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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奇異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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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奇異的香氣

樟林遇刺,會不會是羅松暗中保護?可是羅松尚在病中,也不曉得她們的行蹤,更不至於避而不見,於理不合。可不是羅松,又會是誰呢?雲熙迫切的想要知道,那個暗中相助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公主府二人的房間裏,雲熙把玩著桌案上的飛鏢,細細查看。

這飛鏢長三寸,末尾帶三寸長的紅綢穗子,是再普通不過的楔子鏢,鋼口鋒利無比,通體發出深幽的暗綠色,應該是用藥水浸泡過。

“祺兒……”猶豫再三,雲熙艱難的吐出這兩個字,“你能看出這支鏢上,蘸了什麽藥液嗎?”問出這話時雲熙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是南梁公主,怎麽向她詢問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可冥冥之中她又覺得關於這種藥石百草、甚至於機械百工的門道,確實有必要尋求一下蕭祺兒的幫助。

蕭祺兒正在屋裏踱來踱去,一會兒抱著手臂,一會兒捏捏下巴,她一直在尋思著如何追查這支飛鏢的來歷:去鐵匠鋪打聽?不不不,這支飛鏢太普通了,去鐵匠鋪等於大海撈針;去綢緞莊打聽?一樣的效果。正在絞盡腦汁時,聽到雲熙喚她,肖琪趕快來到桌案前,腦中靈光一閃——對啊,這人提醒她了!

肖琪伸手去拿鏢,雲熙急忙按住她的手,呼道:“小心!”

“這鏢上恐有劇毒。”雲熙仔細的捏著鏢環,把它輕輕交到蕭祺兒的手上。

呼——肖琪點了點頭,小心接了過去。拿在手上看了看,顏色確實有些詭異,那鏢尖上還存留著斑斑血跡,已經幹涸成紫黑色,極有可能是“見血封喉”的毒性。只要提取一點去太醫院那裏檢驗一下——

等等。

肖琪把飛鏢拿近了,隱約覺得鏢上有絲絲香氣,若有似無卻很奇異。肖琪湊近鼻子仔細聞了聞,原來是穗子上散發出來的香氣,像是白花曼陀羅,又好像不是……她不識得這種香氣,但特殊極了,一種混合芳香醇物質的香味。想不到在千年前的南梁,竟有人能夠調制出如香水、精油一般的香氣來。看來對方是一位調香制香的高手呢!

“祺兒?”雲熙關切的問道,“看出什麽來了?”

心臟像被人輕輕揪了一下,肖琪一時還不太適應這麽親昵的稱呼。

“駙馬,我覺得,咱們可以去胭脂鋪子問一問。”蕭祺兒轉了轉眼珠兒,清澈的目光裏閃著靈動,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胭脂鋪子?”雲熙疑惑反問,一頭迷霧。

“嗯。你聞——”肖琪把飛鏢湊近了,讓雲熙仔細嗅了嗅。“不是毒藥的味道嗎?”雲熙不解的皺了皺眉。

“這鏢身上,我猜是‘見血封喉’,我拿去太醫院查驗一下就能知道。”肖琪用手指著鏢尾的紅綢穗子,“這個穗子上,是另外一種味道呀——”肖琪挑了挑眉毛,“我覺得,是女人的味道。”

“女人的味道?”雲熙顯出驚疑的表情。

“咳,我是說,這味道,像是女子的日常之物。”肖琪扯了下唇角,“所以我們去胭脂店問一問,興許能有收獲呢。”

“喔。”雲熙恍然大悟的表情讓肖琪不禁想笑。

“不過咱們可不能再單獨行動了,”肖琪後怕的提醒道,”往後出門多叫上幾個下人一起,早去早回。”

——分隔符——

吳王府的密宅裏,蕭禎瑀瞇著眼睛,手裏轉動著一對兒官帽核桃“咕呱”作響。

良久,蕭禎瑀籲了口氣,心中忖道:此人暗中有人保護著,看來還是自己太過草率了。穆雲洛……不簡單吶!除了十三弟蕭禎玘,蕭禎瑀還是第一次遇到敵手。打草驚蛇,呵呵,恐怕日後再想行刺穆雲洛更是機會渺茫了。

明槍不如暗箭,還要周詳計劃一番才好。

單調的“咕呱”聲戛然而止。

“蕭貴,”蕭禎瑀點手喚貼身管家。

“王爺。”

“你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賞給那個小丫頭。另外,查查她家裏還有些什麽人,接來府上。幫本王好好照看著。”言罷起身離去。

