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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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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窮匕見

夜幕下的皇宮在短暫的黑暗後又恢覆了明亮,眾蟲驚魂未定地打量著四周,慌亂的視線不約而同在尋找那個露臺墜落的身影。

“蟲皇”。

他在燈滅之前從露臺上墜下,胸口的血洞還在往外流淌著涓涓鮮紅,但現下大廳的地板上除了滴落的血泊,沒有一個“蟲”影,甚至連逃離的血跡也沒有。

“那個異族呢?”

“他在哪裏?”

“他逃跑了?”

“那個傷勢即便逃走也救不回來吧?”

“不一定,異族的構造和我們不同,說不定那個傷口對他並不致命。”

“那他一定就在附近!”

“天啊,這也太可怕了!”

大廳內的貴族們瞬間亂成一片,阿德勒也跨步扶著欄桿向下望去,一樣沒有看到“蟲皇”的影子,連同方才開槍的身影也無跡可尋。

阿德勒轉向洛亞:“剛剛的槍手是你安排的嗎?”

槍響之時,西奧裏昂的翅翼遮蔽了阿德勒的視線,阿德勒未能看清子彈是從何蟲手中射出,但宴會開始前,各位受邀的貴族都經過了嚴格的檢查不可能攜帶槍支,這世上知道異族弱點的蟲也就這麽幾只,就連說出這一切的異族這個時間點也應該葬身火海了,那只有可能是洛亞安排的伏擊者,見洛亞受到生命威脅而開了槍。

阿德勒瞇起眼睛:洛亞有自己的勢力……但無所謂,單純的小皇子手下養不出能掀起風浪的勢力。

洛亞:“我……”

這枚子彈射出的時間太過巧合,與那個黑發異族告訴他的時機分秒不差:

電閃雷鳴的雨夜是[人類]最脆弱的時候,尤其是在晚間九時前後,只要在這個時機對[人類]下手,受傷的[人類]不會陷入沈睡,而會直接化灰消散,灰飛煙滅……

開槍者的身份已然明了,洛亞咽下了否認的話語,低聲道:“是的,是我安排的。”

黑發異族的承諾在腦海浮現:我可以告訴你人類的弱點,可以協助你殺死目標,可以為你指認他的異族身份,但請你放我一條生路……

他已經放他一條生路了,他現在在兌現自己許下的諾言嗎?

洛亞按捺覆雜的心緒,面向大廳高聲道:“請大家勿要驚慌,方才的伏擊是我為了保障在場蟲員的安全而安排的。異族與我們的生理構造不同,他們死亡後不會留下屍體,而會徹底消失,經我安排的護衛確認,那個狼子野心的異族已然死亡,請大家放心,今後國家將由我來掌管,我會竭力保護從異族手中奪回來的國家,會全力守護曾籠罩於陰謀之下的種族,以蟲皇的名義……”

阿德勒:“等等。”

阿德勒擡手示意身邊的蟲護衛警戒,以防洛亞安排的護衛襲擊,自己走上前越過洛亞,站至眾蟲面前。

阿德勒:“雖然假冒‘蟲皇’的異族已經死亡,但新一任的蟲皇要由誰來擔任,我想這還需要謹慎地考量。”

阿德勒的話語讓在場的貴族們心中浮上不安的疑慮,甚至已經有反應過來的貴族向高處的洛亞投來質疑的目光。

洛亞眉頭緊蹙地看向阿德勒,嗓音緊繃:“阿德勒,你什麽意思?我是先皇唯一的雄子,當下僅存的先皇血脈,是最有資格坐上皇位的蟲,你在質疑什麽?”

阿德勒:“是嗎?洛亞殿下?”

大廳中響起竊竊私語。

阿德勒:“依那異族所言,先皇早在三十一年前不幸殞命,您當前才十八歲,也就是說,在您出生之時,先皇已經過世十三年了,您真的是先皇血脈嗎?”

