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本尊才不做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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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本尊才不做替代品
沈景渝一覺醒來已是日暮了。
“淮書，幾時了？”
“……”
“淮書？”
他揉揉眼睛，望了一圈，沒看到紀淮書。
他心下一沈，又跑到自己屋裏看了一圈，沒人。
又跑進他的屋子，沒有……
沈景渝來來回回將霽巒山跑了個遍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慌亂地扶住一顆樹，好不讓自己因為心中的無力而栽下來。
他何時變得如此脆弱嬌貴了？他不知道。
但他找不到紀淮書的身影，心中的石頭放不下來，反而越提越高……
“淮書……淮書……”他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就像當初，他一遍遍喚著自己的名字一樣。
只是語氣中不是嚶嚀，而是急促。
沈景渝扶著梨樹，眼珠子在眼眶中不停打轉，他急切地回想原著中的情節，他的腦中轉得飛快，卻唯獨想不起這個情節。
“紀淮書……他去哪兒了？？他去哪兒了……明明原著中，原著中他並沒有走！！！！！他是被被沈景渝親手推下去的，是被沈景渝親手封印的，這不應該，這不應該……紀淮書走了？？他能去哪兒？？他除了霽巒山沒有別的去處了……他究竟去哪兒了？他能去哪兒呢？？？！”邊說著，手中便一拳打在梨樹幹上。
“哎喲喲喲，別打了別打了！”施沅見沈景渝一拳拳打在梨樹上，趕忙跑過去攔下他的動作，給他吹吹。
“你就算自己不心疼，我這個做父親的還心疼呢。”
“誰他媽是你兒子？”
“你啊。”施沅搖搖頭，心疼地直皺眉，“我筆下的人物，你不心疼，我心疼。”
沈景渝從施沅的懷中抽出手，道，“我沈陽，不是你筆下的東西。沈景渝，是。”
“哎喲好好好，沈陽兄弟，菊花哥兄弟好了吧？”
“別貧嘴，爺心情爛得很。”
施沅嘆了口氣，對他道，“他走的時候，我碰到了。”
沈景渝聽到有紀淮書的消息，眼前一亮。
他問道，“你攔住他了？有沒有問他他去哪兒了？”
施沅搖了搖頭，道，“紀淮書那個悶油瓶怎會告訴我他去哪兒？我跟他可不熟。”
沈景渝眼前的亮光又黯淡了下去，他推開施沅，道，“罷了。”
“你去哪兒？”
“回，回……”還沒說完，沈景渝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我靠！！菊花哥你怎麽了？？你別嚇小弟我！！！”施沅手急忙慌的，連忙傳了道靈力給李雲庭。
他本人靈力微弱，根本搬不起他，於是就在等李雲庭到來的時間裏，他握住沈景渝的手腕，給他量了量脈。
“這……”施沅皺著眉，一張臉黑到陰溝裏去了。
李雲庭剛到就看到施沅一臉黑臉的樣子，但為今之計還是先把他安置回閑居閣才是。
……
沈景渝昏天黑地地睡了很久，夢裏是紀淮書跟他道別的樣子，他還夢到紀淮書離別之際，親了親他的臉頰。
漸漸的，他從這種沈溺感中蘇醒過來，耳邊是李雲庭和施沅的對話。
他們二人絮絮叨叨不知在談論什麽，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叫了一聲，“淮書？”
“淮書個大頭鬼！”施沅氣得吹胡子，可胡子被李雲庭一剪刀揮了，只好氣得咬咬牙，他怒道，“你看看你這身子骨……嘖嘖嘖，不知該說你是年輕氣盛呢，還是該說你不懂節制。”
沈景渝一楞，許是剛醒，腦筋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他問道，“什麽？你在說什麽？”
施沅氣得不願與他多說，直接把頭別了過去，李雲庭也神色覆雜地看著他。
一時間，屋中是鮮有的沈默。
半晌，李雲庭鐵著張臉，坐到他身邊，問道，“你知道紀淮書是魔族人嗎？”
