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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原來真的是他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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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原來真的是他錯了嗎

祁初堯見他大臉盤子杵自己面前,他嫌棄地撇了撇嘴,“那又如何?”

“我姐姐是死了。就算道乙真讓我殺十次百次也不為過。”說著,他好似也想起了什麽,自笑道,“想來你那父親道乙真也是好笑,以為拋棄了你父子兩個我就找不到你們了,可最後不還是被我找到了?你那爹不也最後死了?還有道乙真,整日裏只喊著以天下為己任,要護天下眾生,要誅魔族,張正義……我呸!!!”

“最後還不是為了封印魔族的事情心力交瘁,七竅流血死在了封印陣上?可憐他死的時候還被我魔族反噬了一通,死都死的不得安生。”

“他還想留全屍?呵……想得到美!我姐姐的屍首如今還不知被他藏在了哪裏,恐怕死無全屍……於是,我就將他挫骨揚灰了。”

“碰碰!!”幾聲,祁初堯被這麽大的聲響給毫無防備地嚇得抖了一下。

隨後他反應過來後說道,“怎麽?你還想殺了我??”

沈景渝意識到他方才是過激了。可他這也是下意識的行動。

雖他不是原主,沒經歷過小時候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經歷,也不清楚在那個寒冷的冬天,他爹爹為了給他織一件暖和的衣裳熬壞了眼睛,為了給他買一個包子不惜去用最下作的偷搶,最後因為魔族的卑劣手段致使了他的爹爹沒有熬過那個冬天。而他爹爹死的時候他沈景渝自己有多麽多麽悲痛,多麽多麽害怕,多麽多麽痛恨!的確,他這些都不沒經歷過,他心中沒有原主對霽巒山,對魔族的痛惡,但他也絕不能容忍此人害死他的爹爹之後還如此洋洋得意,止不住地在他面前炫耀,這臉上容貌眉眼處有幾分像紀淮書,但心腸卻完全不似。

他緩緩舒了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冷聲道,“你無需向我展示這些。祁初堯,你失去的是一個姐姐,我失去的是我的爹爹還有父親。我們修仙的人,腦子都不太爽利,有些長老頑固,墨守成規,他就是憎惡魔族,他就是改不掉,他就見不得人間受欺負。他改不掉的。對,沒錯。你姐姐是沒有做什麽,是無辜的。可我的大師兄呢?他不無辜?他是我霽巒山道乙真最為看重的弟子,若不是他糊塗一時,一定要與你姐姐喜結連理,他以後是一定會承襲道乙真的衣缽的。”

“我大師兄從沒有因你姐姐是魔族人而放棄不要她,沒有因自己超高的天賦而自傲動輒隨意打殺過魔族人,沒有因為自己是除魔人而棄她不顧重返霽巒山,也沒有因為你的一再阻撓而氣惱過,他一直尊敬你,就像對道乙真一樣敬愛。他甚至為了你姐姐不惜放棄霽巒山大弟子不做,從始至終他沒有一刻怨言,沒有一刻舍去你姐姐,他也沒有一刻不考慮你姐姐。縱使最後他們二人沒有得到善終,你恨,你怨,我也不覺得你有過。”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霽巒山對待此事上確實步步緊逼。可若不是你當時掌管魔族不嚴,致使魔族猖狂,為禍人間,霽巒山又為何會如此痛下殺手?你以為你魔族無辜,呵!你魔族何其無辜!?縱使天下人都死光了,你們也都是無辜的??!”

“你滿懷一腔憤懣,是,你是殺了我的至親,你是報了仇了,你是讓我嘗了你痛失愛姐的滋味,我飽受折磨十三年!好幾次為了活命與鼠蟻爭食!!!!與野狗廝殺搏鬥!!你說你這麽多年過得痛苦,煎熬……那我呢?我的爹爹呢??他連好日子都沒過過就這麽死在了破屋裏,而我那時才八歲。八歲就沒了爹爹四處飄零,我難道不無辜嗎??祁初堯。是不是你覺得你,只要是你,那麽所有人都是無辜的?”

