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游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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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神游空明
月上中天，觀瀾居後院內燈火未歇。
屋內屏風後床榻上，邊雲意仍未醒來，小阿蠻忍不住困意趴在床前睡著了，蕙姥便將她抱到一側小榻上，掖好被角，又回到床榻前給邊雲意號了號脈。
只見她神色凝重，因探到邊雲意心脈處仍有股靈力滯塞，加之人始終不見醒來跡象，她眉頭越蹙越緊。
而此時躺著的邊雲意卻面上松弛，甚至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著愉快的夢。
蔚藍蒼穹，一座由朵朵飽滿雲團錯落堆成的島嶼懸浮空中，四周雲霧繚繞。雲團高處緩如平地，層層旋峰而下，低處則淺淺圍了一潭如天一色的池水，一尾形狀如鵲而有十翼的異魚在其中暢游。
邊雲意感覺自己此刻在一片清澈水波中自如徜徉，呼吸清淺，細睜杏目環視四周，在水波的環抱下，暢快恣意。
“你游夠了沒呀？”一道軟糯女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邊雲意一驚：“你是誰？這是哪兒？”
“我是魚擺擺呀，這兒是雲疊洲。”女孩淺淺道。
邊雲意心內嘀咕，魚擺擺是誰？雲疊洲又是哪兒？
“魚擺擺是我，雲疊洲就是雲疊洲呀。”
“你怎知我心中在想什麽？”邊雲意驚奇道。
“因為你現在在我身體裏呢。你在這碧淵潭游了許久，游得我都累了。”女孩輕輕道。
“我怎會在你身體裏？”邊雲意更是不解，“雲疊洲、碧淵潭又是在哪兒？或者說這裏是什麽界？”
“你的問題有點多呢。這裏是空明界呀。雲疊洲、碧淵潭、天荒坪，還有好多地方呢。我正打著盹兒，你這靈體突然闖進了我的身體。我怕嚇著你呢，便一直沒出聲。”女孩緩緩道。
“你說你是魚擺擺。魚擺擺可是你的名字？你可是一尾魚？”聽著女孩輕言細語，邊雲意也不禁柔緩語調。
“是呀。我是鳛鳛魚。魚擺擺是我的小名，我的名字要等找到主人給我起呢。”女孩回答道。
“鳛鳛魚。可是‘狀如鵲而十翼，鱗在羽端，可以禦火’的鳛鳛魚？”
“嗯嗯嗯！原來你知道呀。”
“我要如何出得你身體？”邊雲意一邊問道，一邊心下猜測自己許是元神出竅，不知何故竟是到了傳說中的空明界。
“我這便讓你出。”女孩話音剛落，邊雲意瞬時感覺到一股沖擊，一個踉蹌便出現在了碧淵潭上方。
與此同時，一身天青鵲羽的鳛鳛魚也一躍沖出碧淵潭，音如鵲鳴，在邊雲意周遭盤旋。
邊雲意不由自主靠近魚擺擺，探手摸了摸它的鵲羽，光亮柔軟，蓬松幹潔，手感很是不錯。
“咦？這裏怎只有你一尾鳛鳛魚。我記得鳛鳛魚不是一般不單獨行動，多是雌雄相伴麽？你此前說的主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自我有靈智時起，周邊就只我一尾鳛鳛魚，但是我的魂印裏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要去尋主人。”
