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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血洗尚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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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血洗尚書府

公主府上,剛剛下人來稟,府門外姓羅的公子求見。

“羅松回來了!”雲熙從椅子上“騰”地站起身來,“琪兒,我去去就來!”說罷轉身離去。

羅松此行輾轉多地,收獲頗豐。雖也遇上不少險阻困境,不過畢竟羅松有勇有謀,沈穩老練,大抵化險為夷,可謂不辱使命。

“甚好!煥章真是我的股肱!”得聞羅松不虛此行,雲熙激動溢於言表。羅松鮮見公子雲洛喜形於色,心裏也十分得意痛快。

“只是朔州之事不甚完滿……”羅松憂慮道。朔州節度使狄幹一再推脫,未曾明確回覆,令他隱憂。

“不妨。朔州之事可徐圖之,無礙大局。待朝局穩定,我再修書與他斡旋。”朔州的情形早在雲熙預料之中。那朔州節度使狄幹為人耿直謹慎,對齊王恭順不二,只有太子手諭他未肯輕信,確系情理之中,不足憂患。

下一步便是籌劃北歸鄴城的大計了。

“事不宜遲,我今晚便著手安排北歸事宜,兩日後我照例去‘如意軒’尋你。”

“好!”

走了羅松,雲熙心潮澎湃,在屋內來回踱著步子。

“這麽開心啊。”肖琪見她歸心似箭的樣子,不禁抿唇輕笑。

“呵。”意識到自己有些失儀,雲熙停下腳步,在肖琪面前坐了下來,一貫清冷的雙眸中還是禁不住流露出躊躇與期冀的神采。

“琪兒,與我一起北還。”雲熙不禁握住肖琪的手,一個晚上她都說了四五遍了。

“好啊。”肖琪又確定的回答了一遍,滿眼都是寵溺。

——分隔符——

掌燈時分,羅松才一回到“如意軒”,就見丹賦瘋了似的抄起寶劍直奔門外撲走。

“大官人!哪裏去?”羅松驚呼,意識到事出必有因,伸手一把拽住丹賦提劍的手臂。

“羅松。你回來的正好,替我照看‘如意軒’——”丹賦頓了頓,回頭對羅松肅然道:“若是我回不來了,請你務必護眾人周全。”丹賦那雙一貫風流灑脫的桃花眼中此刻寫滿了決絕與愴涼,“拜托了!”

羅松就知情形嚴重,急道:“大官人,究竟何事?稍安勿躁,莫要沖動!”說著手上力道更重了,將丹賦的手腕緊緊攥在掌裏。

“快放開,此事無緩!”丹賦嚴肅道。事關月娥的貞潔乃至性命,丹賦早已方寸全亂。

羅松哪裏肯放手,丹賦自知羅松武功精道,掙脫不過他,無奈怒訴道:“秦姑娘被蕭禎瑀擄去了,我去解救於她!”

原來那蕭禎瑀發現嬌杏兒一家被人劫走,毒計敗露,一肚子三千丈的無明業火!蕭禎瑀心知肚明是丹賦做的,奈何又抓不到把柄,氣急敗壞之下,不顧什麽臉面什麽規矩,只管將月娥從“倚醉藏香閣”強行捉入府中。無非是想要挾丹賦就範。

羅松一揚劍眉:“你一個人要去闖吳王府?與送死何異?!”

“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丹賦毅然決然。倘若月娥有什麽三長兩短,還讓她如何存活於世,更無顏面對那含冤屈死的義父“泰山”秦江淹。

“大官人,你且冷靜一下!蕭禎瑀擄走秦姑娘,無非想要逼你就範;再者秦姑娘奉旨委身於教坊司,是官家登記在冊的,我想蕭禎瑀他輕易不會對姑娘怎樣。”羅松頓了一下,“若要去救,羅松與你一起,你我帶上兵刃馬匹,事成之後也好脫身。”柳丹賦對自己有恩有義,二人又是意氣相投,羅松怎能看他白白去送了性命。

“嗯!”丹賦聽羅松這樣一說,心神穩下許多。

二人取了兵器馬匹,搬鞍上馬,飛馳而去,轉瞬消失在宛城的夜幕中。

“大官人,這不是去吳王府的路。”羅松以黑紗罩面,一邊馬上疾馳一邊疑惑問道。

“秦姑娘是叫司徒昂出面擄去了尚書府,不過背後的主使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丹賦答道。“倘若一會能夠得手,我們走城西南的清涼山,山後有一座石頭城,年久失修垛口低矮,從那裏可以直接出城。”

羅松點頭,馬上無話,頃刻來到尚書府前。

——分隔符——

尚書府的庭院裏燈球火把、把冬夜照的通明。

在庭院的一棵青檀古樹上,吊著一個紅衣女子。兩旁站著家丁婆子,各自舉著火把燈籠,一個膘滿肉肥的婆子手裏正揮著鞭子,一邊賣力抽打一邊嘴裏罵罵咧咧,身後站著兩個富貴子弟打扮的人,一個瘦削身形的水蛇腰正是惡少司徒昂,司徒昂身側目光玩味的不是四皇子蕭禎瑀又是哪個!

司徒昂一只手捂著臉巴子,一只手指著被吊拷的紅衣女子,惡狠狠的高聲叫囂著:“給我狠狠地教訓她!”

一想到方才在內室裏自己軟硬兼施磨破嘴皮子只換得秦月娥冷聲譏諷和一個響亮的耳光,司徒昂就暴跳如雷!

鞭子劈劈啪啪的落在女子身上,那女子只是咬緊銀牙,連哼也不哼一聲。

司徒昂見了更是惱羞成怒:“打!給我打!我就不信,你一個小娘們兒能忍耐到幾時!”

