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第11章

關燈
第 11 章

黎雨旋轉跳躍閉著眼,故作柔弱暈倒的瞬間已經腦補出了自己身體靠在陸朝槿定制的手工西裝羊毛亞麻面料上,長發輕輕蹭過陸朝槿指尖,讓那股沁人心脾的梔子花香味在陸朝槿鼻尖彌漫--

陸朝槿一定也會像其他的男人一樣為他著迷!

下一秒,陸朝槿蹙著眉後退兩步,以極其迅捷的速度和非人類的蛇皮走位躲開了倒下來的黎雨。

黎雨的頭發絲甚至沒有碰到他的衣服。

若不是顧崢眼疾手快扶住黎雨,黎雨恐怕會一頭栽倒在地上,表演一出“以頭搶地”。

“怎麽了這是!管家,叫醫生!”顧崢接黎雨的動作倉促,此時腰間因為受力不正確而一陣劇痛。

躲在吧臺後面的蒲硯和女傭姐姐聽見動靜,趕緊往大廳房間走。

蒲硯倒不著急,他猜黎雨的暈倒根本就是裝的。

他只是為了應顧崢一聲,表示自己作為管家聽見了。

怎麽可能這麽巧,剛和顧磬秋吵完架就暈倒?又不是懷孕了不能動氣。

而本來在房間裏生悶氣的顧磬秋也走了出來,神色一緊。

蒲硯回頭一看顧磬秋表情就覺得不妙:我超!黎雨不會是又想用苦肉計來讓顧磬秋心疼原諒吧!

偏偏顧磬秋這戀愛腦還真有可能被黎雨騙到!

蒲硯硬著頭皮應了顧崢,卻聽見另一個人的聲音不急不忙地響起:“顧叔叔,掐他人中。”

男人聲音低沈磁性,像大提琴樂曲般有質感。

蒲硯只覺這聲音十分陌生。

是顧崢的客人麽?

女傭姐姐已匆忙去喊醫生,而蒲硯正沿著酒吧與大廳間的廊道走入挑高天花板的奢華大廳--

在看清大廳裏站著的2.5個人後(黎雨暈倒了只能算0.5個人惹),蒲硯在看見顧崢身旁的男人時,腳步停了一瞬。

這個人…不知為何,讓他感到有些眼熟。

可是,能被顧崢親自招待的人,肯定是非富即貴。

蒲硯抿了抿唇,低頭看向自己穿著規整的制服,心想:身份雲泥之別,我又怎麽可能認識這種人?

大概是想多了。

還不等蒲硯上前,他們三人已經被傭人團團包圍。

蒲硯便順勢停在大廳與走廊的轉角處,心想不參與這種事正好,省得他一個路人炮灰遭殃。

而顧崢那邊,在聽見陸朝槿的“指點”後,顧崢沒有多想,大手猛地摳在黎雨打過玻尿酸的殷紅唇珠上方。

“呃!”黎雨沒想到顧崢會真的動手,頓時疼得叫出聲。

他早已在心裏咒罵了不管他的陸朝槿千百遍,但睜眼時仍然裝作剛才確實暈了的模樣:“…我怎麽了?”

視野朦朧中,黎雨對上了一雙黑沈沈的眼眸。

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藏在高聳的眉骨下,透出一股戲謔。

仿佛在無言地嘲諷黎雨方才的行為。

在這樣讓人無所遁形的目光下,黎雨竟罕見地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虛。

人中一摳就醒,怎麽看都是裝的。

顧崢也看出了黎雨暈倒的“蹊蹺”,便不再著急,趕緊讓傭人過來接住黎雨,吃痛道:“你們先扶著他。”

黎雨被傭人簇擁著攙扶著,知道自己這下碰瓷不成,已經不可能再碰瓷第二次,於是說:“我沒事了,不用麻煩醫生…我先走了…”

顧崢根本不攔黎雨,因為此時他手撐著腰,肌肉傳來撕裂般的疼痛,面目扭曲根本顧不上黎雨。

陸朝槿倒是被他這模樣驚到了:“扭著腰了?”

“對,”顧崢撐著腰,自己也有點懊惱,“哎,人老了,不得不服老!”

陸朝槿趕緊扶著他在沙發坐下:“讓醫生給您理療幾天就沒事了。”

全程從頭到尾,陸朝槿都對黎雨視若無睹,就像那個亭亭玉立風情萬種的美人只是團空氣。

黎雨有些憤憤,但又不敢發作,只好攏著自己可以外穿的浴袍揚長而去。

“醫生來了!”蒲硯等來了醫生,便帶著醫生往大廳的方向走。

“那我先回去了,叔叔保重身體。”陸朝槿之後還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辭。

走出大門前,他看見穿著管家制服的男人領著醫生走向顧崢的方向:“對,就是老爺扭傷腰了…”

陸朝槿莫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但偏偏他今天既沒有帶隱形眼睛也沒有帶框架眼鏡,無論如何只能看見模糊的臉,只好作罷。

此時顧磬秋也走到了大廳,沈默片刻才鼓起勇氣開口:“爸,還好吧?”

