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引星盛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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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引星盛會（下）
回風殿前，一道風景縱貫百人長桌。
這道風景以清楸微雕聚倚星樓、觀瀾居、一得閣、四景亭、回風殿、傳音閣、靈花湖、靈溪澗、雪蓮山巔、七彩海子，栩栩如生，美輪美奐，赫然一道水月縮影。
眾人采得星雲草，出了玲瓏畫境，便湧到這引星長宴。
“福嬸兒，你今年可真是收獲滿滿，這麽多星雲草呢！”
“可不是嘛，人說福禍相依。我原想著今年這引星會還不知有沒有命看到了，沒想到這水月災禍，哎——就解了。這下我又采得恁多星雲草，真是好運道！你看，你也采得如此多，你也運道好！運道好！要我說咱們水月可真是塊福地！”
“噢喲，福嬸兒你說的真對。不過，這也多虧咱莊主——”
“對對對！沒想到咱們雲莊主年紀輕輕，就能，就能，那話怎麽說的來著？什麽大力，什麽狂瀾——”
“那叫‘力挽狂瀾’。要不怎麽說是咱歸雲之主，這水月裏，甚至天底下，無人、無人，出現在她的左邊？”
“嘿呀！那叫——無、人、出、其、右！”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幸好你家阿福、我家阿喜能在歸雲學堂進學，有宋先生和葉先生他們教導著，才放心呢！”
“是是是！宋先生和葉先生都有大學問哩！我也就是來接我家阿福的時候恰好聽了一段宋先生的講解，一下就記住了‘無人出其右’。你說奇不奇！”
“巧了！我也是——”
“福嬸兒，喜嬸兒，你倆在這喳喳哇哇些啥呢？”
“你才喳喳哇哇！喏，我們說這星雲草咧！咦，樂叔你的星雲草呢？”
“我早拿去換東西啦！你倆也快去吧，馬上長宴就要開始了！”
“說話的功夫，竟這麽長時間了！福嬸兒，咱們快些的吧。”
“樂叔你究竟換了些什麽？”被喜嬸兒拉著的福嬸兒回頭問。
“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你們快去吧！晚了可都沒了！”樂叔搖搖頭，無奈答道。
“走走走！”喜嬸兒一把扯住福嬸兒，往回風殿裏趕去。
……
“天虞，你想拿星雲草換什麽呢？”
“我還沒想好。小阿蠻你呢？”
“我？當然是吃的啦！引星宴上的吃食都是水月頭等美味，錯過可是要再足足等一年啊！”
小阿蠻舉起一根手指，捶胸頓足，似是已經錯過一般。
“但也不用全換吃的吧？你就不想換點別的？”
“別的？”
“比如——急事召喚符？木偶替身符？傷心涼涼粉？治愈笑笑散？又或者靈溪澗的奇花異草？靈花湖的怪石奇珠？世間難尋的墨寶丹青？”
“嗳！天虞你倒是提醒了我。”小阿蠻狡黠一笑。
“你想到什麽了？”
“——不告訴你！”
“霍！可是我提醒的你耶！”
“那又怎麽樣？啦啦啦啦啦！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小阿蠻都哼唱了起來。
天虞氣鼓鼓地看著小阿蠻跑進回風殿，卻隨即很快跟上。
——我就一路跟著你，不就知道你到底換的什麽了。
……
“時嵐姐姐，我要換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好的，小阿蠻！今年有一樣上新的美食特別搶手，我特意給你留了個。你看看——”
