彎繞繞盤亙錯雜，三言兩語說不清，很多細節沈晃都含糊其辭，顏意弦也聽得半懂不懂。
“哥哥，我和沈知臨現在沒有關系了。”沈晃急切地伸手握住了顏意弦的手臂：“我們回到之前的關系好不好？”
與此同時，一聲春雷巨響在耳畔炸開，一閃而過的白光照亮了顏意弦美艷到驚心動魄的臉龐。
沈默片刻，顏意弦垂下眼簾，細長的睫毛仿若展翅欲飛的蝶翼，語氣輕得像風：“你沒必要這樣，為了我和沈家斷絕關系不值得，我也並不會因為這樣做而感動，只會覺得你愚蠢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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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意弦本身想的只是好聚好散，現在卻是真的有點厭煩了，這種甘願拋棄一切的愛對他來說太過沈重，他負擔不起。
一開始說好的露水情緣各取所需，如果賦予了那麽濃厚的感情就沒有持續的必要了。
看著顏意弦眸中的冷光，沈晃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了某件事，無法形容的恐慌扼住了他的脖頸，焦灼如潮水一般席卷了他的全身，讓他一時之間慌亂無措，拽著顏意弦手臂的手都在抖。
“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我現在無家可歸了，如果你不要我就沒有人要我了。”沈晃這輩子可能都沒有這樣卑微懇求過，滿目癡狂焦急。
明明顏意弦比他矮上好一些，可他自上往下看的時候卻覺得顏意弦像是天邊的月，高高在上遙不可及，讓他生出了哪怕拼盡全力頭破血流依然無法觸碰到一分一毫的錯覺。
沈晃情緒上頭有些控制不住力度，顏意弦感覺手臂被攥得有點疼，耐心也一點一點流失。
“沈晃。”顏意弦聲音冷下來，想要甩開他的手：“你冷靜點。”
沈晃見他要甩開自己更以為他是不願，慌亂之下什麽稱呼都往外叫：“哥哥，顏顏，寶寶，求你了，你罵我也行，打我也行，我們還和之前一樣好不好？”
顏意弦被他的頑固不化氣笑了，直接用另一只空著的手甩了他一巴掌。
被扇了一巴掌之後沈晃才終於安靜下來，看著顏意弦雪白如玉的手臂被自己握出的一圈紅痕手足無措：“對不起……”
角落裏偷看的紀青寒也止住了因為以為顏意弦要被欺負所以準備沖上前的動作。
“不要沖動。”顏意弦輕輕拍了拍他被打的那邊側臉，語氣又變得溫柔如水：“疼嗎？”
沈晃簡直要溺死在這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中，受寵若驚地呆呆搖頭：“不疼，不疼。”
顏意弦看著沈晃的目光幾乎算得上悲憫：“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下次再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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