沈景渝不懂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所在，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回道，“我知。”
李雲庭嘆了口氣，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又道，“你知不知道……他體內的魔氣……會通過……那種事，傳到你體內，導致你體內的靈氣和魔氣相沖……時間短只是會引發嗜睡，但……時間久了，你就會像今日一樣昏倒，嚴重者，會死。”
沈景渝張著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仔細回想一下原著的細節，還真是。
當初沈景渝被紀淮書折磨了十年，身體必然是垮了，也不知是靠什麽才堅持了十年……但十年之後紀淮書將他放出去，本意是想給他一條活路，但沈景渝在這十年裏與他做了多少次恐怕是數都數不清，故他的身子雖為三四十歲的男人，但其實內裏早就被魔氣吞噬完了，就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
如今想來，沈景渝上吊，就不單單是性子剛烈這一說了。
因為若是沈景渝真的想死，怎麽死不是死？他為什麽偏偏要等到紀淮書放他走後才死？唯一的答案就是沈景渝被放出來後他一定會因為魔氣侵體反噬而死，而他想，與其被反噬死，不如自己直接上吊死了算了，反正他就一條賤命，早就該橫死街頭的爛命罷了。
或許還有些原因，比如，他想隱瞞自己死亡的真相，不想讓紀淮書發現自己死的真正原因……
那這麽說來……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就為什麽沈景渝給他頒布的任務一個比一個離奇古怪，原來自己本就是愛著紀淮書的，而那種愛是藏在心裏，不可言說的愛。
沈陽只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這樣變態扭曲的愛，沈景渝是怎麽接受的，又是怎麽愛上的？？？
他這時候真相給旁邊的施沅來一腳，問他腦子是不是有什麽大病，好好的故事幹嘛寫這麽狗血？？？
“小景？小景？”李雲庭推了推他。
沈景渝連忙緩回神來，有些發癡地道，“嗯？”
如今給他這麽大一個信息量，他得好好吃一吃才能消化……
而施沅則站在李雲庭身後，看著他。
沈景渝見他的眼神裏似乎有些糾結，便開口對李雲庭道，“如今魔族即將來襲，師兄不必趕來看我，這些瑣事有施師、兄就夠了。”
施沅聽他狠狠嚼了“師兄”這兩個字，瞬間背後發寒。
這就是來自強者的氣場鎮壓嗎？？？
嘶……我這個菜雞還是好好抱大腿吧……
李雲庭搖了搖頭，道，“你的事不是瑣事。還有……紀淮書現如今是魔族，你…與他稍微節制些……要是你身體垮了可不行。”
“是啊是啊，要是沈師弟身體垮了，那來日我和師兄該怎麽抱侄子啊？？”施沅這時候又打趣道。
沈景渝聞言卻是老臉一紅，只恨自己不能下地打他，不然定要把他一腳踹飛。
“嘴上沒個把門的，凈瞎說。”好在，李雲庭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不，就幫他說話了嘛～
他又囑咐了幾句，但因為魔族的事，他實在脫不開身，只好回去。
李雲庭一走，施沅就坐到他身邊，不要碧臉地問道，“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被你家那位……的時候怎麽樣？”
沈景渝被他的好奇給逗樂了，他咬牙切齒地笑道，“你想知道啊？”
“那肯定啊，是不是，是不是很爽？”
“爽……我爽你媽痹！”
“哎～沈兄不要說臟話，我們都是文明人。”
沈景渝舔了舔牙，擡起一只手，握成了拳頭，笑著對他說，“你看我這拳頭文不文明？”
施沅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認輸，“文明文明，真是太文明了，我沈兄天上地下最文明！”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呵，算你識相。”沈景渝這才把拳頭放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問他，“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有啊。”
