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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毒辣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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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毒辣的試探

“公主,駙馬爺,四殿下吳王求見拜禮!”

午後,秋光正暖,肖琪和雲洛正在府邸後花園下棋,忽聽下人來報蕭禎瑀求見。

肖琪扔下棋子,怏怏地癟了癟嘴,一臉的掃興。

雲洛似是充耳未聞,依舊凝神思索,末了投子道:“公主,棋藝精湛,在下怕是無力回天了。”

“你還真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啊,佩服佩服!”肖琪由衷的,朝雲洛拱了拱手,換雲洛淺淺一笑。

該來的總會來。

“走吧,看看四哥給我們送什麽好東西來了!”說著肖琪起身,拉著雲洛的衣袖往前廳走去。

“皇妹、駙馬,新婚燕爾,哥哥我恭賀來遲,恕罪恕罪!”

剛一走進前廳,就聽見蕭禎瑀渾厚鏗鏘的祝福聲,你還別說,聽上去情真意切的。

再往兩旁一看,兩只紅木大箱厚樸沈重,不用說也知道,盛滿了奇珍異寶、黃白之物。

“哈,四哥也太客氣了!大婚之日你不是已經贈給我許多賀禮,這才沒幾天,又送給我這許多,教我如何生受得起啊!”

無功不受祿。更何況蕭禎瑀擺明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蕭祺兒一邊寒暄,一邊思忖著如何勸退。

“皇妹別急著推辭,說不定你和妹夫中意得很呢。”蕭禎瑀饒有意味的轉到第一只紅木箱子跟前,從懷袖中摸出一串黃銅鑰匙,開箱落鎖,“皇妹,這可是我為駙馬特地準備的北齊四寶,想來駙馬遠離故土,有了這四寶在身邊便能夠睹物思人,聊解思鄉之情。”

雲洛聞言,搶步來在箱子跟前,一一打開禮盒,裏面果然是北齊四寶——平城武周山的石刻拓本和壁畫殘片、洛邑古城的三彩陶俑、還有玄菟郡的梅玉。

是北齊四寶!雲洛心中一震,不禁蹲下身,雙手扶住箱子邊緣,胸中一股熱流湧動上來。

蕭祺兒見狀也圍了上來,一邊用手輕輕撫了撫雲洛的背,一邊閃目觀瞧北齊的國寶。那人的背實在是清瘦,一手的骨感,讓人不禁有些心疼。

除了雲岡石窟和三彩陶俑肖琪曾親眼目睹過,那塊精雕細琢的梅玉肖琪倒是第一次見,看起來像是礦石又像是煤球,黝黑發亮、質地堅硬,散發著明亮的瀝青和金屬光澤,屬實稀罕。

蕭祺兒扭頭看到雲洛不舍的神情,心裏柔軟的某處像被什麽撞了一下,旋即起身對蕭禎瑀說道:

“皇兄真是有心了。俗話說盛情難卻、卻之不恭,既然如此,我和駙馬就愧領了。多謝四哥的美意成全。”蕭祺兒向蕭禎瑀投去一個儀態萬方的微笑。

“哈哈,好說!皇妹跟我還客氣什麽。”說著蕭禎瑀把黃銅鑰匙拎在手中,這時雲洛也站起身來,正欲道謝,蕭禎瑀一把握住了雲洛的手腕,把一串鑰匙緩緩放入雲洛的手掌心,又推了推雲洛的四指——蕭禎瑀垂眼看了看雲洛微微握拳的手,皓腕玉指;又擡眼看了看雲洛不怒自威的臉,微蹙的眉尖似帶慍色,修長微揚的眉梢溢彩流光。蕭禎瑀盯著雲洛一雙凜冽清冷的秋水眸子,四目相對,霎時廳堂裏的空氣好似凝固了一般。

“駙馬當真是傾國傾城啊,別說是皇妹,就算是我這個男人看多了也難保不動心啊!”蕭禎瑀瞇起眼睛,饒有意味的勾起唇角,也打破令人窒息的對峙局面。

一旁的蕭祺兒瞬間心驚肉跳。

該死的東西!肖琪心裏暗暗咬牙。

蕭祺兒趕緊上來圓場,“四哥,駙馬可是我的心頭肉,”說著擡手挽上雲洛的胳膊,做出輕倚的親密動作,蕭祺兒擡起眼睛,輕啟唇瓣,吐出溫柔警告之詞:“你打誰的主意都可以,就是不能打他的主意。”末了,蕭祺兒低磁的嗓音補充道,“皇兄你知道的,從小到大,我最不喜歡別人跟我搶東西了。”

“哈哈哈哈,我跟駙馬開個玩笑,皇妹怎麽還當真了。”蕭禎瑀收放自如,“任憑瞎子都看得出來,皇妹對駙馬是一見鐘情,一顆芳心全都寄在妹夫身上了。”蕭祺兒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液,把一臉的尷尬生咽回到肚子裏。真想把這個惡心的人的嘴給堵上!

