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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鍥而不舍的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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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鍥而不舍的破案

肖琪咬著牙,心裏說不出的難受,像是油鍋裏被人扔了一把石頭子,感覺雙眼都有點泛紅了。肖琪強忍著把眼淚咽了回去。腳步卻是越發加緊了。

五石散,孔雀綠,見血封喉,白花曼陀羅……柳丹賦分明就是一個用毒高手。想起那人一臉的風流邪魅,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肖琪心中切切的想著,就算舍得一身剮,也得把解藥討回來!多耽擱一刻,雲熙就要多受一刻的折磨。病痛讓一個人度刻如年的滋味,身為醫者的肖琪再清楚不過。

一腳踏進“如意軒”,肖琪強壓著火氣對上來招呼的夥計說:“我找你們東家掌櫃。”

不多時,丹賦搖著桃花玉骨扇優哉游哉的踱了出來,見是蕭祺兒稍顯意外,不過還是一臉的漫不經心,勾了勾嘴角輕啟朱唇道:“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蕭家大小姐麽!”說著玩味的把肖琪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今兒又是扮的哪一出啊?”

肖琪出門走得急,身上隨便穿了件青布袍子,腳上踩著一雙青布鞋,發髻也沒綰,就那麽簡單的束了一道在頭頂,青絲飄飄灑灑於背後垂了一身。

肖琪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不過她現在沒工夫和丹賦理論這些細枝末節。肖琪虎著臉,對丹賦道:“我有事找你!”說著伸手一把攥住丹賦的手腕,“你是想我在這兒說,還是找個地方說?”

丹賦顯然一楞,沒想到蕭祺兒竟敢對她動手,旋即噗嗤一笑:“你想在哪兒說就在哪兒說。”丹賦一副心懷坦蕩的樣子,垂眼看了看被緊緊攥住的手腕,對蕭祺兒道,“放開。”

“你為什麽對她下毒!”肖琪對丹賦的態度十分不滿。好,那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什麽?!”丹賦驟然挑了挑飛揚入鬢的眉,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瞬間,她反手拿住蕭祺兒的手腕,不容分說把她拖上了二樓。

丹賦伸手把雅間的房門推上,同時把蕭祺兒的手腕扔了回去:“說吧,怎麽回事?”

肖琪氣得渾身栗抖,她自知不是丹賦的對手,肖琪一手叉著腰,一只手直指著丹賦的鼻子控訴道:“你給她下的是什麽毒?你把解藥給我!”

“什麽毒?”丹賦擡手把肖琪指著自己鼻子的手給撥開,雅致的聲音正色道:“我沒給她下毒。”

“你是不是騙她吃了五石散?”肖琪又一次擡起了手,“除了你沒別人!”

“我說了我沒給她下毒——”說著掰開她的手腕,一直把蕭祺兒摁到椅子上坐下,丹賦伸出修長的雙臂把蕭祺兒鎖在椅子裏,同時湊近了臉警告道:“說話便說話,不要指著我;還有,一件事我不想解釋第三遍。”

肖琪嘴唇發顫,她盯著近在咫尺的丹賦這張英氣又霸道的臉,欲哭無淚:“她渾身都是梅花疹,同時又像中了五石散……渾身高熱。她只來過你這裏,你知不知道她究竟中了什麽毒?!”

“我醫不好她,現在什麽藥都不起作用,她越來越嚴重!”蕭祺兒低磁的聲音裏帶著哀求,看得出來她心急如焚。

丹賦深吸了口氣,正色說道:“看在你是我妹婦的份兒上,我最後告訴你一遍:我沒有給穆雲熙下過毒。她也絕無可能是在我這裏中的毒。”說著丹賦直起身子,將蕭祺兒從椅子上釋放出來。

丹賦背著手踱了幾步,忽而道:“你為何不查查跟蕭禎瑀有關的人。蕭禎瑀不是一直想要她的命麽。”

肖琪呆楞楞的望著丹賦的背影,一時茫然不知所以。

緩了一刻,肖琪站起身來訥訥的點了點頭,“說的是。”

