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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無事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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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無事不得出

“舅舅”紀淮書有些惱怒地看向面前的人。

他可以容許祁初堯一次兩次在他眼皮子底下對沈景渝不遜,但不能次次如此,次次罷休!

“舅舅為何不肯接納師尊?”

祁初堯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怒道,“因為他的父親是殺了你母親的兇手!!!你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深仇啊!!”

紀淮書閉了閉眼,他緩緩道,“舅舅不也殺了他的父親?”

“哼。”他冷哼一聲,“兩個男人結合來的賤種,就活該死在我的手上。”

“舅舅!!”紀淮書打斷他,他實在聽不下這些汙言穢語。

“如何?你還想弒舅不成?”說著祁初堯挺起胸膛,道,“你有本事就來啊!你舅舅我就在這兒呢!”

紀淮書緊緊捏住袖下的手,深深嘆了口氣,道,“舅舅這是在逼侄兒。”

“我逼你?”祁初堯冷哼了幾聲,“我沒逼你即刻把那賤人趕出魔界就已是我最大的忍讓了!你還想我做什麽?與他冰釋前嫌?與他在同一個屋檐下?”

“有何不可?”

“孽障!!”祁初堯狠狠罵道,“你這樣怎對得起你母親的在天之靈,怎對得起我苦苦為你謀劃?”

“舅舅為我謀劃?”紀淮書逼問道,“舅舅何時問過我我究竟願不願意去做呢?”

“你!”

“舅舅總是將我母親拿出來說事……在我印象中,雖模糊,但侄兒記得母親是何等的溫柔賢淑!母親最厭棄紛爭不休,而舅舅卻偏偏與之相反!舅舅您說魔族內部動蕩,我去料理,舅舅說這不好那不好,侄兒都無怨無懟地做了……侄兒就是希望您能有朝一日接納師尊,不再視他如仇敵一番!沈景渝他做錯了什麽??他從記事開始,就得幫忙著他的爹爹做事。他爹身體不好,又被趕出了倌樓,何以想象他們究竟是怎樣過的日子,那麽多個日日夜夜,那麽多寒冰刺骨的日子,我都不敢想他們是怎麽過的……”

祁初堯聽到此處,微微皺眉。

他怎可不知他那花魁的爹身體不好是拜誰所賜?

“淮書。”

“……”

“恕我無能。”

紀淮書回過身來,深深看了眼祁初堯。而後緩緩道,“舅舅當真執意如此?”

“是。”

說罷,二人不再有言語。

只紀淮書沈默良久後緩緩看向祁初堯那個方向。

好似在看他,又好似在看這些別的東西。

似乎看得久些,祁初堯就會回心轉意,只是……

罷了,罷了……

他閉了閉眸,睜眼道,“舅舅為魔族之事殫心竭慮,事事親力親為,故而舊疾覆發,日夜疼痛不已,本君實屬不忍……著自今日起,遣醫侍近側,無事不得出。”

祁初堯一聽,豈非是要幽閉自己?

他難以置信地開口質問,“你當真如此?”

“舅舅,您舊疾覆發,且安生地待在屋裏,無事便不要出去了。免得一些笨手笨腳的惹您生氣。”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糊塗啊!糊塗啊!!”祁初堯看著緩緩關閉的大門,氣從心底生出,是以一揮袖桌上的茶具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立時便有人進屋裏清理了碎瓷片,又迅速換了套新茶具。

為首的那人恭敬道,“魔君心疼座下頑疾覆發,還請座下憐惜,勿要傷害自身。”

祁初堯自知大勢已去,如今的魔族該由紀淮書去統領了……自己也該退位讓賢。只是,自己不甘,不甘中也蘊含著不解,十分的不解。

為什麽個個都被那群修仙的迷去了魂兒,那群修仙的到底哪裏好了???

他的姐姐就是這樣,沒想到生出來的兒子還是這樣。

難不成他們家這一家子,都要被修仙的那群狗崽子們給勾了魂魄去不是?

——

紀淮書走回殿中時,只見殿內燈火仍是通明,好似特地留給他似的,屋內人趴在桌上,一雙眼緊閉著像是睡熟了。

“師尊?”他試探地叫了他兩聲,無果。

於是便肯定他睡熟了。

正欲將他抱回床上時,沈景渝卻漸漸轉醒了。

醒來時發現自己被一雙大手攬在懷裏,那胸膛既結實又堅硬,他便不再多想,在他身上翻了個身,一雙手緊緊圈住他的腰身,甚至將頭埋在他腋窩下,輕聲嚶嚀一聲。

紀淮書見他如此,不禁好笑地問他道,“是徒兒將師尊吵醒了?”

懷裏的人不語,只搖頭。

“那讓徒兒好好想想……難不成是師尊做噩夢了?”