“那聲音可告訴你如何尋得主人，主人又是誰？”邊雲意一邊問著，一邊試著平舉雙臂，竟真緩緩降落在雲團高處平地上。
“主人也是鳛鳛魚，但主人可厲害了呢。主人除了像其他鳛鳛魚會禦火之外，還能馭草木呢！主人會的可多了，”說到這兒魚擺擺情緒轉為低落，“可惜我還沒能找到主人呢。”
邊雲意目露憐惜，輕輕撫了撫魚擺擺的腦袋，“總會尋到的。指不定你的主人也在尋你，等著你。”
她接著問道：“你可知你主人長什麽模樣？是否在這空明界？”
“哎呀！我怎麽沒想到。魂印裏的聲音告訴過我，主人身在異界的。我竟是忘了呀。怪不得我在空明界怎樣都找不到呢。”魚擺擺晃了晃腦袋。
邊雲意一時哭笑不得，原來這鳛鳛魚竟是一直在做無用功麽。
魚擺擺晃完腦袋，繼續道：“主人和所有鳛鳛魚都長得不一樣。那個聲音說，主人已經化形了。”
“化形？若非魚形，那是化成什麽形？”
魚擺擺聞言一楞，而後耷拉著腦袋，“我、我、我忘了呢。”
不過她很快又道：“對了，我可以去天荒坪呀！寧姐姐和魏哥哥就是從異界來的，說不定就能知道我的主人長什麽模樣了！”
邊雲意神色一轉，驚疑道：“寧姐姐？魏哥哥？”
魚擺擺點頭如搗蒜：“對呀、對呀！寧姐姐和魏哥哥來自水月境呢。據說在他們的婚儀上，落虹橋現身，邀他們來了空明界！”
“落虹橋邀他們到空明界？何出此言？”邊雲意問道。
“落虹橋很少帶外人進入空明界，要得到它的認可可難了，可能跟我尋主人一樣艱難呢。連地老族族長爺爺都說百年難遇呢。”魚擺擺睜著圓圓的眼睛道。
“地老族？”
“對呀。天荒坪的地老族，可厲害了呢！”魚擺擺突然轉向邊雲意，撲棱著翅膀圍著她細細打量了起來，“你是誰呀？又是來自哪裏的呢？”
邊雲意笑笑，這傻魚總算想起來我還是個陌生人，“我名為邊雲意，正是來自水月境。如若不錯，我也認識你口中的寧姐姐和魏哥哥。”
“呀！你竟也來自水月境，認識寧姐姐和魏哥哥！這可真神奇呢！沒有落虹橋的引領，你竟能到這空明界！”魚擺擺訝然。
“我也不明白怎忽然元神出竅到了空明界。”邊雲意若有所思，“魚擺擺，你能帶我到天荒坪麽？”
“好呀！你快跟我來吧。”魚擺擺說完便扭頭準備出發。
邊雲意迅速攬住它羽端，“你不怕我是壞人麽？”
魚擺擺聞言一頓，轉頭望向邊雲意，眸子清亮：“你是壞人麽？”
“我不是。”邊雲意輕輕道，“但如果你要去往異界尋你的主人，還是多多小心為好，不可輕信別人。”
“我就說呢，你不像壞人。”魚擺擺繼續道，“我們快出發吧！”
邊雲意無奈搖了搖頭，便跟著魚擺擺一路出了雲疊洲，往天荒坪的方向而去。
天荒坪位於空明界的盡頭，巨大湖泊綿延數百裏，湖泊之上，叢叢濃翠原林掩映四周，中間是一片寬闊的坪地，坪地正中矗立著一棵參天巨木。
此時邊雲意與魚擺擺飛越在湖泊上空，湖面上倒映著月華裙揚、鵲羽翻飛的影子。
良久，一人一魚終於緩緩停落在翠林，遠遠望去，入眼便是聳入雲端的巨木。
魚擺擺驚喜道：“快看呀！那就是天荒木呢！”
邊雲意一手遮在額前，仰頭遙遙地望向前方，“這便是天荒木……”
“穿過這片翠林，我們就到天荒坪了呢！”魚擺擺迫不及待道，“跟我來吧。”
魚擺擺用力扇動翅膀，一陣風起，翠林翻湧起波濤，邊雲意面前揚起一道風墻，隨著林濤搖曳起伏，一息間，邊雲意與魚擺擺皆穿過風墻，出現在了寬闊坪地。
此時的坪地不再空空如也，而是圍了一圈圈竹樓藩籬，正中沿臺階而上的竹樓背靠著天荒巨木。