丹賦嘆了口氣,隨即思考了片刻,對蕭祺兒道:“你先別急。前些日她來我這裏的時候還是好好的,說明她中的應該是種慢性毒藥,否則她早就暴斃了。”

肖琪點了點頭,她不否認丹賦分析的有道理。

“好好照顧她。”丹賦對蕭祺兒淡淡一笑,“我會幫你查清楚的。”

——分隔符——

“你為何不查查跟蕭禎瑀有關的人……”說的是啊。

回府路上,肖琪一邊走一邊揣度著,這才發覺天寒欲雪,冷氣襲人,整個人都被凍透了。肖琪伸出雙臂抱住自己,哆哆嗦嗦的一路小跑。可恨自己沒有丹賦那樣一身的好功夫,不然她現在就去蕭禎瑀的府上,非把真相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一推門,一陣冷風卷進屋內。

肖琪疾步來到床前,一邊搓著手一邊弓著腰詢問雲熙:“感覺怎麽樣了?又嚴重了嗎?”

“還好,沒事。”見蕭祺兒回來,雲熙盤膝坐了起來,“午後吃了一些寒食,感覺好一些。”說著雲熙拉起蕭祺兒的手用掌心包裹起來,輕輕揉搓著。

雲熙的手心依舊很燙,此時滾熱的手掌卻剛剛好給肖琪暖手。

啊,對了——

肖琪一骨碌身上了床榻,從背後把雲熙抱在懷裏,用冰棍一樣的身體給她降溫。這才叫相輔相成。

雲熙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冰涼沁爽,好像從炙熱的炭火中得到了一時的解脫。

“你見到她了?她說什麽了?”雲熙扭頭問道。

“嗯。”肖琪如實的點了點頭,“她說不是她下的毒,還說讓我查查跟蕭禎瑀有關的人,還說,唔……沒什麽。”還有“妹婦”是什麽東西?肖琪一頭霧水。

“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肖琪說,“不過還是先找湘巧兒過來問問。”

湘巧兒是長公主的貼身丫鬟,自小就跟著蕭祺兒身邊,可謂主仆情深。

說著肖琪下地蹬上鞋,示意雲熙整理一下,遂把湘巧兒傳了進來。

“湘巧兒,你好好回憶一下,我入宮的那幾日,是不是你一直在駙馬身邊伺候著?”肖琪正色問道。

湘巧兒轉著玲瓏大眼回憶道:“是啊。公主交待的,湘巧兒一直在駙馬身邊伺候著。唔,除了有一日……”

“嗯?”肖琪一挑眉毛。

“是……初八那日,對,就是初八!”因為那天剛巧是臘八節,所以湘巧兒印象還挺真切,“那日我大概是吃壞了東西,肚腸絞勁兒的疼,一個勁兒的跑茅房,咳。”湘巧兒一吐舌頭,繼續回憶道,“過了晌午,我實在扛不了了,就把餘下的差事吩咐嬌杏兒替我做了。其實也沒有多少差事了,也就是添炭、燒水、備茶、灑掃這些雜七雜八的……”

說完了,湘巧兒睜著大眼睛忐忑的盯著蕭祺兒,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肖琪轉過臉看了看雲熙,雲熙似乎憶起了什麽:“那日午後,是嬌杏兒一直伺候著。你還吩咐她為我煮了一碗燕窩羹。”

“燕窩羹?”肖琪疑惑的重覆了一句。跟蕭禎瑀有關聯的人……

“怎麽?你沒叫她煮燕窩羹給我?”雲熙也警覺起來。

“我確實叫湘巧兒每日煮燕窩羹給你。”肖琪緩緩的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公主,駙馬爺,湘巧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湘巧兒有些遲疑,但還是覺得有必要如實以告。

“你說。”肖琪低磁的聲音讓人覺得安定平和。

“我覺得嬌杏兒最近不大對勁……我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就是感覺她奇奇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湘巧兒是個聰明伶俐的丫頭,明白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嗯。沒事了湘巧兒,你下去歇著吧。幫我把嬌杏兒叫來,我有些話要問她。”肖琪打發了湘巧兒,默自沈思了一會兒,從感情上講她不希望那個人是嬌杏兒。

