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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突如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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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突如其來

“不管雲意是否問起,星河你啊都趕緊告訴她吧。”春伯頭一擺,方帽上的流蘇珠串也一斜。

“可說出來,既解決不了問題,還白白讓她擔心——”

“你不說,她就不擔心了麽?”春伯鼓起眼珠,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樣,“你也說雲意巧捷萬端,你有異常,她難道不會察覺嗎?”

“世間男女再是情投意合、默契天成,這般要緊的事瞞著對方,只會覺得對方沒有給予自己全然的信任,這個問題很嚴重啊!”春伯的唾沫星子差點飛上藪星河的臉。

“有這麽嚴重麽?”他將信將疑。

“你就想想看,若是你處在雲意的位置,這般性命攸關的事她不告訴你,瞞著你,你會如何?”

他一怔,若事關雲意性命——想起地老林黑霧之中,眼睜睜看著那黑氣差點吞噬雲意整顆心臟,他的心口處便也似被捏住無法跳動,無法呼吸。那時將黑氣驅除之後,他渾身已是汗濕。

目光一暗,他不會讓這樣的場景出現第二次。

“星河?”春伯見他思緒不知飄轉到了哪裏,長嘆一口氣後,差點捶胸頓足。

“春伯你說的對,我這就去找雲意。”若是日後他有事,雲意有了心理準備,或許會好受很多?

說著他便轉身離開。

春伯若是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麽,說不得想撬開他腦子看看。

“世間男女相知相許,貴在信任和坦誠。”春伯此時卻捋著胡子,眼帶笑意地看著藪星河遠去的背影。

“還有星河,去見雲意,可要記得換件好看的衣裳!”

下一瞬他得意地晃了晃頭:“春伯我看了那麽多話本子,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

“豬?誰是豬?春老頭你還見過豬跑?”耳邊傳來一道低沈卻語調抑揚頓挫的聲音……

*

夜風凜凜,邊雲意眼底的慍意清晰可見。

“不管你今日會不會問起,我都該、都會告訴你。我來,便有此意……”他眼中滿是認真,似是直直透入她的心底。

“雲意,此前在空明界時我未告訴你,是我不對。你可願原諒我?”

她心中的怒氣忽而散了,但面上仍是冷肅之色。

只見他伸出手掌輕輕在飛羽雲拍了拍,雲朵便在空中向前悠悠而行。

她雙臂放了下來,手肘撐在雲朵上,目不斜視,似沈浸在無邊夜色。

頭頂上方忽而聽他自喉中發出的一串笑聲。

她心中疑惑,仰頭望去——

額間忽感一抹溫熱。

他正俯身,唇畔輕輕吻在她的額間……

星光閃閃,映照在夜嵐,也落在她的臉龐,暈開一片柔情。

星夜之下,一片飛羽雲乘著風游過歸雲、水月的每一處。

直到星輝漸漸隱去,飛羽雲也徐徐降落在倚星樓最頂端。

邊雲意和藪星河一躍而下。

“這段時日春伯和隱溪如何?靈溪恢覆得怎麽樣了?還有雲隱湖下那座後土殿?”

她剛要轉身,卻被他從身後環抱住。

“春伯和隱溪一切都好。再過一年靈溪就可徹底恢覆了,原本需要更久時日,但地老林的靈石竟可以直接為靈溪補充靈力,春伯便將靈石給了隱溪用。至於雲隱湖下,春伯說這段時日後土殿異常平靜,明日我去一趟,確認下情況,便來尋你——”

“不,”邊雲意卻搖了搖頭,“明日我和你一起去雲隱湖。既然我屬於空明界中地老族通靈一脈,又在族中靈壇前靈遇後土娘娘法身,說不定此番在雲隱湖下後土殿內可有所得。”

“那待你交代完莊內諸事,便可喚我……”

“喚你?如何喚你?”

他順著環抱的姿勢,撥開她的掌心,放入一枚青碧玉潤的石頭。

她偏頭看向他:“這是?”

他輕笑:“這是我的耳邊星,恰是你喜歡的顏色。只要你將靈力註入,心中默念,便可在我耳邊說話。”

聞言她眉尾一挑:“誰同你說我喜歡這個顏色?還有——今日你從換了身衣裳到這耳邊星,便是一套又一套,莫不是從春伯的話本子裏學來的?”

“那我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他邊笑著邊緊了緊環著她的臂膀,“方才我忽然想起靈花湖邊你的問話。”

她不由憶起靈花湖初見的畫面,唇畔一抹笑意漾開。

她想,那時的自己見到他的第一眼,便該是有一瞬莫名的心動罷……

“你著過月照白、雲水碧、遠山藍,偶有杏黃裙衫,但我觀其中,你最喜著的卻是雲水碧——”

邊雲意一瞬驚訝:“所以你今日穿了相近的天青色?你是如何註意到的?”