“說。”
“……”
“嘖。”沈景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施沅嗳了一聲，示意他別動手，他氣沖沖道，“你不問我，我怎麽告訴你啊！”
因為是紀淮書和自己的事，他沈下氣，問他，“沈景渝的死，是不是另有蹊蹺？”
“肯定啊。”
“沈景渝跟我說，他不甘心，他為什麽不甘心？”
“？”施沅明顯有點懵。
沈景渝耐心地跟他解釋了自己身體裏住著原主的事。
施沅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我說你跟我心中的那個沈景渝很像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原來竟是因為他在你身體裏。”
“別扯有的沒的，快回我話！”
施沅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作者只管寫，至於人物內心還得是你們揣測才是……啊！”
忽然他後腦勺一痛，他抱著後腦勺，罵道，“狗菊花，你幹嘛！”
“你要再不說，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死的！！”
施沅一臉委屈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設定的時候只知道沈景渝的死肯定是沒那麽簡單的，個中情節我又不是沈景渝我怎麽知道？？……但你如今成為了他，想必你會比我更懂他，既你的心中已有了答案，又來問我作甚？”
“我想問你，沈景渝，喜不喜歡紀淮書？”
“聽說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
沈景渝渾身一僵，破口大喊道，“常玉流蘇你還能不能再狗血一點！！！！？你再狗血一點我保證把你狗毛拔了扔湖裏餵魚！！！！”
施沅默默地擡起爪子，微微顫抖道，“其實……嗯……這也是時代的暢銷……”
“暢銷個鬼！！！！！！！你特麽要把我害慘了你知不知道啊？”沈景渝是真的要仰天長嘯了。
“哎，你也別這樣嘛……你的結局肯定會比原著的情節好太多，頂多就是‘牡丹花下死’罷了。”
“我死你個頭！！！！！！！”沈景渝揪起施沅的耳朵，對著他耳朵一頓痛吼，“爺告訴你，你最好三天內告訴爺怎麽才能讓紀淮書體內的魔氣不會通過那種事傳到我體內來，否則用不著祁初堯殺你，爺第一個把你碎屍萬段！！！！”
“嗷嗷嗷我知道了！！！小弟我耳朵要聾啦！！！！聾了就不能給你煉制丹藥，不能給你煉制丹藥就不能讓爺的後半生幸福了！！！！！！快放開我！！！！！！！！”施沅從他手中拽出了耳朵，他摸了摸已經被他揪得紅腫的耳朵，忿忿嘀咕道，“這麽大手勁，也不知道紀淮書吃不吃得消……”
“你在嘀咕什麽呢？”
施沅立馬做賊心虛似的笑道，“呃……沒什麽。”
“常玉流蘇。”
“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爺不是普通人，爺是修仙人，你說什麽，我都聽得到，嗯？”
“嗷嗷嗷，小弟我懂了，懂了……”
“快滾！”
“是！小弟遵命！！”
——
送走了施沅這尊大佛後，他心裏防線一松，忽地一趟，重重地舒了口氣。
心中那個名字，腦中浮現出熟悉的臉，翻來覆去令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他關了燈，才算是真正放松下來。
沈景渝沒睡到床上，而是坐在床板上，雙手放在床上，頭趴在手上，歪著頭，正好能看見外頭的月亮。
夜晚靜悄悄的，但不知為何，月亮卻沒有從前亮堂了，就像是被一層絲紗卷起，暗下去許多。
不知不覺他又淚流滿面。
曾經閉關時，每每心中煩躁他便會擡頭看天上的月亮，似乎月亮能將他的憂愁帶走，但如今看來，這招並不管用了。
夜晚是個糟糕的時間。
它將沈景渝內心的不安擴大了無數倍
他看著月亮，腦中便又是他的臉。
原來他早就喜歡紀淮書了，劇情走向，沈景渝一定會愛上紀淮書……
可他呢，沈陽第一次有些迷茫，那他究竟是沈景渝，還是沈陽呢……
