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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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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翌日,時府

品橘取了冰塊置於屋內,蘇吟正搖扇納涼,品橘又在一旁欣賞美人圖。

“姨娘,昨夜庭院真是好看,揚州皆是這般裝扮小院兒的?”品橘瞥見廊下花燈,憶起昨日在屋內偷瞧主子和蘇吟共坐庭院之景,不由感慨,水鄉情調別有滋味,任誰瞧了,都要化在這溫柔鄉了。

“我閑來無事,拉著你們折騰的。不過,這只是玩玩罷了。真正的揚州韻致可不在小院裏,想去瞧瞧嘛?”冰氣裊繞,蘇吟撚扇掩面,眸畔勾靨出絲絲縷縷的氤氳,身子半倚,藕荷煙水裙散落似霧。傻橘子見此,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若是,非要娶個揚州姑娘才行。

揚州女子多美啊,娶回家,每日瞧著,比那些道士延壽丹藥還管用。

品橘傻樂道:“想啊!”

蘇吟嬌柔回道:“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自小我被困於家中,兄長姊妹出去玩也不帶我,只在幹活時,聽他們閑聊外面多好玩。”

品橘疼惜地看著她,輕聲回道:“可是...”

“況且,你們遲早要回長安,好不容易遇見你這般貼心之人。若老夫人介意我的身份,我去不了長安,你我可再不覆相見。”蘇吟委屈巴巴地看向品橘。

想到與蘇吟分離,品橘難受得緊,她說的不無道理,主子心思深沈,也不知是一時興起還是?若是真的,老夫人不一定能接受她的身份...

可憐的蘇吟,若她不能跟著回長安,主子大概在揚州買下座別院,買幾個丫頭侍奉她,她此生便孤苦地困在別院,這與她在蘇家有何異?只是少了迫害她的人罷了。

何況等主子娶了長安貴女為妻後,今生也只怕再難相見。

品橘思及此,便痛快答應,“行。主子今晚不回來用晚膳。那我倆扮作男子出去?”

“聽你的!”

“此事定要瞞著主子,晚膳後我們偷偷溜出去。”

“謝謝你,品橘”蘇吟感激回道,品橘心事重重。

——

夕落翡衾樓

蘇吟一身公子裝扮,跟著他的是”小廝“品橘。二人一進樓,吸引來無數目光。走在前面的公子著石青團鶴紋錦,身形清瘦,揚州男子體態如此,倒也不失常。只是那雙眼睛,純澈勾媚,最不相幹的兩個狀貌同時在他容顏上,瞧上一眼便難以挪開。

小廝身著墨黑祥雲紋綢緞,瞪圓眼睛,黑瞳滴溜溜地好奇地轉著,時不時驚詫地張開嘴,被翡衾樓的奢靡豪麗驚艷到。

翡衾樓的引客見二人氣度不凡卻青澀,猜想二人第一次來花樓,有規矩地領著他們上二樓。蘇吟一高興便賞了錠銀子,勾起嘴角沈聲道:“麻煩你請媽兒過來。”

引客收好銀子,笑回道:“好的公子,請您稍等片刻。”

這花樓的姑娘好似與品橘聽來的不同,她好奇地問道:“公子,花樓姑娘不應是勾纏客人,上來便抱啊親啊摸啊,兩只腿攀爬在男子身上嗎?可你瞧,翡衾樓的姑娘們生的千嬌百媚卻不諂媚,偶爾碰扶下男子,那些男人得了誥命似的,樂得合不攏嘴。和我養的大黃瞧見骨頭時,搖尾乞憐的樣子一模...”

品橘還未說完被蘇吟的竹扇敲了頭,蘇吟好笑道:“不害臊啊,你這都從哪聽來的?勾纏,攀爬,這些詞誰教你的?”