“不知不覺便註意到了。此外,你還喜歡倚星樓前的一樹茉莉,喜歡茉莉香飲——”他話一頓,“雲意,我想我從見你的第一眼起,便喜歡上了你,只是那時不知何為喜歡——因為喜歡,不由自主地關註、親近……”

“你——”她詫異轉頭,恰對上他的眼眸,那眸子中的幽藍星光似是下一瞬便要流淌而出。

“可是為什麽?靈花湖邊不過淺淺一面……”雖說自己也才意識到那時的一瞬心動,不過喜歡?

“不是靈花湖,而是離螺幻境。”

“離螺幻境?可我不是在後土殿中進入的離螺幻境?何時你也進了離螺幻境?”她更是訝異。

“那不是你第一次進入離螺幻境。在水月境外,你我第一次在離螺幻境中相遇,是在——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她口中低喃,識海深處似是有什麽起伏,卻始終翻湧不出,“可我為什麽沒有記憶?難道如春伯所說,是因為離螺之故?”

“不錯,雖然你心魂未缺,但是記憶卻被離螺煉化。”

“所以後來春伯說我是第二人,那第一人便是你。”

他輕輕點了頭,溫熱氣息縈繞在她的發間、耳畔。

“那你後來到水月——”

“我所說也是真。我於天外天拈指天機,天機現我與這天地之間命數遭逢,是劫數亦是道運。我來到此間恰落入離螺幻境遇到了你,給了我一種不可言說的奇異感應。從那以後,我的心裏再未放下過你,可那時的我完全不覺。直到後來我隨落虹橋行蹤來到水月……”

所以,他出言提醒、暗中相助,半數竟是因為——自己。

“雲意,明夷火海中你問我行事是否全憑可為、不可為,在此之前我從未想過,但從你躍入火海的那一刻,我才恍悟。春伯、隱溪於我而言,一如寧姑娘、夢洲兄是你的須為、想為。而雲意你,在空谷時我徹底明白,你是我的可為、不可為,是我的須為,更是我的想為……”

她低垂的眼睫微微顫動,憶起往昔、又憶起空明界與他經歷的一切,她猛然轉身,雙臂環上他的後背,臉頰緊緊貼在他的胸膛。

“可是雲意,若有一日,敵不過巨噬和浩劫——”

“那又如何?既相許,縱是今日生,明朝死,我只在乎和你的此刻……”

*

寒氣悄生,淡淡日光旋透窗欞。

邊雲意同蘭衣長老、宋長老、葉先生等人在回風殿議完事,又至傳音閣和蘭衣長老將水月內外之事梳理一遍,撿了要務加以囑托,便朝山莊外行去。

她的手心握著那枚青碧色的耳邊星,心中暗暗道:星河,我就快要到雲隱湖了。

只覺掌心的耳邊星一熱,她點點頭,星河應該聽到了罷。

果然,一抹天青色身影已在雲隱湖邊。

“星河!”她面上升起笑容。

幾步到了他跟前,她指了指湖水,接著微啟唇。

卻見他將一串碧玉寶珠套入她的手腕。

“元靈珠?你不是已經將它化作鵲羽印入小阿蠻的識海了麽?”

“元靈珠源自星辰元靈之力,此前只得一串,不過昨夜和你分開後,我回了趟天外天,借助日月二主之力,以星辰元靈又做了一串。說來我們與水頗有緣,幾番入水,雖有避水丹,但總不及元靈珠。”他不疾不徐牽了邊雲意的手,走入雲隱湖中。

二人相攜來到後土殿,殿中一如往常,靈座空空,玉爐破敗,水墨畫卷懸掛於靈座前。

“這裏沒有降真香,恐無法重燃玉爐,以靈煙遇後土娘娘法身。”雖如此說,邊雲意仍從袖中取了蓮花香來,將之點燃,誦香後將其奉入玉爐中。

指間撚訣翻印,碩大的蓮花金印散於殿中。

忽然她眉間一動:“在這裏我感應到了後土娘娘法身的氣息,還有將小阿蠻帶走的那個女子——九幽的氣息,但是九幽的氣息比後土娘娘法身的弱了許多。”

聞言,藪星河雙掌交疊,袍袖隨之揚開,殿中空氣為之一蕩。

“後土仍在畫卷中,只九幽不見了。”他擰眉。

“後土娘娘為何還在畫卷中,星河你可能請出娘娘法身?九幽又去了哪兒?”

他搖搖頭:“逍遙圖中境不同於我們曾進入過的畫中境。後土本以身殉道,不知為何卻被禁錮於逍遙圖,你於靈壇所見或許不是此時的後土法身。”

“後土之事關鍵在九幽,眼下還得找到九幽。我只怕九幽一旦出得水月,世間浩劫就要到了……”

邊雲意心中一凜,還未說話,忽然殿中一股風浪驟起。

“星河!天外天許是出事了!日蝕忽至!日蝕忽至!——”殿中出現一圈圈環環相繞的青色流光,春伯從中跳出,風塵仆仆。

藪星河看向邊雲意:“我得趕回天外天一趟,不知何時能回,雲意你先和春伯去流芳城,我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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