想著想著，他就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又是虛空，那麽一定就是久別的老友了。
沈陽此時並無心情與他周旋，只是淡淡地望向黑暗處，道，“出來吧，我沒心情跟你玩捉迷藏。”
只聽黑暗的某處有人嘖了一聲，但也沒含糊，直接現出了身。
“沈景渝。”沈陽擡起眸子，對上他的眼。
“你這樣喊我，若照以前，你的舌頭就被我割掉餵狗了，只不過看在你一向無禮慣了的份兒上，本尊也就不與你計較了。”
沈陽擡眸觀察著眼前的沈景渝。
他明顯能感覺到沈景渝的虛弱。
他又看了看沈景渝的臉，嘆道，“你我真是越來越像了……”
“像？”沈景渝撅嘴想了想，問道，“為何不說，你就是我呢？”
“呵，要說也應該說你就是我。”沈陽不悅地與他爭辯道。
沈景渝嘆了口氣，道，“看來你是真的不太高興啊。”
“不然呢？”沈景渝咬牙切齒地問他道，“我代替你，跟紀淮書表白了，你開心了吧？”
“我？”沈景渝一挑眉，笑道，“我為什麽要開心？”
“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給我的任務嗎？我如今達到了，也滿足了你的願望，你不放我走？”
沈景渝哦了一聲，問道，“走？你想回哪兒？”
“投胎。”
沈景渝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笑出了聲，他手上攥著把扇子，道，“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比如，你不喜歡這個世界的理由，還是有不可言說的苦衷？”
“……”
“既然沒有，那就待著，好好給本尊待著。”說著，就想回去。
可沈陽卻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沈景渝，沈景渝很厭惡似的皺了皺眉，給了他一掌，將他推得遠遠的。
“有事便說，別與本尊拉拉扯扯。”
沈陽憋住心中的怒意，道，“我不想做你的替身。”
沈景渝一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他問道，“替身？什麽替身？”
“我不是沈景渝，我是沈陽。”
“我知道啊。”
“所以我不想打著因為你的名號去接近紀淮書！”
沈景渝越聽，卻是聽不懂了，“你何時打著我的名號去了？你不一直都是你自己嗎？”
“不。”沈陽搖頭，他道，“不一樣。”
短暫的沈默後，沈景渝率先打破了這場沈靜。
“你想走，是不是因為你怕紀淮書喜歡的是沈景渝，不是你？”
“……”他不語，是默認了。
這時候，沈陽卻不得不佩服沈景渝是真的聰明，總能抓住問題的重點，並且給出分析和質問。
他雖繼承了沈景渝的這些，但都不是他的……
所以，他寧願不要這份聰明。
沈景渝看著他臉上換來換去的神色，走上前去，用扇子抵了抵他的肩，安慰道，“你不必想太多，因為如果是沈景渝的話，紀淮書會囚禁他折辱他，甚至會將他大卸八塊；但你是沈陽，所以，你不會走我的路，因為你就是你，無需將你當成我。”
“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如今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人，或許哪一天就魂歸大地了……我不後悔把你拉進這個虛無空間裏來，因為我自始至終就是想再多看看紀淮書……你不知道，我當時與紀淮書相處的時候，是要麽你死，就是我亡的場面。如今看到你們二人情意深重，我也可放心了……”
沈景渝嘆了一口氣，離開了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讓沈陽心定的話，只聽他說，“沈景渝不會愛上紀淮書，但沈陽，你會。”
“況且最後，世間也會只有你一人叫沈景渝而已，不必擔心我的影響。”
“去吧……去完成我不能完成的夙願吧……”
【沈景渝不會愛上紀淮書】這句話聽在沈陽的耳朵裏，是多麽地輕快。
他不用再懷疑自己是誰的替身，因為沈陽即是沈景渝。
沈景渝走了一條蠢路，但沈陽成為了他，必不會再重蹈覆轍。