品橘摸摸頭,靠近蘇吟,咬耳道:“在長安時,小廝跟著府裏的公子們出去,見了些世面忍不住顯擺,他們聊天時我偷聽到的。”

蘇吟只手打開折扇,捂面嚴肅道:“花樓的姑娘們,大多是被賣進來的,誰願意做這樣的營生,皆是可憐之人。品橘,你這是從男子那聽來的汙言穢語,他們將女子視作玩物,用詞傲慢下流,切莫再聽。”

“是,公子,知道了。”品橘羞紅了臉。

“翡衾樓不是只有姑娘,樓內裝飾、珍饈佳肴、詩畫收藏、琴藝舞藝等皆是揚州首屈一指。如此一來,樓內女子的負擔便輕了許多。品橘,女子的痛苦之根從不是女子,男子知而不說,女子大多也不明白。所以女子存於世,承千般枷鎖,是萬般辛苦。”

蘇吟想起娘親,活著被世人折辱,從良後被夫家厭棄。可她到底做錯什麽了?出身是她選的嗎?她有害過誰嗎?自始至終,傷的只有她自己。她沒放棄,努力存活於世,可最終落了個死無葬身之地。

蘇吟呼吸一緊,強壓心臟的刺痛,瞳仁微妙的波動,她疼得攥緊了品橘的手,澄澈的眼眸變得氤氳。蘇吟的哀慟落在了一人的眼裏,他不自覺握緊茶杯,玉扳指來回刮擦著杯體,每一道呲聲便是撕心裂肺的痛。

同時瞧見的還有斜面而來的媽兒,正想著這女扮男裝的“公子”又是哪家千金小姐來抓放蕩的未婚夫?這般哀愁。

她感同身受,可也不願因他人之事擾了翡衾樓的生意,畢竟翡衾樓能護著姑娘們一日便算一日!她欲哄騙二人離開翡衾樓。與蘇吟對視的剎那,熟悉的感覺油然生起。

蘇吟抽離思緒,收起折扇,起身靠近媽兒,品橘跟著起身安分站於蘇吟身後。

媽兒笑道:“二位公子來我們翡衾樓,想玩些什麽?”

蘇吟忽的冷下臉,儼然貴公子作派,神情清傲道:“在下慕名丹青節而來,聽聞翡衾樓能將畫中景成真,令人置身其境,如夢如幻。可現在看來,翡衾樓並無傳言所說的厲害。”

這顯然是找茬的,丹青節都過了多久了,隨便一打聽便知道的事。媽兒面上仍笑道:“公子說的,是為丹青節所設。真是不巧,丹青節剛過去。若公子明歲再來,我定為公子留下最好的雅間等候公子。”

“空口白牙的,誰不會說。”蘇吟斜睨著媽兒,一副誓不罷休、盛氣淩人的架勢。

媽兒對付這種人手到擒來,環視了一圈正看過來的客人,軟下身子,討好道:“公子有心而來,怎能讓公子失望而歸。這樣罷,公子隨我去,我保管讓公子看見想看的,如何?”

“走。”

媽兒轉身瞥了眼一旁的鶯環,鶯環懂得媽兒的意思。領著蘇吟拐上樓時,一把拉過毫無設防的品橘,關進旁邊的儒房。品橘被捂住嘴,眼睜睜看著蘇吟獨自走進房間,她才意識到不妙,掙紮著更厲害了,鶯環將絹帕塞進她的嘴,將她綁在椅子上,品橘急得眼淚直掉,她既擔心自己更擔心蘇吟出事。

那廂門一關,媽兒沈下臉,兇神惡煞的狎司從裏屋而出,像極了從地獄走來的鬼差。

蘇吟臉色未變,雙手拉起額上兩邊的太陽穴,似俏皮般做鬼臉挑釁媽兒。狎司剛上前教訓蘇吟,只聽媽兒吼一聲:“慢著!”

“你是隱愫?”

“是我,媽兒。”蘇吟見她一瞬間變幻三番臉色,忍不住笑了。

“你們出去吧,無事了。”狎司們接到命令離開,媽兒一把打掉蘇吟做鬼臉的手,佯裝怒道:“死丫頭,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差點沒命了。”

“媽兒是誰?大名鼎鼎的翡衾樓掌門人,我相信媽兒定能認出我來!”蘇吟眨眨眼。

媽兒對才女心裏是偏愛的。似想起什麽,媽兒一拍雙手,說道:“我趕緊讓她們放了你的丫環!”

“等會,媽兒,我這次來是有事兒找您。我不想連累她,所以先別放。讓她昏睡過去就行,千萬別傷了她。”蘇吟認真道。

媽兒點點頭,她出去安排了品橘後再進入房內。

“你找我何事?”

