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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進入畫中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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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進入畫中境(上)

四人陸續到達光亮處,向外一躍,便是巨木之下。

站在竹樓之外,邊雲意反而覺得此刻猶如夢中神游一般。

“雲伯,我們回來了!”

魏夢洲將袋中天荒果倒入竹樓前一只空著的笸籮。

“夢洲,阿藜……”竹樓門扉被從內推開,麻衣老者出現在幾人面前。

他一眼望來,視線落到一襲月白衫裙的邊雲意,不由一頓,接著和藹笑道:“姑娘,你來了。”

邊雲意雙手合腕於胸前,右手微垂,左手托舉呈蓮花狀,“雲意見過前輩。”

老者擺擺手:“不必多禮。阿藜和夢洲喚我一聲雲伯,如若願意,你也如此喚罷。我喚你雲意,如何?”

邊雲意拱手:“雲伯。”

雲伯笑著捋了捋白胡,轉而看向藪星河。

他略一掐指,眼中詫異一閃而過:“這位……”

藪星河揖禮道:“在下天外天,藪星河。”

雲伯神色如常道:“原是天外天之客。可是三光殿中日月之外的那一位?”

藪星河眸中微光一閃:“正是。”

雲伯呵呵笑道:“如此,原來此前將雲意靈體送入此界的便是你。”

邊雲意聞言,偏頭向藪星河看去,原來如此。他,竟是三光殿中的一位,日月之外——太陽主、太陰主,剩下便是,星辰主。

此時得知藪星河身份,邊雲意心中一絲波動過後,不由憶起藪星河言稱時機未到、天機不可洩露的彼時,邊雲意仍是止不住嘴角泛起笑意。

“雲意?”耳邊傳來他的聲音,她一擡頭,方似回過神來。

她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雲伯喚我們進竹樓內,稍作歇息。”藪星河對她說道。

邊雲意點頭,便與他一同走入竹樓內。

待落座,邊雲意環顧一圈,問道:“雲伯,方才未見擺擺。擺擺可是還在碧淵潭中打盹?”

雲伯聞言呵呵一笑:“是啊。不過快了,不出半月,擺擺就又會尋到這天荒坪了。到時見著你,擺擺定然很高興。上次一別,擺擺還擔心你是否安好。”

雲意一拱手:“多謝擺擺掛念。我身體早已無礙,反而受益匪淺。此番也還要多謝雲伯的天荒果!”

“誒,雲意,不必如此。到得空明,便是有緣,天荒果本也是有緣者得之。”

說到此處,雲伯又緩緩道來:“自千年前變故,空明界與世隔絕已久。如今落虹橋將你四人帶入空明,想來時機已至。”

“雲伯,您說的時機,指的可是‘天荒之印’?”寧魏二人相視,朝他問道。

雲伯一點頭,長嘆:“千年前整個空明界的鴻蒙之氣日漸稀薄,眼看即將消失殆盡,天荒族為爭奪鴻蒙之元,與共存上萬年的地老族決裂,兩族大戰,竟致天荒全族盡滅,空明界封斷。而我地老族獨族難支,終還是落到如今族人近絕的地步。”

“可為何我身懷地老族血脈?地老族與水月境中歸雲山莊又有何關系?”邊雲意疑惑。

雲伯一頓,撫了撫須髯:“說來,千年前空明界封斷之時,有幾個族人失蹤。當時的族長查探後才知,族中有方氏幸存一人,卻不知如何出了空明界。想必這歸雲山莊與她有關罷。”

“有方氏?空明界入口處的有方前輩……”邊雲意面上一怔。

雲伯語氣漸沈:“你說的,是‘籪姑娘’——有方籪。她在千年前的兩族大戰中身受重傷,為護族人、為佑空明,她毅然投身造化爐,以身煉成青石碑,駐守在空明界的入口之處。你們所遇的,便是那青石碑中的一抹殘魂。”

邊雲意震驚不已,藪星河面容也變得清肅。寧魏二人雖不如邊雲意和藪星河一般第一次聽到此事,但再次聽來心下仍舊情緒難平。

幾人心緒沈重,久久未發一語。

雲伯起身:“所以,離開空明界的有方氏另有其人。說來也巧,那正是籪姑娘之妹——有方笙。至於其中發生了何事,卻是無一人知曉,包括已為殘魂的,籪姑娘。”

見雲伯背過身去,邊雲意抿唇問道:“雲伯,你可知有方前輩和邊朗、阿霽,他們發生了何事?”

眼前淺色麻衣擺動,卻是雲伯迅速轉過身來:“邊朗、雲霽!”

他雙目一睜:“你如何知道邊朗、雲霽?”

邊雲意斂眉:“停春山神霧中,我在一株蒼木下見到有方前輩和一名男子,有方前輩喚他‘邊朗’,二人話間還提到‘阿霽’,想來應是您所說的雲霽。”

她說完,雲伯似是震驚,一時間未能回神。

“雲伯?”幾人不解。

未回應幾人,雲伯顧自走到一扇小門前:“隨我來罷。”

邊雲意四人便跟上前去。

進得室內,入目便是一幅竹影幽幽的畫卷。

走上前,見得卷側兩列小字:

籪者,竹斷也。以竹相斷,遇水阻之,迎火絕之。

雲伯拂手一揮,那畫卷上漫漫墨竹一息間暈染開來,漸漸顯現一個身影來——

廣袖褶衣,翩然幽逸。

她轉過身來,發上纈子髻,墨色的唇眉瞬間生了顏色,廣袖褶衣透出明藍光染。

“有方前輩!”