沈陽只是他在另一個世界的身份，而在那個世界，恐怕自己早就化為一具白骨入土了。而如今他只是重又換了個身份，不是代替，而是本身。
他如何做，怎麽做，是不受原主控制的。沈景渝愛上紀淮書並不是劇情必要走向，而是，他愛紀淮書，是他這個人，愛上了紀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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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渝一覺醒來已是日暮了。
“淮書，幾時了？”
“……”
“淮書？”
他揉揉眼睛，望了一圈，沒看到紀淮書。
他心下一沈，又跑到自己屋裏看了一圈，沒人。
又跑進他的屋子，沒有……
沈景渝來來回回將霽巒山跑了個遍都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慌亂地扶住一顆樹，好不讓自己因為心中的無力而栽下來。
他何時變得如此脆弱嬌貴了？他不知道。
但他找不到紀淮書的身影，心中的石頭放不下來，反而越提越高……
“淮書……淮書……”他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就像當初，他一遍遍喚著自己的名字一樣。
只是語氣中不是嚶嚀，而是急促。
沈景渝扶著梨樹，眼珠子在眼眶中不停打轉，他急切地回想原著中的情節，他的腦中轉得飛快，卻唯獨想不起這個情節。
“紀淮書……他去哪兒了？？他去哪兒了……明明原著中，原著中他並沒有走！！！！！他是被被沈景渝親手推下去的，是被沈景渝親手封印的，這不應該，這不應該……紀淮書走了？？他能去哪兒？？他除了霽巒山沒有別的去處了……他究竟去哪兒了？他能去哪兒呢？？？！”邊說著，手中便一拳打在梨樹幹上。
“哎喲喲喲，別打了別打了！”施沅見沈景渝一拳拳打在梨樹上，趕忙跑過去攔下他的動作，給他吹吹。
“你就算自己不心疼，我這個做父親的還心疼呢。”
“誰他媽是你兒子？”
“你啊。”施沅搖搖頭，心疼地直皺眉，“我筆下的人物，你不心疼，我心疼。”
沈景渝從施沅的懷中抽出手，道，“我沈陽，不是你筆下的東西。沈景渝，是。”
“哎喲好好好，沈陽兄弟，菊花哥兄弟好了吧？”
“別貧嘴，爺心情爛得很。”
施沅嘆了口氣，對他道，“他走的時候，我碰到了。”
沈景渝聽到有紀淮書的消息，眼前一亮。
他問道，“你攔住他了？有沒有問他他去哪兒了？”
施沅搖了搖頭，道，“紀淮書那個悶油瓶怎會告訴我他去哪兒？我跟他可不熟。”
沈景渝眼前的亮光又黯淡了下去，他推開施沅，道，“罷了。”
“你去哪兒？”
“回，回……”還沒說完，沈景渝兩眼一黑就暈了過去。
“我靠！！菊花哥你怎麽了？？你別嚇小弟我！！！”施沅手急忙慌的，連忙傳了道靈力給李雲庭。
他本人靈力微弱，根本搬不起他，於是就在等李雲庭到來的時間裏，他握住沈景渝的手腕，給他量了量脈。
“這……”施沅皺著眉，一張臉黑到陰溝裏去了。
李雲庭剛到就看到施沅一臉黑臉的樣子，但為今之計還是先把他安置回閑居閣才是。
……
沈景渝昏天黑地地睡了很久，夢裏是紀淮書跟他道別的樣子，他還夢到紀淮書離別之際，親了親他的臉頰。
漸漸的，他從這種沈溺感中蘇醒過來，耳邊是李雲庭和施沅的對話。
他們二人絮絮叨叨不知在談論什麽，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叫了一聲，“淮書？”
“淮書個大頭鬼！”施沅氣得吹胡子，可胡子被李雲庭一剪刀揮了，只好氣得咬咬牙，他怒道，“你看看你這身子骨……嘖嘖嘖，不知該說你是年輕氣盛呢，還是該說你不懂節制。”
沈景渝一楞，許是剛醒，腦筋一下子沒轉過彎來，他問道，“什麽？你在說什麽？”
施沅氣得不願與他多說，直接把頭別了過去，李雲庭也神色覆雜地看著他。
一時間，屋中是鮮有的沈默。
半晌，李雲庭鐵著張臉，坐到他身邊，問道，“你知道紀淮書是魔族人嗎？”
沈景渝不懂他問這個問題的目的所在，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回道，“我知。”
