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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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沒有一起睡成。

紀青寒回來之後聽到附近沒有空房間,當場打了個電話給助理,幾句話的功夫就安排好了房間。

還安排在了離顏意弦最遠的位置。

季書尤懷疑他是故意的。

紀青寒其實從頭到尾也沒說幾句話,眼神一直專註地註視著顏意弦,好像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

紀青寒確實沒把季書尤放在眼裏。

或許因為是情敵,他一眼就能看出季書尤對顏意弦的心思,和自己別無二致。

但季書尤和顏意弦認識的時間甚至比顏意弦和沈知臨還要久,那麽久了顏意弦依然只把季書尤當朋友,足以可見季書尤不足以為懼。

相比季書尤,紀青寒更害怕沈知臨。

他怕沈知臨如果哪一天回國,顏意弦會和他舊情覆燃。

沈知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國,而看顏意弦現在的態度,很明顯對沈知臨餘情未了。

紀青寒可以不在意季書尤,也可以不在意顏意弦身邊圍繞的狂蜂浪蝶,因為哪怕只是名存實亡的聯姻,顏意弦也不會為這些人離開。

但沈知臨對顏意弦來說是特殊的。

紀青寒調查後得知,顏意弦一開始其實不同意聯姻,甚至計劃過要和沈知臨私奔,只是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又放棄了私奔,同意聯姻,也向沈知臨提出了分手。

這件事連沈知臨都不知道,在所有人眼裏,顏意弦就是單純地在家族和戀人之間選擇了家族,毫不留情地拋棄了戀人。

也有人背地裏說顏意弦冷漠無情,但大部分人都覺得他做的沒錯,畢竟以顏家當時的情況,顏意弦所做的已經是最好的選擇。

其實顏家一開始出事的時候,就有很多家族明裏暗裏拋過橄欖枝。

顏意弦不管是相貌還是能力一直都遠近馳名,哪怕脾氣出了名的不好也依舊無法打消眾多愛慕者的心思。

但紀家是其中權勢最大的,態度也很好,甚至還是紀青寒打著“合作”的名義親自來談的,面子裏子都給足了,顏家也就順水推舟。

紀青寒不清楚顏意弦具體是因為什麽原因放棄了和沈知臨私奔,但他既然有過這個想法,便足以可見沈知臨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紀青寒不知道如果沈知臨真的回國重新追求顏意弦,自己的勝算有多少。

顏意弦現在說是對他毫無感情也不為過。

深夜,皎潔的月光灑在窗前,潮水流動的聲音若隱若現,冬夜的晚風帶著涼意,將窗簾吹得鼓起。

本該是美好的夜晚,顏意弦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意識模糊間只覺得渾身都燥熱不安,海藻般的長發披散,如畫的眉眼隱沒在黑暗中,眉頭緊繃著,睡得很不安穩。

外界的聲音似乎都隔了層水霧,聽不真切,迷迷糊糊間放在枕邊的手機似乎響了起來,顏意弦下意識想伸手去拿,卻渾身無力,連手都擡不起來。

手機鈴聲漸漸消失,沒幾秒鐘外面傳來敲門聲,但是顏意弦此時已經燒到神智不清,眼睛微微睜開一點,面前一片模糊,腦海中混混沌沌。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見裏面的人沒反應,就直接刷卡開了門,“啪”一聲燈光也隨之亮起。

顏意弦恍惚間感覺到額頭上傳來溫熱,隨後迷迷糊糊間被扶起身餵了藥,那人似乎還幫他用熱毛巾簡單擦了身體,動作小心翼翼,百般呵護。

身體舒服了一些,顏意弦的眉頭舒展開,閉上雙眼。

……

紀青寒忙活了大半晚,感覺到顏意弦額頭上的溫度逐漸恢覆正常,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放松下來之後他才發現背後全是冷汗。

天知道在發現顏意弦發燒之後他有多緊張多擔心,還有幾分藏在心底的愧疚和悔恨。

想是因為下午顏意弦去海灘上吹了風入了寒氣,才會在深夜突然燒起來。

紀青寒無比後悔自己下午的匆忙離開。

明知道顏意弦一向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性子,明知道他向來不註重自己的身體,自己卻還是疏忽了。

這時床上傳來動靜,紀青寒以為顏意弦醒了慌忙湊上前,卻發現顏意弦只是翻了個身,並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在確定顏意弦退燒並熟睡之後紀青寒就關了燈,淡淡的月光籠罩房間,墻角映著窗簾的影子,昏暗光線下顏意弦的側顏格外美好,紀青寒盯著看了一會,不自覺看癡了。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敢用如此肆無忌憚的目光註視自己的心上人。