小阿蠻一下就被吸引住。
面前如蓮花般的菱口盤，成人張開的手掌大小、釉青底色、纏枝素紋，盤中外沿鋪陳了一圈晶瑩剔透、顆顆玉雪可愛的丸子物什，往裏是一圈色澤金黃、淋漓汁香的方塊肉粒，再往裏又是一圈粉紫色圓子，更往裏是一圈奶白軟糯的方塊豆腐花兒——
正中則挺立著一株微型藍花楹，藍紫色花瓣卻是紋絡畢顯、細致入微；藍花楹旁則是一座微型觀瀾居。
“哇！這是觀瀾居！”小阿蠻滿眼驚奇。
“時嵐姐姐！時嵐姐姐！怎麽會有觀瀾居呀！還有粉紫色圓子是什麽？金黃色的是什麽肉？最外面的一圈透亮透亮的丸子又是什麽呀？還有、還有豆腐花兒為什麽看起來像是在跳舞？”
“哈哈！小阿蠻，這可是今年最特別的一道菜肴，名叫‘水月天地’。丸子、肉粒、圓子、豆腐，一圈圓包裹著一圈方，方圓之間，得見天地；方方圓圓，相對相依。而這盤中則是我們歸雲各處居所——倚星樓、觀瀾居、回風殿、傳音閣、一得閣、四景亭、靈溪澗、靈花湖……皆有之。”
“可是時嵐姐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其他問題呢！”
“小阿蠻別急嘛。這丸子是冰粉籽制作的，肉粒是牛肉粒，圓子是芋艿和紫薯，豆腐花兒嘛是福嬸兒家的秘制做法，彈嫩絲滑，口感絕佳。”
小阿蠻已經滿眼垂涎之色，抱著菱口盤就要轉身離開。
“謝謝時嵐姐姐！這牛肉粒也要外酥裏嫩才叫好，我得去驗驗——”
“哎——小阿蠻！”時嵐無奈放下朝她揮起的手。
“我還沒說完呢。‘水月天地’與長桌的風景相得益彰，代表著咱們今年‘引星會’的主題——水月無恙、天地安然。你將食物吃完，可要留好盤景才是呀……”
小阿蠻用星雲草剛換完物什，天虞便正好跟了過來。
“小阿蠻，你這盤菜肴真是特別！”
“那是當然！”小阿蠻得意之色滿溢。
“你還換了什麽？”
“什麽什麽？”
“什麽什麽什麽？”
“算了，不逗你了。我要去品嘗我的‘水月天地’啦，正愁沒有手拿其他的東西。天虞你幫我拿一下吧。”
說著小阿蠻將一冊書卷遞給了天虞。
“嘿！我知你好學，卻不知你這般好學！居然用星雲草換了書卷——咦，原來是宋先生的《白澤圖解註》！”
“天虞，你傻站在那幹什麽呢？你不想嘗嘗我的這道稀世美味了？”
“小阿蠻，你願意把這道菜給我嘗嘗？”
“廢話！不給你嘗，我幹嘛請你幫我拿書卷呀！”
兩人未去長宴，倒是回了觀瀾居偷偷吃起了“獨食”。
食完，大未過癮，便又去回風殿，加入了長宴大軍。
長宴上，眾人推杯換盞，互相慶賀，熱鬧非凡，直至天邊霞光流散。
如此，這第三道禮便也成了。
……
行雲居之上，邊雲意頭梳芙蓉歸雲髻，耳邊一副玲瓏墜，一襲雲山藍袿衣，領緣、袖沿繞丹朱，華帶飛髾。舉手投足間，搖曳生輝。
她撫了撫耳間的玲瓏墜。
“雲意，我知你惋惜。此次啟動歸雲陣，因護持的範圍到極致，明月珰幾近損毀。不過，相信咱們總能尋著法子修覆的。”
邊雲意抿了抿唇，點頭。
“長宴已畢，大家正等著前往花湖聖臺。咱們也出發吧。”
兩人到得山門與眾人匯合，隊伍便浩浩湯湯向靈花湖行進。
煙藍暮霭之下，星點兩行，蜿蜿蜒蜒，引領著通往花湖聖臺的路。
眾人一路行來，方覺地動之痕，林野傾頹，花湖淺底，四周一派蒼寥，唯聖臺堅韌、赫然挺立。
在寂夜淡星下，一片愴意憫心，欲借高臺傳禱祝、引萬星。
邊雲意手捧玉簡，邁步登上花湖聖臺，蕙姥、蘭衣長老肅姿相從。
邊雲意上呈玉簡，水月中人便皆伏地叩首。
“霞飛絕頂，鶴排青雲。
彩雲天合，玄象太平。