李雲庭嘆了口氣，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又道，“你知不知道……他體內的魔氣……會通過……那種事，傳到你體內，導致你體內的靈氣和魔氣相沖……時間短只是會引發嗜睡，但……時間久了，你就會像今日一樣昏倒，嚴重者，會死。”
沈景渝張著嘴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仔細回想一下原著的細節，還真是。
當初沈景渝被紀淮書折磨了十年，身體必然是垮了，也不知是靠什麽才堅持了十年……但十年之後紀淮書將他放出去，本意是想給他一條活路，但沈景渝在這十年裏與他做了多少次恐怕是數都數不清，故他的身子雖為三四十歲的男人，但其實內裏早就被魔氣吞噬完了，就如同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
如今想來，沈景渝上吊，就不單單是性子剛烈這一說了。
因為若是沈景渝真的想死，怎麽死不是死？他為什麽偏偏要等到紀淮書放他走後才死？唯一的答案就是沈景渝被放出來後他一定會因為魔氣侵體反噬而死，而他想，與其被反噬死，不如自己直接上吊死了算了，反正他就一條賤命，早就該橫死街頭的爛命罷了。
或許還有些原因，比如，他想隱瞞自己死亡的真相，不想讓紀淮書發現自己死的真正原因……
那這麽說來……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他就為什麽沈景渝給他頒布的任務一個比一個離奇古怪，原來自己本就是愛著紀淮書的，而那種愛是藏在心裏，不可言說的愛。
沈陽只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這樣變態扭曲的愛，沈景渝是怎麽接受的，又是怎麽愛上的？？？
他這時候真相給旁邊的施沅來一腳，問他腦子是不是有什麽大病，好好的故事幹嘛寫這麽狗血？？？
“小景？小景？”李雲庭推了推他。
沈景渝連忙緩回神來，有些發癡地道，“嗯？”
如今給他這麽大一個信息量，他得好好吃一吃才能消化……
而施沅則站在李雲庭身後，看著他。
沈景渝見他的眼神裏似乎有些糾結，便開口對李雲庭道，“如今魔族即將來襲，師兄不必趕來看我，這些瑣事有施師、兄就夠了。”
施沅聽他狠狠嚼了“師兄”這兩個字，瞬間背後發寒。
這就是來自強者的氣場鎮壓嗎？？？
嘶……我這個菜雞還是好好抱大腿吧……
李雲庭搖了搖頭，道，“你的事不是瑣事。還有……紀淮書現如今是魔族，你…與他稍微節制些……要是你身體垮了可不行。”
“是啊是啊，要是沈師弟身體垮了，那來日我和師兄該怎麽抱侄子啊？？”施沅這時候又打趣道。
沈景渝聞言卻是老臉一紅，只恨自己不能下地打他，不然定要把他一腳踹飛。
“嘴上沒個把門的，凈瞎說。”好在，李雲庭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這不，就幫他說話了嘛～
他又囑咐了幾句，但因為魔族的事，他實在脫不開身，只好回去。
李雲庭一走，施沅就坐到他身邊，不要碧臉地問道，“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被你家那位……的時候怎麽樣？”
沈景渝被他的好奇給逗樂了，他咬牙切齒地笑道，“你想知道啊？”
“那肯定啊，是不是，是不是很爽？”
“爽……我爽你媽痹！”
“哎～沈兄不要說臟話，我們都是文明人。”
沈景渝舔了舔牙，擡起一只手，握成了拳頭，笑著對他說，“你看我這拳頭文不文明？”
施沅心下有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認輸，“文明文明，真是太文明了，我沈兄天上地下最文明！”
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呵，算你識相。”沈景渝這才把拳頭放下。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問他，“你……就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有啊。”
“說。”
“……”