“我長話短說,時淩嚴想扶持新的商戶對抗沈興揚,我想請您幫我找個背景幹凈的,我出錢讓他入局。若賺了錢定少不了您的。”

媽兒心下一沈。

其實時淩嚴暗自派人找過她,此事她早已知曉。這位時大人,拿捏人心極準。二人私下相見,時淩嚴便將此事坦誠交代。既沒賣關子也沒下套,真誠得讓她這老江湖一時啞口無言。

時淩嚴知她想要的無非是翡衾樓的榮華富貴。媽兒的來歷他查得清楚,曾經被家裏賣進花街柳巷的可憐人,掙下這份家業,其中的心酸苦楚、心智毅力已非常人。

但時淩嚴不知的是,她拼命護住翡衾樓的姑娘們,與她般同為可憐之人。媽兒有一套對付花客的方式,讓姑娘們免於皮肉之苦。也不苛刻姑娘們的錢,她們賺夠了,便能贖自己出去,出去的路只能自己走,但媽兒想的是,能救多少可憐女子便算多少。

時淩嚴開門見山,省去了無用的試探,接著說道:“我知曉,翡衾樓背後有沈興揚,若我與他相爭,媽兒自然幫他。但這件事我非做不可。但是若媽兒能暗中協助,我時淩嚴保證,翡衾樓不會因哪一方的失敗而受到牽連。不僅如此,還能使翡衾樓更甚現在。放心,協助我,不是讓你做小人,賣消息,背棄舊主。也不是讓你對付他,媽兒意下如何?”

媽兒盯著時淩嚴,淡然問道:“時大人,如何保證?”

“這是一份新商戶名單以及他們的背景,交與你。”時淩嚴將名單帖放在茶案上。

時淩嚴就這麽把底給了?她盯著對面之人,面冷神淡。這相當於把刀遞給了翡衾樓,而他赤身面對,隨時被砍殺的可能。

“為何是翡衾樓?”

“您這出現新客最為自然,給個暗示什麽的想必對媽兒來說,也不難吧。”

媽兒思索片刻後,她拿走了茶桌上的名單帖。其實也沒什麽好思索的,沈興揚的事,她知道的太多,遲早會對她下手,若翡衾樓落在沈興揚手裏,姑娘們定是萬劫不覆。不過對於時淩嚴的誤解,媽兒也不想解釋。

此事極為隱秘,隱愫如何得知?媽兒輕笑,柔聲問道:“你是如何得知?”卻從袖中摸出一瓶藥瓶握在手中藏於袖內。

“我是蘇富生的女兒,蘇吟。”

蘇吟?隱愫竟然是蘇富生的女兒?也就是說她是翎兒的女兒!媽兒心神震蕩,默默又將藥瓶塞回原位。

那她知曉情有可原,不過蘇吟的目的,她暫且不知。可蘇吟相較於沈興揚和時淩嚴兩只猛獸,只是一只討生存的機敏兔子。她是翎兒的女兒,便是她的女兒。當年是她無用,救不了翎兒,得知她死時,媽兒差點哭瞎眼睛。

媽兒不是沒想過救出蘇吟。可救出來,她養在何處?不能養在花樓,蘇吟好歹是良籍,不能覆她娘之命。交予別人養更不放心,她忙著翡衾樓的事,不能時時看顧,若起了歹念...將她救出的事兒便耽擱了下來。

如今竟嫁給了時淩嚴,想起這人心裏便不舒服起來。他家世好地位高,面黑心冷,哪會疼人啊,實難良配。不過比起蘇富生價高者得畜生行徑,時淩嚴勉勉強強還行吧。

“好,我應你。”蘇吟感激道謝,媽兒握住她的手,心緒激蕩,透過她再看另一人。

“叩叩”敲門聲打斷了屋內溫馨的氣氛。

“進。”

鶯環面露難色,無奈道:“媽兒,沈賚和溫知景又爭起來了。”

“又不是第一次,這也要來通報嗎?”媽兒呵斥道。

“新來的客人被牽扯其中,現下喊著要見您。”

“真是人頭畜鳴蛇鼠一窩的磨人倀鬼!”媽兒忍不住罵道,“行了,我知道了。”鶯環退下。

“媽兒還不去嗎?”蘇吟關心道。

“我即刻出現,只會助長二人的氣焰,且等著吧。你的丫環還未醒,拖著個人也不方便出樓。不如這樣,我找人來陪你,等她醒了你再帶她回去。”