卻見畫中人唇間含笑,幽遠地望著虛空。

“雲伯,這幅畫卷是何人所畫?”

畫卷上的有方氏——有方籪,眉目含情,栩栩如生,卻與幾人所見迥異。

“執筆之人名為‘雲起’,他是千年前地老族長之子。彼時地老、天荒二族大戰,族長遇天荒族伏擊、重傷不治,臨危之際雲起受命接任族長之職。然而大戰平息不出一月,半數幸存的族人卻莫名相繼化雪而亡。

族中皆認為是天荒所咒,為了拯救族人,雲起便前往天荒禁域——‘遙遠之地’,尋求解咒之法。行前,雲起將族長之位交予我的先祖——‘雲曇’。誰知,雲起孤身一去,便再未歸還,只留下這幅畫卷……”

室內嘆息聲起。

“雲伯,您此前言,地老族中之物同所居之處盡皆被雪封藏,族中有人發現天荒坪可免於雪咒,方寄居於此。那這幅畫卷?”魏夢洲問道。

雲伯看著幾人:“既是雲起所托,又是他唯一所留之物,先祖雲曇自是慎重保管。且在逃離雪封途中,這畫卷蘊藏的雲起和籪姑娘兩人的意念護送族人平安抵達天荒坪。待族人安頓後,族中感念此恩,便將這畫供奉在此。後來,先祖發現此畫另有玄機——

原來此畫除了蘊藏二人意念之外,還有另一股靈力波動。先祖尋著這股靈力,發現一處畫中境,不過,因有禁制阻隔,他無法入內。而在畫中境虛空處,顯現唯有緣人可至……”

“有緣人?”

“不錯。千年來,族中人陸續天年至而靈歸天地,空明界唯迎阿藜、夢洲二人,想來便應是有緣人了。不想,他二人雖然令畫中境產生波動,但卻依然無法入內……直到近日,這畫卷上波動異常劇烈,畫上墨竹常常自發隱去——”

見幾人望著畫卷陷入沈思,雲伯停頓片刻,繼續道:“如今看來,這畫卷說不定便是在等你們四人齊至。至於個中緣由,或許等你們到得畫中境,便一切皆明了了。”

邊雲意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便向雲伯道:“雲伯,您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

“就是今日。”雲伯已然回道,“這畫卷既是等待有緣人,想來不會傷害於你們。宜早不宜遲,擇日不如撞日,你們幾人歇息一番,便前去罷……”

雖然雲伯語氣淡然,但邊雲意卻像是感覺到他眼中一絲異樣,那似是憂急?

不過那絲異樣飛快劃過眼底,雲伯面上依舊淡定如常,邊雲意再看寧藜等人神情,便覺許是自己錯看了。

約定好時辰,寧藜、魏夢洲便帶邊雲意和藪星河去各自屋內歇息……

天際日薄雲間,風吹霞散。

邊雲意四人回到竹樓中的小屋,正站在墨竹畫卷前。

雲伯一一遞給他們一只卷雲狀福袋,殷殷囑咐:“雖然畫中境應無危險,但你們還是小心為上。雲伯盼你們速速平安歸來……”

邊雲意等人接過福袋,朝雲伯一揖。

雲伯擺擺手,右手一揮。

畫卷墨竹隱去,籪姑娘轉身似是笑看著幾人,等著他們前往。

雲伯雙手合掌翻旋,結成和合印,銀金之光泛起——

下一瞬畫卷中的籪姑娘廣袖飄揚,一陣風從她的袖中湧出。

風停住,邊雲意四人已消失在原地。

雲伯久未見四人退出畫卷,便知他們確是那畫中境的有緣人。

他面上失神,似在低語:此番,是對是錯……是存或亡……

*

另一邊,邊雲意四人迎風而起,隨風而落。所落之處卻仍是天荒坪。

此刻他們面前,天荒巨木聳立雲間。

四人相視,不約而同舉起手中雲伯給的福袋。

“雲伯是地老族中雲氏一脈,以祥雲為圖騰。這福袋上便是祥雲,含祈福之意。”寧藜道。

魏夢洲先一步打開福袋:“是天荒果!”他面露吃驚。

寧藜覷他一眼,疑惑天荒果怎使他吃驚。

待打開福袋一看,裏面是數枚天荒果,而這天荒果卻與他們平日所見不同。

見寧藜和魏夢洲驚訝神情,邊雲意問道:“藜姐姐,夢洲哥,這天荒果怎麽了?”

寧藜便對她和藪星河道:“自我們到這空明界,所見天荒果一如你們在天荒木上以及竹樓外笸籮中的天荒果模樣。我和夢洲只偶有聽雲伯提起,千年前鴻蒙之氣還未消殆時,空明界中許多地方所存濃薄不一,其中屬天荒坪天荒木上最盛。

那時天荒木結出的天荒果並非褐色,而是褐中帶紅,紅中泛金,堪稱極品!雲伯言,千年後極品天荒果已不可得,只族中留存了少許。而你們看,雲伯給我們的這些天荒果……”

寧藜指了指福袋。

此時福袋中的數枚天荒果皆呈紅褐色,在光照之下,隱隱泛起金色漣漪!

這……這便是傳說中的極品天荒果!

邊雲意三人眼眸中震驚之色起,而藪星河掩下眉眼,似有所思。

顧不得猜測雲伯此舉何意,天荒木前一陣響動瞬間引起幾人註意——

“有方前輩!”邊雲意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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