農祥晨正，脈發於壤。
晦漸焞焞，四時在堂。
星乃賁賁，冀望始生。
……
日永星火，取向耘陰。
大辰煌煌，方圓炳炳。
盡瀝蕪穢，寰宇氣清。
如是人事，順乎天命。
心中有靈，奉呈列星——”
“心中有靈，奉呈列星！”聖臺上下眾人齊呼。
如是，第四道禮成。
緊接著時嵐等人手托玉盤款步登上聖臺，分立四處。
蘭衣長老目東南，索翼星，便高吟：“吉時至，可引星！”
音落，只見聖臺四角一陣閃爍光起，星輝分明。
連星沙順著石緣傾瀉而下，便似天上異彩星鬥降臨人間。
忽而，一陣風起。
“快看快看！”
“這這這——”
“我的天爺呀！我沒看錯吧！”
“星星！星星！是真的星星！”
“天星！是天星！”
“天星下凡咯！”
“天星下凡啦！”
“……”
夜空中點點繁星流淌而下，星光成線，如絲雨落，貫通天地！
天上地下一片星辰溟漲，引得眾人驚呼連連。
聖臺之上邊雲意等人啞然失語。
片刻之間，星雨漸歇，如斯朗夜更添明凈，星漢盈盈。
待得眾人回過神來，蘭衣長老清聲，“禮畢，和樂而歌，四時舞起！”
聖臺下的人們便紛紛唱起了水月歌謠，又三五成群盡情歡舞。
“蕙小姑娘！”春伯一臉笑容快步而至。
“老先生好！”
“好好好！蕙小姑娘你也好！”
“咳——老先生在我們水月這‘引星會’可還盡興？”
“盡興！盡興！”春伯樂得合不攏嘴。
“連星沙、玲瓏畫卷、引星長宴、聖臺禮誦，最後又以連星沙引得星來！妙極！妙極！”
“這——”
“蕙小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今日這‘引星會’卻是不同往時。”
“如何講？”
“雖歷屆‘引星會’皆以連星沙流溢聖臺代表引星，卻是從未見今日異景，這天上的星辰究竟如何下得凡塵？”
聞言，春伯笑著捋了捋須髯，“依我看來，此是吉兆。”
“老先生何出此言？”
“水月一直以星辰為尊，緩過地動劫難之際，便真引得星來。可見水月之誠，萬星皆見，故而降塵以慰。”
蕙姥舒眉淺笑：“如此，便借老先生吉言了！”
今日蕙姥身著黛紫色盛服，比往日添上一抹顏色，加上此時的笑容，整個人便見明朗柔和。
“蕙小姑娘，你今日真是好看！”春伯忍不住讚嘆。
蕙姥噎住：“老先生你說什麽呢！”
“我說蕙小姑娘你今日真好看！這引星盛會果然妙極！”
“老先生你怎如此言語！今日俱是小輩在，且如此場合這般話不符身份……”
“什麽場合？如何不符身份？我不過是說了個事實罷，再者你看小輩們不正在遠處歡欣蹈舞麽——”
“無論是否人在，此言皆有失穩重，還請老先生打住！”蕙姥面上已現赤色。
“好好好！蕙小姑娘你別生氣！我不再說便是了！”
……
“撲哧！”將這幕收於眼底的邊雲意忍不住一聲輕笑。看著春伯和蕙姥你來我往，頗覺有趣。
聖臺另一側的藪星河聞聲望向她。
邊雲意走近，朝他指了指蕙姥春伯的方向。
接著語帶笑意：“沒想到春伯的性格竟如此——清奇、活潑。蕙姥平日裏總是心事重重，縱有喜樂，也不過淺淡，更別提怒色。我還未見過她這般生動的一面。在我的記憶裏，蕙姥一身黛色，是端肅的、凜然的，如鐘磬、似沈瀾。”
話到此，邊雲意忽覺自己似是說得多了，心裏升起點點失言的後悔情緒。
“春伯掌四時之序，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皆在方寸之間。如其名，他總是充滿春日活力，樂觀豁達，直來直往。經常咋咋呼呼，卻不失快樂。”藪星河面色舒朗，眼眸中卻有亮光劃過。
邊雲意猛然側首看向藪星河，恰見這一抹流光，回想他方才說的話，似是品出些許意味，對春伯，以及……對自己覺失言而悔的回應。