“是,王爺。”管家心領神會。

“啊……累死我了。”蕭祺兒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寸都不想挪動了。

跟穆雲熙喬裝暗訪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胭脂店,從天一亮就出發了,一直走訪到掌燈,詢問了不下三四十家店鋪,肖琪覺得自己的嗅覺都不好使了。

雲熙看著蕭祺兒,覺得有些歉疚,慢慢踱步到蕭祺兒的身側,緊挨著她坐了下來。雲熙擡手輕撫在蕭祺兒的腿上,清冷的聲音裏也帶上了幾分虧欠和溫柔:“辛苦你了,祺兒。”

本來癱軟的身子不自然的動了一下,肖琪的心鼓莫名其妙的敲了起來。

“沒事兒,應該的。”肖琪扭過臉沖雲熙笑了笑,不自知一臉的害羞。

“後面我自己去就好了,不要祺兒跟著我奔走辛勞了。”雲熙說著,手上又輕輕拍了兩下。

“那不行啊,我不放心!而且——我怕你找不準。”肖琪脫口而出。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雲熙勾起嘴角,嫣然一笑,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我已經記住那種香味了。”

肖琪恍然,這好像還是相識以來,第一次看到她的溫暖和溫柔,第一次看到她發自內心的笑。

肖琪一顆心都要化了。

——逾幾日——

“還是沒有找到嗎?”穆雲熙日暮歸來,依舊收獲空空。宛城這麽大,萬戶之邑,想找到這麽一家鋪子確實不是一件容易事。

“鏢上的藥水我查驗過了,是‘見血封喉’和‘孔雀綠’,可以致命的。”肖琪走過來寬慰她道,“那穗子上的香氣不是來自胭脂店也未可知,也許是我想錯方向了。害你奔波了好幾日。”

“嗯。無妨。”雲熙勾了勾唇角,還是流露出一點點失落神情。

“也許有人在暗中保護你,卻不想暴露行蹤呢。總之這人對你沒有惡意,別太憂心了。”

二人正說著話,下人來報,說府外有一個姓羅的青年求見駙馬爺。

哦?!雲熙雙眼一亮,快快有請!

下人引著羅松來在公主府上的會客前廳,不假多時,只見公子雲洛從後堂轉來相見。

羅松趕緊搶步上前,抱拳施禮道,“公子多日不見,一向可好,羅松給您請安了!”

雲洛一笑,不用客氣。遂分賓主落座看茶。

此時雲洛再看羅松,精神飽滿,面色紅潤,一掃之前的病態。但見他劍眉朗目,儀表堂堂,一身箭袖皂袍,英武健碩,雲洛喜不自勝,道:“月餘之間,煥章已判若兩人了!”

羅松笑嘆道:“時運無常!多虧了公子扶攜,恩同再造!”

雲洛笑著擺了擺手。

羅松陳道:“羅松不僅身體將養好了,還謀了一份差事,目下正在宛城的‘如意軒’跟著柳大官人押運跑商。日後公子若有任何差遣,自去‘如意軒’尋我便是。”雲洛點頭。

“柳大官人為人爽直瀟灑,是個人物。公子今後一見便知。”羅松神采奕奕地為雲洛舉薦。

“甚好。”雲洛應道,“我還真有件事,需要勞煩煥章。”

羅松一抱拳:“何來勞煩,公子只管開口!”

“嗯。”雲洛思索片刻,對羅松說,“三日後,我去‘如意軒’尋你。”

“一言為定。羅松恭候公子大駕。”

“對了,煥章近日可曾去過京郊的香樟林?”雲洛擡眼問道。

“香樟林?”羅松疑惑,“不曾。”

“公子有事?”羅松不解。

“無妨。”雲洛一語帶過。羅松見狀,也不便再問。

二人起身,雲洛送至廳外,吩咐下人把“追風萬裏雲”牽了過來。

一月功夫,這匹寶馬已經被養得精壯矯健,肌肉緊實,再加上梳洗飲遛,精心伺候,這匹馬毛發光亮、鬃毛乍起,通身如黑緞子似的華美,怎能叫人不愛!雲洛擡手撫了撫馬頸,之後把韁繩遞給了羅松。

“公子,這——”羅松遲疑了一下,心頭感激溢於言表。

“話覆前言,物歸原主。煥章莫要推辭。”雲洛說著將韁繩塞到羅松手裏。

羅松右手輕輕拉著韁繩,左手抱腕當胸,“大恩不言謝。公子後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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