“媽兒,我出來越久越麻煩,時淩嚴可能隨時回府。媽兒,您這的衣裳借我身,我再戴上冪巾掩面。品橘不用換,我抱住他假裝送酒醉的客人,從後門出。勞煩媽兒幫我準備輛馬車。”

“好。待會有人送來,我先去解決那兩個倀鬼。”

——

陸顯翊姍姍來遲,坐下連灌兩壺茶水。

時淩嚴斜睨著他,冷諷道:“陸包肉,楚絮柔如今連水都不給喝了?”

陸顯翊有些狼狽道:“你懂個甚!若被絮柔知道我來花樓,別說水,命都沒了。我可是絞盡腦汁,費盡唇舌才來的。我答應過她,不對她扯謊。只好用模棱兩可、彎彎繞繞的話解釋!累死我了!”

時淩嚴不屑地輕哼了聲。陸顯翊腦子一轉,忽的硬氣道:“我多羨慕你啊,你們家定是蘇吟怕極了你,你不回家人反倒輕松,恨不得你在翡衾樓日日留宿,心裏沒你便不會拈酸吃醋。”

時淩嚴面色全沈,冷冽得可怕。蘇吟被他掐住下巴都能昏死過去。她來翡衾樓也不會告知他。她的喜怒哀樂他無無從得知。可親眼看見她神情淒愴,憂思郁結。他疼得窒息,他想沖上前抱緊她,威逼利誘、甚至哀求她,不能放棄自己,他會親手了斷那些傷她之人的命。即便她的心築起高深壁壘,嚴防死守她的一切,只要她活著。

陸顯翊見他氣息加重,神色晦暗,入魔般狠戾。他便知方才的話他入心了,陸顯翊趕緊喊道:“餵,時淩嚴,時淩嚴,媽兒來了,快看!你不是說幫我報仇嘛!”

時淩嚴被他喚回神智,瞳仁聚焦。他端起茶杯,將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盡,收起些戾氣。

——

媽兒款款走來,瞧見的便是三足鼎立的架勢。

何故又攀扯一人,媽兒微微蹙眉。

從旁人來看,褚琯是被牽連進沈溫之爭的。褚琯長身玉立,著一襲白色竹葉長衫,眉眼溫和,瓊姿皎皎,如沐春風。在溫沈囂張跋扈的反襯下,更加確信這位公子是無辜的。

“溫公子,沈公子,我這翡衾樓遲早被你們拆了去!”媽兒怒斥道,媽兒又看向褚琯,輕聲道:“這位公子為何牽連其中?”

沈賚欲搶話說,媽兒瞪著他,喊出鶯環,讓她來述原委。

當時褚琯起身欲離開,二樓兩邊的踏跺突然人潮洶湧,急促而來。迨他反應過來,已是三足鼎立。

起因是沈賚知曉今晚溫知景會去翡衾樓。溫知景一動身,那邊沈賚帶人趕來,兩邊幾乎同時抵於翡衾樓。溫知景和溫家小廝與沈賚帶著沈家小廝對立而站,似是楚河漢界,兩軍對壘。

冷眉冷眼的沈賚對勝券在握的溫知景哼哧了聲,兩邊同時轉身“殺進”翡衾樓,溫沈兩隊人馬抵至大堂,客人們被他們嚇得退於堂中,擠成一堆。翡衾樓的姑娘們見怪不怪,嘆氣著二人又鬥上了。

溫知景率先瞥見起身的褚琯,眼神暗示溫家小廝,頓時轉向右踏跺疾步而上。沈賚的心思都在溫知景身上,溫知景一動,他便敏銳捕捉,即刻跑上左踏跺。

褚琯原地呆楞地看著兩隊人馬朝自己飛奔而來,還未走出一步,溫家小廝已將他圍住。褚琯看向溫知景問道:“這位公子...”話未完,跑來的沈家小廝猛撞圍住的溫家小廝,沈家小廝撞破一個口,沈賚從口而入撞開褚琯,鳩占鵲巢般站在褚琯的位置。

好在溫知景出手扶穩了快要摔地的褚琯,褚琯站穩後朝溫知景躬身致謝。沈賚得意地睨視溫知景,大聲道:“這次是我勝了,溫傻子。”

溫知景鄙夷不屑地緩道:“癩皮狗,這名字著實配你。在場之人皆有眼睛,明明是本公子先到的,本公子到時,這位公子還未離開。你撞了人非但不道歉,還在這顛倒黑白。堂堂會長之子,勝之不武也不怕人笑話你。”

二人吵罵起來便不休不止。褚琯欲悄悄溜走,被溫知景發現,將他拉入戰局。

溫知景吼道:“這位公子,你看得最清楚,你說,是誰先到!”