“所以妹婿,可要善待我皇妹啊!”蕭禎瑀意味深長的望了雲洛一眼,又按了按雲洛半握著拳的手,囑咐道:“禮物送到,愚兄我就不多叨擾了。另一箱妹婿自個兒打開欣賞把玩吧,特意為妹婿準備的,大有驚喜。”

蕭禎瑀不懷好意的笑定格在雲洛的瞳眸中,久久不散。

待蕭禎瑀走遠了,肖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對於她倆來說,蕭禎瑀就像一根刺,如芒在背,如鯁在喉。不知不覺中,肖琪發現自己已經跟冰山綁在一根線上了。

肩頭被一只溫暖的手輕拍了一下,雲洛回過神,見蕭祺兒對自己說道:“別想了。他那個人就那樣,別跟他一般見識。”

“嗯。”雲洛輕輕答道,對蕭祺兒投以感激的目光。

“哎,他不是說給你一個什麽驚喜麽,看看那只箱子裏裝的是什麽?”

雲洛握著鑰匙的手猶豫了一刻。蕭禎瑀那張陰鷙的笑容又驀地出現在眼前,雲洛心頭一緊,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全身。

開箱落鎖,裏面是齊齊一疊女子的衣裙,以素色為主。雲洛的心頭一緊,那是標準的北齊皇室女子的服飾,甚至說,是自己從前身為北齊公主時所著的衣裝……難道,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麼!

“哎,這些衣裳還蠻好看的!本宮倒是不缺衣裳,不過閑來穿穿倒也無妨。”蕭祺兒一臉天真的望著雲洛,雲洛擡望眼處,對上蕭祺兒幹凈的面龐,一種莫名的情愫從心底生了出來。蕭祺兒,她是何等的冰雪聰明……

“任憑瞎子都看得出來,皇妹對駙馬是一見鐘情,一顆芳心全都寄在妹夫身上了。”

雲洛穩了穩心神,擡手拾起壓在最上面的一只錦盒。

紫檀木匣,黃金包邊,嵌以寶石翡翠,雕工精美。

“喲,這麽精致的盒子,不知裏面是什麽好東西。”好奇的蕭祺兒伸長了脖子。

雲洛用手中的鑰匙小心的啟了鎖,掀開錦盒的蓋子——

“啊!”雲洛失聲驚叫!一旁的肖琪也下意識的低叫了一聲,霎時冷汗濕了一後背。

錦盒裏赫然盛著十根斷指!

雲洛捧錦盒的手一抖,錦盒掉落在地上。

雲洛只覺得眼前一黑,長身晃了幾下,幸而肖琪下意識的扶了一把,才沒有摔倒。

驚懼未定的肖琪也是毛骨悚然,連嘴唇都有些發抖。

“駙馬……”緩了一會兒,肖琪才悠悠開口。

那人失魂地走了幾步,拾起木匣,剛剛平息一些的心緒又開始翻滾上湧。

肖琪望著她起伏劇烈的喘息,顫抖的雙手死死端著木匣,連指骨都因過度用力而突兀的泛白,恨不能將十根指尖嵌進木匣裏。

雖然看不清她的面容,此刻肖琪卻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疼痛。就如同搶救室外數不清的生離死別,撕心裂肺。

穆雲熙死命的咬住牙關,脖頸和額角的血脈脹痛得似要爆裂開。血紅的雙眼終究還是淌下兩行無聲的清淚。

痛徹心肺,恨入骨髓。

小童穆鐘為了保護她的身份,寧死也沒有出賣她。

穆雲熙清瘦的肩膀微微顫動著,發出低微的啜泣聲。

肖琪來到她的身後,默默的扶住了她的雙肩。

肖琪鼓起勇氣往盒內看去,那十根手指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紫黑色,但從傷口的情形看來,這十指分明是在人還活著的時候生生割下來的……

肖琪倒吸了一口冷氣,直覺得脊背發涼。

人心狠毒更甚於虎豹豺狼。

肖琪伸手輕輕接過木匣,蓋上匣蓋,放在一邊。她的情緒太過激烈,情志傷身,不能再觸景生情。

“駙馬,節哀吧。”肖琪用低磁的聲音輕聲安慰道,雖然她並不清楚被害之人是何身份,與穆雲洛是什麽關系;她也無法意識到,穆鐘的死意味著穆雲熙與故國唯一的聯絡被人切斷了。

是警告也是震懾,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宣戰。

太子已死,父王很有可能已經淪為傀儡,故國岌岌可危,而自己身處險境、孤立無援。

而這一切,僅僅是明爭暗戰、血雨腥風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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