“嘖。”沈景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施沅嗳了一聲，示意他別動手，他氣沖沖道，“你不問我，我怎麽告訴你啊！”
因為是紀淮書和自己的事，他沈下氣，問他，“沈景渝的死，是不是另有蹊蹺？”
“肯定啊。”
“沈景渝跟我說，他不甘心，他為什麽不甘心？”
“？”施沅明顯有點懵。
沈景渝耐心地跟他解釋了自己身體裏住著原主的事。
施沅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怪不得。”
“怪不得什麽？”
“怪不得我說你跟我心中的那個沈景渝很像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原來竟是因為他在你身體裏。”
“別扯有的沒的，快回我話！”
施沅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我作者只管寫，至於人物內心還得是你們揣測才是……啊！”
忽然他後腦勺一痛，他抱著後腦勺，罵道，“狗菊花，你幹嘛！”
“你要再不說，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死的！！”
施沅一臉委屈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設定的時候只知道沈景渝的死肯定是沒那麽簡單的，個中情節我又不是沈景渝我怎麽知道？？……但你如今成為了他，想必你會比我更懂他，既你的心中已有了答案，又來問我作甚？”
“我想問你，沈景渝，喜不喜歡紀淮書？”
“聽說過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嗎？”
沈景渝渾身一僵，破口大喊道，“常玉流蘇你還能不能再狗血一點！！！！？你再狗血一點我保證把你狗毛拔了扔湖裏餵魚！！！！”
施沅默默地擡起爪子，微微顫抖道，“其實……嗯……這也是時代的暢銷……”
“暢銷個鬼！！！！！！！你特麽要把我害慘了你知不知道啊？”沈景渝是真的要仰天長嘯了。
“哎，你也別這樣嘛……你的結局肯定會比原著的情節好太多，頂多就是‘牡丹花下死’罷了。”
“我死你個頭！！！！！！！”沈景渝揪起施沅的耳朵，對著他耳朵一頓痛吼，“爺告訴你，你最好三天內告訴爺怎麽才能讓紀淮書體內的魔氣不會通過那種事傳到我體內來，否則用不著祁初堯殺你，爺第一個把你碎屍萬段！！！！”
“嗷嗷嗷我知道了！！！小弟我耳朵要聾啦！！！！聾了就不能給你煉制丹藥，不能給你煉制丹藥就不能讓爺的後半生幸福了！！！！！！快放開我！！！！！！！！”施沅從他手中拽出了耳朵，他摸了摸已經被他揪得紅腫的耳朵，忿忿嘀咕道，“這麽大手勁，也不知道紀淮書吃不吃得消……”
“你在嘀咕什麽呢？”
施沅立馬做賊心虛似的笑道，“呃……沒什麽。”
“常玉流蘇。”
“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爺不是普通人，爺是修仙人，你說什麽，我都聽得到，嗯？”
“嗷嗷嗷，小弟我懂了，懂了……”
“快滾！”
“是！小弟遵命！！”
——
送走了施沅這尊大佛後，他心裏防線一松，忽地一趟，重重地舒了口氣。
心中那個名字，腦中浮現出熟悉的臉，翻來覆去令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他關了燈，才算是真正放松下來。
沈景渝沒睡到床上，而是坐在床板上，雙手放在床上，頭趴在手上，歪著頭，正好能看見外頭的月亮。
夜晚靜悄悄的，但不知為何，月亮卻沒有從前亮堂了，就像是被一層絲紗卷起，暗下去許多。
不知不覺他又淚流滿面。
曾經閉關時，每每心中煩躁他便會擡頭看天上的月亮，似乎月亮能將他的憂愁帶走，但如今看來，這招並不管用了。
夜晚是個糟糕的時間。
它將沈景渝內心的不安擴大了無數倍
他看著月亮，腦中便又是他的臉。
原來他早就喜歡紀淮書了，劇情走向，沈景渝一定會愛上紀淮書……
可他呢，沈陽第一次有些迷茫，那他究竟是沈景渝，還是沈陽呢……
想著想著，他就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又是虛空，那麽一定就是久別的老友了。