所有目光集中於他,褚琯不卑不亢地站在溫知景身旁,沈聲回道:“確是這位公子先到。”

沈賚不服,大喊大叫:“你倆是一夥的!你說的不算,我瞧得清楚,我與溫傻子一同進來,為何他一眼就瞅定你的方位,你倆定是提前串通好的!方才我見溫傻子拉了你一把,還裝不認識!速速招來!老子還能放你一馬!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溫知景被癩皮狗的耍賴逗笑了,他嘲諷道:“是你差點撞倒他,本公子好心扶住他。癩皮狗,你跟你爹似的,就會矢口抵賴,歪曲事實。”

“你再罵我爹!你再罵!”溫沈二人又吵吵起來。褚琯站中間極力說和二位。

“溫公子,是君子,不必計較這等小節,算了罷。”

“是啊,癩皮狗小人一個,小人得志揚其勢,君子得志行其道。你說的沒錯!本公子讓給你!”

“讓?溫知景,是我的就是我的,老子需要你讓?你少給老子拽酸詞兒,滿身銅臭裝什麽讀書人,我呸!都是偽君子!”

“沈公子乃性情中人,褚某佩服。不過,還請沈公子慎言,多讀書便多明理。”

“哼,褚公子,跟宵小之徒說明理,那就是對牛彈琴,白費口舌,他這豕腦除了聲色犬馬,還懂甚人的道理?”

褚琯看似勸架,實則火上澆油。溫沈吵得不可開交,兩家小廝打起來,殃及無辜。最後還是翡衾樓的狎司出面才壓制住。

媽兒聽畢煩厭道:“好了,二位公子,就此罷休。砸碎的物件算在二位公子賬上。二位公子再在翡衾樓大鬧,翡衾樓便永拒二位公子”

“不可!媽兒,讓老子不來,這不要了老子的命嗎?”沈賚喊道。

媽兒乜斜著沈賚,低聲道:“沈公子再多言,我便請沈會長親自領公子回去。”

沈賚立馬閉嘴。

“鶯環,派人安排西面的座給沈公子,東面的座給溫公子。”

沈賚耷拉著臉走開。

溫知景面上謙和,向媽兒弓腰道歉,走前不忘朝褚琯握拳揖禮。

媽兒轉頭看向溫潤如玉的褚琯,賠笑道:“真是抱歉,褚公子,聽說您是第一次來,便遇上此事,給您添麻煩了。翡衾樓難辭其咎,望公子海涵。為表歉意,若公子無事,還望公子賞臉留下,加上您前面的,都算在翡衾樓的賬上。鶯環,讓殷兒今晚跟著褚公子,有何需要,公子盡管和殷兒說。”

周圍客人皆投來羨慕的目光,這可是翡衾樓啊,一夜擲千金。

褚琯寵辱不驚地握拳揖禮,淡然道:“不愧是聞名遐邇的翡衾樓,媽兒這份曠達不羈的胸懷,定保翡衾樓昌盛。那今晚褚某便卻之不恭了。”

好話誰不愛聽,媽兒笑著遣散了看熱鬧的客人。

殷兒跟著褚琯閑逛,這位公子眉清目秀,溫潤如玉,不像是花樓常客,可媽兒囑咐了要伺候好褚公子,他正想著,如何摸準他的喜好,褚公子懷裏撞進個姑娘。

此時蘇吟身著紗白色掐腰薄裙,飛仙髻上簪著白絨花,白絲綢纏繞飛仙,垂於兩側。耳珠墜著黎霧雲珀耳環,琵琶骨托著白玉雲珀佩。雖掩面,可難掩美艷之姿。

陸顯翊聽見時淩嚴的茶杯破裂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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