“這便是地老族族長爺爺的居所。”
邊雲意隨魚擺擺登上臺階，只見門前兩側堆放著一排排笸籮，笸籮中似是淺褐色橢圓形的果實。
“族長爺爺！族長爺爺！”魚擺擺在門前喊道。
“來啦、來啦。”竹門應聲打開，只見一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從竹樓中走出，一身寬松的淺色麻衣無風自擺動。
老者還未正眼瞧見邊雲意，便笑道：“擺擺啊，你的盹兒打好啦？往常不是要用上好幾月，這次才十天半個月怎就來尋爺爺了？”
“族長爺爺，我有事來尋寧姐姐和魏哥哥呢。”
此時老者瞧見邊雲意，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便又很快對她和藹道：“這位姑娘，不是空明界中人，可又是來自哪裏呀？”
不待邊雲意作答，魚擺擺道：“這位姐姐和寧姐姐、魏哥哥都來自水月境呢。”
“喔……水月境。”老者眉眼微垂，很快便又向邊雲意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名喚邊雲意，忝為水月境歸雲山莊莊主。”邊雲意雙手合腕於胸前，右手微垂，左手托舉呈蓮花狀，執禮回道。
“如此——”老者點點頭，“你尋阿藜、夢洲何事？”
“月餘前，在寧姑娘和魏長老婚儀上，落虹橋突現水月境靈花湖，他們便隨之消失。境中人皆很是擔憂。如今我意外來到空明界，便想著與他們見上一面。”邊雲意道。
老者見她面有異色，似是另有它難，也不戳破，緩緩道：“可是不巧。他倆登上天荒木，已是追趕不及。這坪地與天荒木之上又無法取得聯系，待他倆采得天荒果回來，怕是至少月餘了。”
邊雲意面上難掩失落，見老者目光柔和，輕出一口氣：“確是不巧。不過既然寧姑娘和魏長老無恙，我和眾人便也能安心了。”
一旁魚擺擺歪著頭聽了好會兒，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族長爺爺，那我如何尋得我主人咧？我好不容易記起主人身在異界，這才想來問問寧姐姐和魏哥哥呢。”
“你呀！”老者點了點魚擺擺的腦袋，“面前這位姑娘也來自水月境，何必舍近求遠？”
邊雲意忙道：“前輩勿怪。我確不知擺擺的主人何在，但寧姑娘和魏長老見識經歷皆長於我，所以我便請擺擺一同尋來。”
老者連連擺手，解釋道：“嗳，無怪，無怪。姑娘莫多想。只是這尾傻魚兒呀，你不說得明明白白，她便轉不過彎兒來，常常做一些無用功。”
邊雲意見面前魚擺擺顧自吹著泡泡，繞著圈玩耍，不禁淺笑。
老者見她笑意直達眼底，心裏了然。接著捋了捋長白胡子，“姑娘，擺擺，既是來了，便嘗嘗這天荒果吧。自摘下將將曬滿十二輪日月，味道、口感、效用皆是最佳之時。”
邊雲意見老者彎腰挑選了兩顆淺褐色橢圓形果實，心道原來這就是天荒果，不僅外形平平無奇，還被隨意晾曬在地。
“啊，謝謝族長爺爺！”倒是一旁魚擺擺兩眼放光，驚喜不已。
老者似是看出邊雲意心中所想，也不多做解釋，只道：“嘗嘗吧，天荒果的妙用和神奇之處你自會知曉。”
邊雲意接過老者手中的天荒果，細細品嘗起來，味蕾上酸苦味猛然襲來，卻漸漸融歸於淡淡的回甘，原本毫無氣味，此時卻慢慢散發沁人的清香，最後一切化於無形。
“姐姐！”魚擺擺見邊雲意吃完天荒果，突然閉目仰浮於半空，頓時大驚失色。
“擺擺，莫急。”老者道。