“公主……”嬌杏兒來在屋裏,一直喏喏的低著頭,眼神也不敢看向二人。

“嬌杏兒,你擡頭,看著我。”肖琪低沈而嚴肅的說。小丫鬟擡起頭,對上肖琪深沈的眸子,心裏一縮,即刻又垂下了眼瞼。嬌杏兒局促的咬著嘴唇,她從未見過如此深沈肅穆的公主,眼神中雜糅了對她的審視、質疑、憤懣、失望……如刀割箭穿,令她愧疚益深。

“嬌杏兒,初八那日,你給駙馬吃過什麽?”肖琪開門見山。

“我……”嬌杏兒搖了搖頭,不過顫抖的嘴唇出賣了她的慌張。

肖琪深吸了口氣,平穩了一下情緒:“嬌杏兒,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逼迫你?是不是有人威脅利誘你?告訴我。”

“公主……”嬌杏兒顫抖著聲音望著肖琪,眼淚早已一雙一對的滾落下來。

“嬌杏兒,不要怕。我不會怪你。”雲熙清冷的聲音異常平靜,沒有要責怪的意思。

嬌杏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很快由啜泣哭到泣不成聲。

“公主……駙,駙馬,我對不……對不起……”嬌杏兒哭得嗚嗚咽咽,伏在地上直叩頭。

肖琪嘆了口氣,上前把她拉了起來,語重心長的說:“先別哭了,嬌杏兒,你給駙馬吃了什麽東西,你告訴我,”肖琪盯著嬌杏兒涕泗長流的臉龐,循循善誘道:“你知道你多拖一刻,駙馬要多受多少折磨麽?”

嬌杏兒深深的點了點頭,一面抽泣一面斷斷續續的說:“四殿下說……說那個不是毒藥。”嬌杏兒用手背抹著眼淚,把初八那日午後趁著公主和湘巧兒都不在,偷偷在給駙馬燉的燕窩羹裏下藥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

“公主……”嬌杏兒仍止不住的流著清淚,“四殿下說,只有駙馬吃了那包藥,我爹娘兄嫂一家人才能活……嗚嗚嗚嗚。”

肖琪的心裏像錢塘潮一樣翻滾,也不知是傷心還是怨恨……

肖琪閉上眼,只覺得心好累。平覆了一下心緒,肖琪皺著眉繼續問道:“嬌杏兒,那藥還有嗎?”她必須拿到樣本,才能知道那毒藥的成分,進而才有解毒的可能。

“沒,沒有了。”嬌杏兒怯怯地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謊,蕭禎瑀只給了她一包五毒散,以防外洩。蕭禎瑀還囑咐她,絕不可讓公主誤食了;又說,事成之後,七七四十九天會派人接她與一家人團圓。

肖琪一手捏著太陽穴,覺得頭痛得厲害。雲熙見狀輕輕撫了撫她的背,安慰道:“不要緊。祺兒,別為難了。”

“生死有命。況且我也不一定就非死不可。”雲熙苦笑了下。

嬌杏兒聞聽又跪了下去,心如刀絞:“駙馬爺,公主……嬌杏兒不是一個沒有心肝的人,公主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我卻恩將仇報……如果能拿我的命,換駙馬爺的命,奴婢情願立刻去死!”

“嬌杏兒,你還能回憶起,那包毒藥大概是什麽樣子嗎?什麽顏色?是粉末還是什麽?”肖琪無力的張闔著嘴唇,似乎通過嬌杏兒拿到解藥的希望已變得十分渺茫,不過她還是不願意放棄。

“我……我記不清了,”嬌杏兒做難的說,“大概是,白色的藥粉……我……我心裏害怕極了,沒敢仔細瞧看……我只下了半包在燕窩羹裏,剩下的半包,我,我倒掉了。”

白色粉末……肖琪喃喃自語。突然,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剩下的半包,你倒掉了?!倒哪裏了??”

“東廚……竈臺邊。”嬌杏兒看到肖琪的雙眼裏閃過一道光亮。

肖琪頭也沒回,提著燈籠直向東廚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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