許是因為剛退燒,顏意弦的臉頰還染著桃花般的淡紅,睫毛又細又長,櫻唇小巧,因為不久前紀青寒餵他喝了水,唇瓣上還帶著水潤的光,右眼下的淚痣點綴在帶著病色的面容上,無端顯露出幾分脆弱,楚楚動人。

紀青寒看著顏意弦眼下的那顆淚痣,忽然有些走神。

傳說,有淚痣的人眼睛註定今生多淚,時而滂沱的淚,時而無意像淚珠,這枚淚痣為生命中的愛而生長,它會發芽,成長,最後枯竭,哭的是今世的愛,痛的是來生的情。如來世不能繼續這愛情,那麽淚痣會世世陪伴。

有淚痣的人,一旦遇上了命中註定的那個人,就會一輩子不分開,直到彼此身心逝去。而他也會為對方償還前生的眼淚,是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記,連轉世都抹不掉的痕跡。①

顏意弦命定的那個人會是誰呢?

會是他嗎?還是沈知臨?又或是其他人?

紀青寒不知道,但他絕不會放手。

……

雖然已經退了燒,但顏意弦依然有些懨懨的沒精神,也沒了玩樂的興致,沒待幾天就打道回府。

紀青寒自然是和他一起回去,一路上把他照顧地無微不至。

顏意弦被伺候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只以為是對病號的關心。

季書尤假裝看不見紀青寒黑到能滴出水的臉色,也跟著顏意弦上了飛機,但落地之後就被顏意弦趕回家了,沒能繼續黏著顏意弦。

天氣逐漸回暖,春夜暖潮浮動,濕氣氤氳,空氣裏終日彌漫著青草清新的味道。

也有一段時間沒去酒吧了,顏意弦特意挑在一個艷陽天出了門。

春日多雨,這幾天雨水總是連綿不絕,下起來淅淅瀝瀝的,今日雖然放晴,地上卻依然潮濕。

到了地方,顏意弦依舊和以往一樣先去吧臺和莊閆打招呼,腦後半束起的高馬尾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莊閆也很熟練地按照顏意弦的口味調了杯酒。

考慮到顏意弦有段時間沒喝酒,怕他不習慣,莊閆特意調了杯度數低的雞尾酒。

一邊調酒,莊閆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

他雖然沒有參與上一次季書尤和沈晃的打架,但當時他就站在旁邊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甚至私心還想他們打得更激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遷怒於他,自從那晚顏意弦怒氣沖沖地離開之後對他的態度也變得冷淡起來,發消息通常好半天都不回覆,好不容易回覆也只有很冷淡的一兩個字。

但顏意弦今天對他的態度又和以前沒什麽區別,就好像那天晚上和這段時間的冷淡不存在。

莊閆心底滿是疑惑和焦急,一直窺著顏意弦那張漂亮的臉,試圖看出什麽來,急得額頭上都出了汗,卻又不敢直接問。

顏意弦不提他是萬萬不可能主動說的,萬一顏意弦確實生他氣了,只是現在氣消了或者忘記了,結果他一提顏意弦又想起來了怎麽辦?

忐忑不安的心情持續了大半晚,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酒吧裏依然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顏意弦喝完了酒,又在人群裏跳了舞,最後坐在吧臺上漫不經心地看著四周。

這種場所從不缺帥哥美女,但顏意弦依舊是其中最矚目的那個,紅色長衣襯得他身形修長,手上還戴著白色手套,五官明艷精致,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來搭訕的人絡繹不絕。

顏意弦一開始還能調笑幾句,漸漸就有些倦了。

燈光炫彩而奪目,入目皆是一派醉夢生死,他卻在這喧囂之中感受到幾分悵惘與孤寂。

酒精和□□能夠麻痹一時,卻終究無法治療根本。

就像在這走神的剎那,他依然不可控制地想起了沈知臨。

還沒等他思緒徹底發散,褲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打開看了一眼,面露驚訝。

是紀青寒的電話。

因為說好了協議聯姻各玩各的,所以紀青寒從不會在顏意弦找樂時打擾他,有什麽事一般也只是發信息。

這是紀青寒第一次在知道他還在酒吧沒結束的情況下給他打電話。

顏意弦以為是有什麽要緊事,隨手撥開了圍繞在自己身邊想搭話的人,走到了安靜的地方才接起電話。

但奇怪的是接通之後紀青寒並沒有說話,顏意弦等了好一會,才試探性開口道:“紀青寒?”

“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沙啞,語氣認真。

顏意弦耐著性子又等了好一會,見紀青寒還是沒有說話,蹙起眉道:“你打電話給我,是想要說什麽?”

紀青寒似乎說了句什麽,顏意弦沒有聽清:“什麽?”

隨後,他清清楚楚地聽見從手機傳來紀青寒低沈的聲音:

“顏意弦,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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