“你將怨氣都撒在我身上,你的姐姐不會回來。”沈景渝閉了閉眼,有些疲累地說道,“你把我的至親殺死了,你的姐姐不會回來。你殺了我,你的姐姐也還是不會回來……而若是我死了,你以為你那侄兒會獨活嗎?”

紀淮書不會獨活,上輩子他得到了一切,報了所有的仇恨,登峰造極。

可在沈景渝投繯自縊後,他自己也跟著他一起死了。

紀淮書不會放棄他。

紀淮書永遠不會丟下他。

祁初堯緊緊攥住袖底下的手,一言不發。

可眼中的熱淚滾滾卻出賣了他。

沈景渝起身走了。

也沒有再同他說什麽話。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沈景渝座下留下的餘溫變得冰冷,再也感受不到他來過的痕跡。

倏然,他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的憤怒,瘋狂,統化為一聲聲怒吼。

“我就是恨!!!!我憑什麽不能恨!!!!?我姐姐的溫柔,善良,在你們這群修仙的人眼裏就是軟柿子!!!!我想我姐姐,我就是想我姐姐啊!!!!!!我為什麽不能想她……我日日夜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悔,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早一點回去救她????為什麽你寧願死,寧願粉身碎骨了,也要和那小子在一起……”

“你不應該是這樣的……姐姐的人生,不應該是這樣的……”

聲淚俱下,言辭之間一腔情緒都融在哭聲中,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跟個木頭一樣跪坐在地上,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顆顆熱淚將他的衣襟打濕,一雙眸哭得通紅。

哀慟許久,他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

他好似在一片白光中看見了他的姐姐。

他略微遲疑,但還是將手緩緩舉起來。

“姐姐……”

他的姐姐眉間含笑,丹目紅唇,明眸皓齒,身著的是她大婚那日的婚服。

見他傷心,祁初雪看見他,略微一楞,隨後走至他面前,像往常一般哄他,她將他攬在自己懷裏,輕聲柔語,“又是誰惹我們堯兒生氣了?你告訴姐姐,姐姐去替你說理去!”

祁初堯只不語,許是腦袋沖昏了頭了,以為真是姐姐,於是他將頭埋在姐姐的肩上,只哭,不語。

祁初雪將他緩緩推開,認真教誨他道,“堯兒長大了,是魔族的君王了,不能再掉眼淚了。”

“堯兒知道,堯兒不哭了。堯兒不做君,堯兒只要姐姐,堯兒只想陪著姐姐……”祁初堯擦了擦眼淚,將祁初雪拉了起來。

他看向祁初雪,眼神中一臉堅定,“姐姐,你喜歡他,堯兒再也不勸著了……誰都好,誰都好,真的,誰都好……只要姐姐還活著,我只要姐姐活著……”

祁初雪走到他身前,用衣袖替他撫去了淚,她愛憐地看著祁初堯,緩緩開口道,“堯兒無需替姐姐傷心,姐姐無悔。”

“從前都是他護著我,這一次,我勢要與他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

“堯兒,莫要為姐姐傷心,莫要……放下吧……堯兒,放了自己……”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離他的距離好像也越來越遠了。

他就這麽看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姐姐!!!”

“姐姐!!!!!”

祁初堯追了幾步,追著她,跟著她……

卻終究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他也不知該向何處跑去。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跪在地上,狠狠捶地,恨不得將地上砸出洞來。

“姐姐無悔……”

這句話似乎還縈繞在他的耳畔。

不悔,不悔……

姐姐……你當真那麽喜歡他,那麽愛他,那麽惜他?

置自己的生命而不顧,棄一切而要和他在一起?

他究竟……究竟好在什麽地方?

好到姐姐竟連自己的身家性命,尊貴榮耀什麽都混忘了!

他忽而茫然地擡起頭,茫然地望著姐姐離去的那個方向。

心下倒也不確切起來。

難道……這十幾年來,是自己做錯了?

他執著的這十幾年,竟都是錯的?

祁初堯緊緊攥住手裏那根鑲了金鉆的發釵。

那是祁初雪在臨死前交給他的。

有什麽含義他也不知道。因為她當時已是性命垂危,只讓他將這發釵收好,只讓他好好地安葬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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