藪星河亦側首。
“雲意、星河！你二人還楞著作甚。快快下來一起跳四時舞啦！”
春伯一嗓子破開二人相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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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采得星雲草，出了玲瓏畫境，便湧到這引星長宴。
“福嬸兒，你今年可真是收獲滿滿，這麽多星雲草呢！”
“可不是嘛，人說福禍相依。我原想著今年這引星會還不知有沒有命看到了，沒想到這水月災禍，哎——就解了。這下我又采得恁多星雲草，真是好運道！你看，你也采得如此多，你也運道好！運道好！要我說咱們水月可真是塊福地！”
“噢喲，福嬸兒你說的真對。不過，這也多虧咱莊主——”
“對對對！沒想到咱們雲莊主年紀輕輕，就能，就能，那話怎麽說的來著？什麽大力，什麽狂瀾——”
“那叫‘力挽狂瀾’。要不怎麽說是咱歸雲之主，這水月裏，甚至天底下，無人、無人，出現在她的左邊？”
“嘿呀！那叫——無、人、出、其、右！”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幸好你家阿福、我家阿喜能在歸雲學堂進學，有宋先生和葉先生他們教導著，才放心呢！”
“是是是！宋先生和葉先生都有大學問哩！我也就是來接我家阿福的時候恰好聽了一段宋先生的講解，一下就記住了‘無人出其右’。你說奇不奇！”
“巧了！我也是——”
“福嬸兒，喜嬸兒，你倆在這喳喳哇哇些啥呢？”
“你才喳喳哇哇！喏，我們說這星雲草咧！咦，樂叔你的星雲草呢？”
“我早拿去換東西啦！你倆也快去吧，馬上長宴就要開始了！”
“說話的功夫，竟這麽長時間了！福嬸兒，咱們快些的吧。”
“樂叔你究竟換了些什麽？”被喜嬸兒拉著的福嬸兒回頭問。
“吃的，喝的，用的，都有！你們快去吧！晚了可都沒了！”樂叔搖搖頭，無奈答道。
“走走走！”喜嬸兒一把扯住福嬸兒，往回風殿裏趕去。
……
“天虞，你想拿星雲草換什麽呢？”
“我還沒想好。小阿蠻你呢？”
“我？當然是吃的啦！引星宴上的吃食都是水月頭等美味，錯過可是要再足足等一年啊！”
小阿蠻舉起一根手指，捶胸頓足，似是已經錯過一般。
“但也不用全換吃的吧？你就不想換點別的？”
“別的？”
“比如——急事召喚符？木偶替身符？傷心涼涼粉？治愈笑笑散？又或者靈溪澗的奇花異草？靈花湖的怪石奇珠？世間難尋的墨寶丹青？”
“嗳！天虞你倒是提醒了我。”小阿蠻狡黠一笑。
“你想到什麽了？”
“——不告訴你！”
“霍！可是我提醒的你耶！”
“那又怎麽樣？啦啦啦啦啦！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小阿蠻都哼唱了起來。
天虞氣鼓鼓地看著小阿蠻跑進回風殿，卻隨即很快跟上。
——我就一路跟著你，不就知道你到底換的什麽了。
……
“時嵐姐姐，我要換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好的，小阿蠻！今年有一樣上新的美食特別搶手，我特意給你留了個。你看看——”
小阿蠻一下就被吸引住。
面前如蓮花般的菱口盤，成人張開的手掌大小、釉青底色、纏枝素紋，盤中外沿鋪陳了一圈晶瑩剔透、顆顆玉雪可愛的丸子物什，往裏是一圈色澤金黃、淋漓汁香的方塊肉粒，再往裏又是一圈粉紫色圓子，更往裏是一圈奶白軟糯的方塊豆腐花兒——