懷裏的人一楞,但依舊還是搖了搖頭。

“那便是嫌徒兒回來晚了。”

“不是。”這次懷裏的人終於開了金尊玉口。

紀淮書見懷裏的人有了反應,便道,“雖不是噩夢,但徒兒想也不是什麽好夢。”

沈景渝點點頭。

“師尊終於不再只是搖頭了或是說不是了。”

沈景渝嗯了一聲,道,“你把我放下來吧,我不困了。”

“嗯?”紀淮書不解地嗯了一聲,尾音微微提高,那音調可真是要深入沈景渝的心裏。

沈景渝連忙解釋,“不是,就是剛剛睡了一覺,不想睡了。”

紀淮書嘆了一口氣,還是把他放了下來,他道,“師尊不想睡,可徒兒想睡。”

沈景渝一聽他言便知他在指些什麽,於是一張老臉通紅,他清了清嗓子,道,“我……”

他一時沒想到要編什麽理由來搪塞過去,他總不能像女子一般借口自己來了月事吧?

他猛地搖搖頭,心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紀淮書見沈景渝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白了又黑,黑了又紫,紫了又紅,好不精彩!於是也不想再繼續挑逗他了。他只輕笑了一聲,後將沈景渝圈進懷裏,溫聲道,“只是睡覺,師尊在想什麽呢?”

沈景渝聽他這樣說,甫一擡頭。

“當真?”

紀淮書點點頭,“徒兒何時騙過師尊?”

一說“騙”字,沈景渝便深有怨言,恨不得吐出幾噸的苦水將他淹死在裏頭。

“沒騙過?”

“嗯。”

“當真?”

“當真。”

“哼。”沈景渝哼了一聲,繼續道,“早前在霽巒山你不知對我說了多少次謊話。”

紀淮書一楞,歪著腦袋佯裝思索了一下,後狡黠一笑,在他嘴唇上小啄一口,他道,“徒兒說過許多錯話,師尊可得好好教訓徒兒這張嘴。”

沈景渝一頓,霎時間腦子一片空白,他怎麽不記得原著裏的紀淮書嘴有這麽撩?

思考一陣,他便發現了不對勁,於是開口詢問道,“你最近是不是看什麽書了?”

紀淮書心虛地眨了眨眼,還想編個理由糊弄過去。

只聽懷裏的人弱弱的聲音傳來。

這聲音雖弱,但威脅力十足。

只聽得,“你若是膽敢騙我,從明日開始就不必來我這裏了,你便好好去做你的魔尊,我好好做的仙尊,我們井水不犯河……。”還未說完,一張嘴便被什麽軟軟的東西給堵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唇齒交纏的二人才松了口。

沈景渝方從暧昧的氣氛中回過身來,一時間竟忘了剛才講了什麽話。

只聽紀淮書有些委屈的聲音,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道,“師尊莫要說方才那番話,徒兒聽了心寒不已。”

“這便心寒了?”沈景渝微微昂起頭,一副驕傲不已的模樣,他還想再逗逗紀淮書,於是便道,“在魔界這些日子,本仙君……實在想念地上的日子。”

這一逗,還就真逗成功了。

只見紀淮書有些慌亂地看著他,神色緊張……

正在沈景渝得意的時候,不知何時,紀淮書臉上的神色變了,倒是有些神色自若?

紀淮書似狐貍般地笑了笑,將沈景渝推到了床上,他怕沈景渝磕到頭,手一直護在他後腦勺後面,沈景渝倒是瞪大了眼睛,方才還一臉慌亂的人,這會兒怎麽突然……

“你……!”

“師尊……”紀淮書佯裝地委屈,“師尊那時可是求著徒兒帶師尊走,無論天涯海角,無論天地南北,還道‘霽巒山少一個沈景渝不打緊’,這些話……可是從師尊嘴裏說出來的?”

溫熱的吐息不要錢似的打在沈景渝臉上,弄得他是渾身瘙癢。

紀淮書見他一張溫潤的臉現下皺成一團,惹得他是哭笑不得。

不過師尊既想挑逗自己,那麽自己只好奉陪到底嘍!

他笑了笑,繼續貼近了他的臉,甚至離他耳邊距離不到一公分。

他低沈地笑了笑,惹得沈景渝的身子是一顫。

“師尊很冷嗎?”說著,還用一種不解地眼神看向他。

沈景渝暗道要命,身體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緊閉著眼,一副任君爾爾的模樣。

只等了一會兒,熟悉的觸感沒有從腰上傳來,他不解地睜開眼,只見紀淮書已閉上眼躺在了他身邊的位置上,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似是睡著了。

沈景渝看著他絕美的容顏,如今他漸漸睡去,臉上該有的殺戾氣息淡去了很多。

早不知何時,這一雙眼,就看見了他,於是從此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連帶著他,這一顆心,這一刻活躍跳動且熱烈的心臟,也在為了他而重新跳動。

上輩子未了結的孽緣,這輩子看來,卻是善緣。

這世間因果循環,善惡有報,他不信天命,不信鬼神,只信自己,他可以,他也一定可以改變這一切……

是還不錯的,至少這輩子他二人,未再錯過彼此了。

想著,沈景渝便將手與他的手緊緊十字相握在一起,從此再也不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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