皮鞭夾著凜冽北風落在身上就如刮去一層皮肉,不多時月娥只覺得眼前昏黑,蕭禎瑀一擺手,婆子停了下來。

“呵呵,”蕭禎瑀煞有介事的笑了笑,“你這又是何苦呢?”

女子緊閉著雙目,並無半句答言。只有口鼻中呼出的絲絲白氣,說明她意識尚存。

“秦小姐果然剛烈,有乃父之風範。不過人在矮檐下,還是低低頭比較聰明,不然可就不是玉石俱焚這麽簡單了……”蕭禎瑀陰邪一笑,刺痛著女子的神經。他很清楚女子的七寸在哪裏,自然知道如何威脅她才最有效。

果然月娥深深蹙起眉尖,露出鞭笞時都不曾露出的痛苦表情。她深知蕭禎瑀手段卑鄙,無所不用,這世間沒有他做不出來的勾當。

“其實本王對小姐一向敬重,更是仰慕,這麽多年,從未更改。否則憑本王的勢力,小姐覺得你能清白到今日麽?”蕭禎瑀話鋒一轉,又施軟計,月娥只是閉目不語。蕭禎瑀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道:“今晚你只肖告訴本王,城北觀音裏那戶姓馬的人家被柳丹賦拐賣至何處去了,我即刻遣人送小姐回藏香閣。你看如何?”

“呵!”月娥冷笑一聲終於睜開雙眼,鄙夷說道:“蕭禎瑀,我與你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莫說我不知道什麽馬姓人家,就算知道也不會向你吐露半字。你死了這份心罷!”

“你!!”蕭禎瑀火往上撞,一把奪過婆子手裏的鞭子,來到跟前挑起月娥的下巴,兇殘畢露:“敬酒不吃吃罰酒,恐怕你還不清楚本王的手段——”

說話間,婆子遞過來一只一尺來長的特殊的“銅簪子”,簪子的一頭是朵桃花形狀,放在油松燈裏少頃便熱,不待通紅烙在人身上,頃刻便起一層水泡,那水泡粉嫩通紅,像極了一朵盛開的桃花。彼時的南梁常用這種刑罰對待女犯以及那些淪落娼寮卻不肯被逼為娼的女子們,還給它取了個雅稱,叫“桃花朵朵開”。

“今晚我就讓你‘千朵桃花開’!”說著蕭禎瑀一手握著燒熱的“桃花烙”,一手便要來扯月娥的衣裳——

“啊——”

隨著一聲慘叫,蕭禎瑀只覺得背後一痛,“噗”的一聲飛鏢入肉,正嵌在脊梁上。虧得外面棉袍穿的厚,即便如此鏢尖入肉也有半寸來深,蕭禎瑀吃痛扔了“桃花烙”亟待轉身,只見一條人影騰空落下,躍過人群霎時來到跟前,舉劍便刺——

蕭禎瑀只見眼前寒光一閃,本能地向旁邊一閃身,勉強躲過胸前要害,只聽見“刺啦”一聲衣袍被劃破一道口子,頓時鮮血從右臂湧了出來,蕭禎瑀“唉呀”一聲,抱起胳膊就往樹後轉去。

來者一擡眼,手起劍落將繩索割斷,隨之往前一跟步,將月娥穩穩抱在懷中。

“有刺客——”眾人也瞬間反應過來,一群人“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幾個貼身侍衛一起上前把蕭禎瑀護在當中,此時蕭禎瑀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的痛麻,跟著眼前也開始天旋地轉,便知那鏢頭必是餵了毒藥的……

“抓住他……”蕭禎瑀咬牙切齒道。

那刺客並未以黑紗罩面,一身利落的青色箭袖,星眸皓齒氣貫長虹,這身姿這面龐不是柳丹賦又是誰!

“柳丹賦——”司徒昂也登時認了出來,口中亂叫著:“快來人吶!抓刺客啊!”

丹賦一扭頭,星眸釘在司徒昂的臉上,怒發決眥!這廝見丹賦兩眼殺氣騰騰,竟嚇得呆若木雞,半步也挪不動了。這司徒昂原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文不成武不就,哪有蕭禎瑀的身手和心機。丹賦正欲提劍去刺,只聽一道鏗鏘的男子聲音——

“大官人快走!這裏由我收拾!”隨著聲音又一道黑影飄落院中,耳輪中只聽“啪——”的一聲悶響,一支銅鐧正砸在司徒昂的太陽穴上,瞬間打了個腦漿迸裂,死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紅白腦子噴灑的到處都是。

下人婆子們嚇得“娘也”一聲作鳥獸散,尚書府的家丁護院們也驚慌失色,從未遇到過這般景象。這尚書府的護衛比起吳王府來相去甚遠,人數雖不少,武藝卻稀松平常。趁混亂之際羅松揮動雙鐧殺出一條血路,丹賦背著月娥且戰且退。

“大官人,你帶姑娘從角門先走,我來斷後!”眼見護衛官兵越來越多,丹賦咬咬牙,感激地對羅松一點頭,背著月娥直奔府外去了。

不多時,街路上陸陸續續有官軍趕來,京城守備接到稟報,有人血洗尚書府,尚書仆射的公子被刺客打死、四殿下重傷,這還得了!不消一刻,官軍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

丹賦載著月娥,兩人一騎,左沖右突,丹賦手中的三尖兩刃刀上下翻飛,奈何雙拳難敵四手,加之身前還要護著月娥,不多時已是熱汗淋漓。正在鏖戰之際,身後飛馬趕來羅松,“官人莫急,某家到了!”

話音未落,“追風萬裏雲”一躍來到陣前,羅松立馬挺槍,如入無人之境。官軍應聲栽倒一片,眼前立時撕開一條道路,三人二馬直奔城西南的清涼山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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