正中則挺立著一株微型藍花楹，藍紫色花瓣卻是紋絡畢顯、細致入微；藍花楹旁則是一座微型觀瀾居。
“哇！這是觀瀾居！”小阿蠻滿眼驚奇。
“時嵐姐姐！時嵐姐姐！怎麽會有觀瀾居呀！還有粉紫色圓子是什麽？金黃色的是什麽肉？最外面的一圈透亮透亮的丸子又是什麽呀？還有、還有豆腐花兒為什麽看起來像是在跳舞？”
“哈哈！小阿蠻，這可是今年最特別的一道菜肴，名叫‘水月天地’。丸子、肉粒、圓子、豆腐，一圈圓包裹著一圈方，方圓之間，得見天地；方方圓圓，相對相依。而這盤中則是我們歸雲各處居所——倚星樓、觀瀾居、回風殿、傳音閣、一得閣、四景亭、靈溪澗、靈花湖……皆有之。”
“可是時嵐姐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其他問題呢！”
“小阿蠻別急嘛。這丸子是冰粉籽制作的，肉粒是牛肉粒，圓子是芋艿和紫薯，豆腐花兒嘛是福嬸兒家的秘制做法，彈嫩絲滑，口感絕佳。”
小阿蠻已經滿眼垂涎之色，抱著菱口盤就要轉身離開。
“謝謝時嵐姐姐！這牛肉粒也要外酥裏嫩才叫好，我得去驗驗——”
“哎——小阿蠻！”時嵐無奈放下朝她揮起的手。
“我還沒說完呢。‘水月天地’與長桌的風景相得益彰，代表著咱們今年‘引星會’的主題——水月無恙、天地安然。你將食物吃完，可要留好盤景才是呀……”
小阿蠻用星雲草剛換完物什，天虞便正好跟了過來。
“小阿蠻，你這盤菜肴真是特別！”
“那是當然！”小阿蠻得意之色滿溢。
“你還換了什麽？”
“什麽什麽？”
“什麽什麽什麽？”
“算了，不逗你了。我要去品嘗我的‘水月天地’啦，正愁沒有手拿其他的東西。天虞你幫我拿一下吧。”
說著小阿蠻將一冊書卷遞給了天虞。
“嘿！我知你好學，卻不知你這般好學！居然用星雲草換了書卷——咦，原來是宋先生的《白澤圖解註》！”
“天虞，你傻站在那幹什麽呢？你不想嘗嘗我的這道稀世美味了？”
“小阿蠻，你願意把這道菜給我嘗嘗？”
“廢話！不給你嘗，我幹嘛請你幫我拿書卷呀！”
兩人未去長宴，倒是回了觀瀾居偷偷吃起了“獨食”。
食完，大未過癮，便又去回風殿，加入了長宴大軍。
長宴上，眾人推杯換盞，互相慶賀，熱鬧非凡，直至天邊霞光流散。
如此，這第三道禮便也成了。
……
行雲居之上，邊雲意頭梳芙蓉歸雲髻，耳邊一副玲瓏墜，一襲雲山藍袿衣，領緣、袖沿繞丹朱，華帶飛髾。舉手投足間，搖曳生輝。
她撫了撫耳間的玲瓏墜。
“雲意，我知你惋惜。此次啟動歸雲陣，因護持的範圍到極致，明月珰幾近損毀。不過，相信咱們總能尋著法子修覆的。”
邊雲意抿了抿唇，點頭。
“長宴已畢，大家正等著前往花湖聖臺。咱們也出發吧。”
兩人到得山門與眾人匯合，隊伍便浩浩湯湯向靈花湖行進。
煙藍暮霭之下，星點兩行，蜿蜿蜒蜒，引領著通往花湖聖臺的路。
眾人一路行來，方覺地動之痕，林野傾頹，花湖淺底，四周一派蒼寥，唯聖臺堅韌、赫然挺立。
在寂夜淡星下，一片愴意憫心，欲借高臺傳禱祝、引萬星。
邊雲意手捧玉簡，邁步登上花湖聖臺，蕙姥、蘭衣長老肅姿相從。
邊雲意上呈玉簡，水月中人便皆伏地叩首。
“霞飛絕頂，鶴排青雲。
彩雲天合，玄象太平。
農祥晨正，脈發於壤。
晦漸焞焞，四時在堂。
星乃賁賁，冀望始生。
……
日永星火，取向耘陰。
大辰煌煌，方圓炳炳。
盡瀝蕪穢，寰宇氣清。
如是人事，順乎天命。
心中有靈，奉呈列星——”
“心中有靈，奉呈列星！”聖臺上下眾人齊呼。
如是，第四道禮成。