阿德勒的話語將眾蟲心中的疑慮鋪展,如芒目光像熊熊烈焰,炙烤著年輕的皇子殿下。

洛亞咬緊牙關,低聲道:“我就是先皇血脈……”

那些揭露他身世的實驗與記錄,甚至還是阿德勒交到他手上的。

洛亞:“你明明知道……”

阿德勒高聲道:“是啊,我當然知道,但在座的各位怕是不清楚其中隱情,那就由我來為大家揭曉洛亞殿下的身世吧。”

投影屏上閃爍一瞬,印出了數張實驗報告,編號從001-625,六百多場實驗橫跨了十三年,都在公關一項技術:胚胎克隆技術。

阿德勒:“經調查,那個猖狂的異族在殺死蟲皇陛下之時,蟲皇陛下的某一位雌侍已經懷上了蟲蛋,但因為沒有蟲皇雄蟲素的灌溉導致蟲蛋的活力逐漸減弱,甚至有將要胎死腹中的跡象。”

異族與蟲族基因庫存異,無法孕育後代,面對終生無子遭受質疑的風險,那個異族當即決定將即將死亡的胚胎取出,進行實驗保存。

阿德勒:“這枚即將死亡的蟲蛋是一枚雄蟲蛋,那個異族將其取出後進行了長達十三年的研究,想要在沒有雄蟲素的情況下對這枚胚胎進行體外培養,但很不幸,那枚胚胎終是沒能順利孵化,很快失去活性死亡。但那個狡猾的異族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依舊不罷休,提取了胚胎的基因進行克隆,前前後後進行了六百多場實驗,終於在十八年前孵化出了一枚克隆蛋。”

大廳內的聲音越來越大。

阿德勒擡手向身後指去:“沒錯,那枚實驗誕生的蟲蛋就是洛亞殿下。”

不光彩的身世被公之於眾,以最羞恥的方式,洛亞握緊拳頭,低聲怒吼:“是,我是實驗培育的胚胎,但我身上確實留著先皇的血脈,這是不爭的事實!”

阿德勒輕蔑地笑道:“是嗎?如果你與先皇誕下的那枚胚胎完全一樣,為什麽那個胚胎以及在你前後的六百多個胚胎都死亡了,唯有你活下來了?”

那個異族並沒有在孵化出洛亞後就停止了實驗,隔絕雄蟲素體外培育技術若是成熟,對蟲族來說又是巨大的變革,他在洛亞之後又參照一樣的標準孵化了數枚胚胎,但無一例外全部死亡,洛亞的存活是基因突變的結果,是不可覆刻的奇跡。

阿德勒半真摻假地說道:“誰知道那個異族對你做了什麽,或許對你進行了基因改造,註入了異族的基因,才讓你區別於其他胚胎存活下來。”

基因庫被侵染是極其嚴重的事,大廳之中數位貴族臉上露出了提防的神色。

阿德勒:“你與那個夭折的皇子殿下完全不同,你只是被汙染的實驗產物,真正的皇室血脈已然斷絕,如今這個國度要想長治久安,必須要交到可靠的蟲手裏。”

阿德勒正說著,洛亞忽而感覺身後貼上兩個身穿機甲的護衛,仿佛隨時準備出手制服他,將他困死此處,無法言語,無法行動。

阿德勒:“在場的各位都是各界的元老,手中掌握著足以影響整個國家命脈的勢力,由你們決定下一任蟲皇再合適不過了,我提議我們現場發起投票,票選新任蟲皇,即刻開始。”

話音剛落,全息屏上便閃爍出阿德勒的肖像,身著暗金色禮服的雄蟲端坐在一把酷似皇座的紅絲絨高背椅上,仿佛已經成了無冕之王。

眾蟲察覺出阿德勒的話外音,臉上神色覆雜,但都沒來得及開口,大廳的門便被推開,數名護衛湧進大廳,圍在眾蟲身邊,如同會呼吸的監視器,緊緊地盯著各位貴族。

阿德勒:“我自認不才,在雄保會會長的位置上也是功績平平,但為了國家繁榮穩定,我鬥膽參與競選,希望得到各位的認可,為種族發展再創輝煌。”

自此,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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