沈陽此時並無心情與他周旋，只是淡淡地望向黑暗處，道，“出來吧，我沒心情跟你玩捉迷藏。”
只聽黑暗的某處有人嘖了一聲，但也沒含糊，直接現出了身。
“沈景渝。”沈陽擡起眸子，對上他的眼。
“你這樣喊我，若照以前，你的舌頭就被我割掉餵狗了，只不過看在你一向無禮慣了的份兒上，本尊也就不與你計較了。”
沈陽擡眸觀察著眼前的沈景渝。
他明顯能感覺到沈景渝的虛弱。
他又看了看沈景渝的臉，嘆道，“你我真是越來越像了……”
“像？”沈景渝撅嘴想了想，問道，“為何不說，你就是我呢？”
“呵，要說也應該說你就是我。”沈陽不悅地與他爭辯道。
沈景渝嘆了口氣，道，“看來你是真的不太高興啊。”
“不然呢？”沈景渝咬牙切齒地問他道，“我代替你，跟紀淮書表白了，你開心了吧？”
“我？”沈景渝一挑眉，笑道，“我為什麽要開心？”
“這不是你一直以來給我的任務嗎？我如今達到了，也滿足了你的願望，你不放我走？”
沈景渝哦了一聲，問道，“走？你想回哪兒？”
“投胎。”
沈景渝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似的，笑出了聲，他手上攥著把扇子，道，“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比如，你不喜歡這個世界的理由，還是有不可言說的苦衷？”
“……”
“既然沒有，那就待著，好好給本尊待著。”說著，就想回去。
可沈陽卻走上前一把拉住了沈景渝，沈景渝很厭惡似的皺了皺眉，給了他一掌，將他推得遠遠的。
“有事便說，別與本尊拉拉扯扯。”
沈陽憋住心中的怒意，道，“我不想做你的替身。”
沈景渝一挑眉，似乎有些不解，他問道，“替身？什麽替身？”
“我不是沈景渝，我是沈陽。”
“我知道啊。”
“所以我不想打著因為你的名號去接近紀淮書！”
沈景渝越聽，卻是聽不懂了，“你何時打著我的名號去了？你不一直都是你自己嗎？”
“不。”沈陽搖頭，他道，“不一樣。”
短暫的沈默後，沈景渝率先打破了這場沈靜。
“你想走，是不是因為你怕紀淮書喜歡的是沈景渝，不是你？”
“……”他不語，是默認了。
這時候，沈陽卻不得不佩服沈景渝是真的聰明，總能抓住問題的重點，並且給出分析和質問。
他雖繼承了沈景渝的這些，但都不是他的……
所以，他寧願不要這份聰明。
沈景渝看著他臉上換來換去的神色，走上前去，用扇子抵了抵他的肩，安慰道，“你不必想太多，因為如果是沈景渝的話，紀淮書會囚禁他折辱他，甚至會將他大卸八塊；但你是沈陽，所以，你不會走我的路，因為你就是你，無需將你當成我。”
“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如今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人，或許哪一天就魂歸大地了……我不後悔把你拉進這個虛無空間裏來，因為我自始至終就是想再多看看紀淮書……你不知道，我當時與紀淮書相處的時候，是要麽你死，就是我亡的場面。如今看到你們二人情意深重，我也可放心了……”
沈景渝嘆了一口氣，離開了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讓沈陽心定的話，只聽他說，“沈景渝不會愛上紀淮書，但沈陽，你會。”
“況且最後，世間也會只有你一人叫沈景渝而已，不必擔心我的影響。”
“去吧……去完成我不能完成的夙願吧……”
【沈景渝不會愛上紀淮書】這句話聽在沈陽的耳朵裏，是多麽地輕快。
他不用再懷疑自己是誰的替身，因為沈陽即是沈景渝。
沈景渝走了一條蠢路，但沈陽成為了他，必不會再重蹈覆轍。
沈陽只是他在另一個世界的身份，而在那個世界，恐怕自己早就化為一具白骨入土了。而如今他只是重又換了個身份，不是代替，而是本身。
他如何做，怎麽做，是不受原主控制的。沈景渝愛上紀淮書並不是劇情必要走向，而是，他愛紀淮書，是他這個人，愛上了紀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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