他和顧崢的關系一直不好,從小就讓顧崢一次次失望,直到最後顧崢不打算再管他,讓他放任自流。

中間爭吵過無數次,顧崢斷他信用卡無數次,趕他出家門無數次,可他仍然是那坨扶不上墻的爛泥。

顧磬秋有時候也想,要是他有大哥或是朝槿哥百分之一的聰明才智,也不至於和老爹關系這麽僵,不至於讓老爹這麽失望。

顧崢擺手示意沒事,嘆了口氣:“哎,以前我可是能開越野滿世界跑的,現在不行了!哎!”

蒲硯:“…”

蒲硯見顧磬秋尷尬神色,忽然想起之前顧磬秋在手機上翻閱嬌子文學,而他正好瞥見其間內容--

“男人這輩子最渴望的榮譽,不是揚名立萬,而是父親的一句讚揚和認可。”

“我從來沒有勇氣和父親坐在一起喝一杯酒,我怕看見父親深邃的眼睛,父親的眼睛是男人這輩子最恐懼的東西,同樣父親的稱讚是男人這輩子最渴望的東西。”

當時他還有點驚訝:顧磬秋竟然看這種咯噔文學!?

可是現在,蒲硯莫名覺得,顧磬秋看著這種話是真的有共鳴在的。

蒲硯揉了揉臉,差點笑裂開。

醫生給顧崢檢察片刻,才說:“肌肉拉傷,並不嚴重,顧先生只要理療三到四天就可以完全恢覆了。”

醫生走後,蒲硯也體貼地退後幾步,給父子倆留出私密談話的空間。

只是看起來,兩個人確實沒什麽共同話題,顧磬秋拖鞋摳地,就差把大理石地板摳出三室一廳。

而混跡名利場多年的老油條顧崢也神色窘迫,像個毛頭小子。

沒過多久,顧磬秋起身,吩咐蒲硯:“管家,來幫我收拾行李。”

蒲硯一頭霧水,跟進他房間後才問:“二少要去哪?”

“法國,參加研討會。”顧磬秋疲憊地抓了抓頭發,“隨便給我帶點衣服就行,沒有的我在那兒買。”

蒲硯平時很少能感覺到顧磬秋作為文化人的一面,此時才忽然感覺--

雖然顧家人都覺得顧磬秋不著調,但其實顧磬秋也是正兒八經名牌大學王牌專業畢業的精英階層。

顧磬秋只是相較於顧明安、顧雪亭顯得不著調,而已。

反正和他們這種打工人相比…只能說人畜有別。

蒲硯跪地給顧磬秋收拾起行李,收拾到一半卻忽然感覺到顧磬秋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

有些灼熱,讓蒲硯感到莫名其妙。

見蒲硯回頭看他,顧磬秋下意識挪開視線,欲蓋彌彰指了指手掌大小的奶貓:“我不想把她帶回工作室,這幾天你照顧她一下,可以麽?”

蒲硯答應了:“好,她的名字是?”

顧磬秋把小貍花抱起來,說:“還沒,我們之前叫她狗蛋,工作室的女孩說賤名好養活。”

蒲硯有些好笑,但不會吐槽雇主的起名水平,便繼續回身給顧磬秋收拾行李。

從小獨立生活,讓蒲硯變得尤為細心,顧磬秋很放心讓蒲硯替他收拾,因為蒲硯總會面面俱到。

顧磬秋薅著小貍花的貓,目光再次落在自家管家被制服包裹著的細腰上。

從不論任何角度和審美來說,這樣的腰線都是極其完美的。

更不提腰下挺翹、一看就知手感極佳的tun部和長而直的大腿。

顧磬秋不好意思再看,撇開視線問:“你想不想給她起個名?”

蒲硯把衣服在行李箱裏壓實,聞言驚訝側頭:“起名?我嗎?”

“嗯,”顧磬秋說,“她很喜歡你,我養貓這麽多年我看得出來,所以你給她起個名,挺合適的。”

蒲硯轉過身,坐在柔軟的波斯地毯上,雙臂環著膝蓋思考片刻:“…那就叫她‘圓舞曲’吧?”

顧磬秋早就習慣了工作室的人給小貓起名叫什麽“沒貓德”“吃得多”“頭頂禿”之類的沒營養名字,覺得蒲硯這個名字真是太高大上了:“挺好。”

蒲硯解釋道:“因為肖邦有首曲子,叫做小貓圓舞曲,是嗎?”

顧磬秋從小被逼著學鋼琴,自然是知道的:“你知道的還挺多。”

說完這話,他又覺得有些不妥,補充道:“連我都不怎麽記得這些了。”

兩人聊著天繼續收拾行李,樓下卻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很快顧磬秋的房門被敲響。

來者是已經在顧家當差三十年的保姆王媽,此時神色焦急:“二少爺,不好了,三少爺…小少爺他和三少爺吵起來了,現在正在砸三少爺的東西!”

顧磬秋:?

蒲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