緊接著時嵐等人手托玉盤款步登上聖臺，分立四處。
蘭衣長老目東南，索翼星，便高吟：“吉時至，可引星！”
音落，只見聖臺四角一陣閃爍光起，星輝分明。
連星沙順著石緣傾瀉而下，便似天上異彩星鬥降臨人間。
忽而，一陣風起。
“快看快看！”
“這這這——”
“我的天爺呀！我沒看錯吧！”
“星星！星星！是真的星星！”
“天星！是天星！”
“天星下凡咯！”
“天星下凡啦！”
“……”
夜空中點點繁星流淌而下，星光成線，如絲雨落，貫通天地！
天上地下一片星辰溟漲，引得眾人驚呼連連。
聖臺之上邊雲意等人啞然失語。
片刻之間，星雨漸歇，如斯朗夜更添明凈，星漢盈盈。
待得眾人回過神來，蘭衣長老清聲，“禮畢，和樂而歌，四時舞起！”
聖臺下的人們便紛紛唱起了水月歌謠，又三五成群盡情歡舞。
“蕙小姑娘！”春伯一臉笑容快步而至。
“老先生好！”
“好好好！蕙小姑娘你也好！”
“咳——老先生在我們水月這‘引星會’可還盡興？”
“盡興！盡興！”春伯樂得合不攏嘴。
“連星沙、玲瓏畫卷、引星長宴、聖臺禮誦，最後又以連星沙引得星來！妙極！妙極！”
“這——”
“蕙小姑娘，可是有何不妥？”
“今日這‘引星會’卻是不同往時。”
“如何講？”
“雖歷屆‘引星會’皆以連星沙流溢聖臺代表引星，卻是從未見今日異景，這天上的星辰究竟如何下得凡塵？”
聞言，春伯笑著捋了捋須髯，“依我看來，此是吉兆。”
“老先生何出此言？”
“水月一直以星辰為尊，緩過地動劫難之際，便真引得星來。可見水月之誠，萬星皆見，故而降塵以慰。”
蕙姥舒眉淺笑：“如此，便借老先生吉言了！”
今日蕙姥身著黛紫色盛服，比往日添上一抹顏色，加上此時的笑容，整個人便見明朗柔和。
“蕙小姑娘，你今日真是好看！”春伯忍不住讚嘆。
蕙姥噎住：“老先生你說什麽呢！”
“我說蕙小姑娘你今日真好看！這引星盛會果然妙極！”
“老先生你怎如此言語！今日俱是小輩在，且如此場合這般話不符身份……”
“什麽場合？如何不符身份？我不過是說了個事實罷，再者你看小輩們不正在遠處歡欣蹈舞麽——”
“無論是否人在，此言皆有失穩重，還請老先生打住！”蕙姥面上已現赤色。
“好好好！蕙小姑娘你別生氣！我不再說便是了！”
……
“撲哧！”將這幕收於眼底的邊雲意忍不住一聲輕笑。看著春伯和蕙姥你來我往，頗覺有趣。
聖臺另一側的藪星河聞聲望向她。
邊雲意走近，朝他指了指蕙姥春伯的方向。
接著語帶笑意：“沒想到春伯的性格竟如此——清奇、活潑。蕙姥平日裏總是心事重重，縱有喜樂，也不過淺淡，更別提怒色。我還未見過她這般生動的一面。在我的記憶裏，蕙姥一身黛色，是端肅的、凜然的，如鐘磬、似沈瀾。”
話到此，邊雲意忽覺自己似是說得多了，心裏升起點點失言的後悔情緒。
“春伯掌四時之序，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皆在方寸之間。如其名，他總是充滿春日活力，樂觀豁達，直來直往。經常咋咋呼呼，卻不失快樂。”藪星河面色舒朗，眼眸中卻有亮光劃過。
邊雲意猛然側首看向藪星河，恰見這一抹流光，回想他方才說的話，似是品出些許意味，對春伯，以及……對自己覺失言而悔的回應。
藪星河亦側首。
“雲意、星河！你二人還楞著作甚。快快下來一起跳四時舞啦！”
春伯一嗓子破開二人相顧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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