只見邊雲意周身漸漸散發出靈光氣暈，團團縈繞包裹著她。
老者繼續道：“她以元神靈體來到空明界，天荒果滋養靈魂的效果更佳，對她大有益處。”
“族長爺爺！姐姐怎麽越來越透明了呢？她，她是不是要消失了？”魚擺擺再次驚道。
“這位姑娘雖非空明界中人，但卻存我族血脈，因此在身體應激反應之下被送入此界——不對！還有一股星辰之力潛於她的靈體內，她才能順利到得此處。”老者捋了捋白胡子，沈思。
“爺爺！姐姐消失了！”
“吃了天荒果，她的靈體不能完全吸收，現下應是自動回到她的身體裏了。擺擺不必驚慌。”
此時邊雲意感到身體不受控制，失去意識前便聽到老者與魚擺擺間如是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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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觀瀾居後院內燈火未歇。
屋內屏風後床榻上，邊雲意仍未醒來，小阿蠻忍不住困意趴在床前睡著了，蕙姥便將她抱到一側小榻上，掖好被角，又回到床榻前給邊雲意號了號脈。
只見她神色凝重，因探到邊雲意心脈處仍有股靈力滯塞，加之人始終不見醒來跡象，她眉頭越蹙越緊。
而此時躺著的邊雲意卻面上松弛，甚至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著愉快的夢。
蔚藍蒼穹，一座由朵朵飽滿雲團錯落堆成的島嶼懸浮空中，四周雲霧繚繞。雲團高處緩如平地，層層旋峰而下，低處則淺淺圍了一潭如天一色的池水，一尾形狀如鵲而有十翼的異魚在其中暢游。
邊雲意感覺自己此刻在一片清澈水波中自如徜徉，呼吸清淺，細睜杏目環視四周，在水波的環抱下，暢快恣意。
“你游夠了沒呀？”一道軟糯女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邊雲意一驚：“你是誰？這是哪兒？”
“我是魚擺擺呀，這兒是雲疊洲。”女孩淺淺道。
邊雲意心內嘀咕，魚擺擺是誰？雲疊洲又是哪兒？
“魚擺擺是我，雲疊洲就是雲疊洲呀。”
“你怎知我心中在想什麽？”邊雲意驚奇道。
“因為你現在在我身體裏呢。你在這碧淵潭游了許久，游得我都累了。”女孩輕輕道。
“我怎會在你身體裏？”邊雲意更是不解，“雲疊洲、碧淵潭又是在哪兒？或者說這裏是什麽界？”
“你的問題有點多呢。這裏是空明界呀。雲疊洲、碧淵潭、天荒坪，還有好多地方呢。我正打著盹兒，你這靈體突然闖進了我的身體。我怕嚇著你呢，便一直沒出聲。”女孩緩緩道。
“你說你是魚擺擺。魚擺擺可是你的名字？你可是一尾魚？”聽著女孩輕言細語，邊雲意也不禁柔緩語調。
“是呀。我是鳛鳛魚。魚擺擺是我的小名，我的名字要等找到主人給我起呢。”女孩回答道。
“鳛鳛魚。可是‘狀如鵲而十翼，鱗在羽端，可以禦火’的鳛鳛魚？”
“嗯嗯嗯！原來你知道呀。”
“我要如何出得你身體？”邊雲意一邊問道，一邊心下猜測自己許是元神出竅，不知何故竟是到了傳說中的空明界。
“我這便讓你出。”女孩話音剛落，邊雲意瞬時感覺到一股沖擊，一個踉蹌便出現在了碧淵潭上方。
與此同時，一身天青鵲羽的鳛鳛魚也一躍沖出碧淵潭，音如鵲鳴，在邊雲意周遭盤旋。
邊雲意不由自主靠近魚擺擺，探手摸了摸它的鵲羽，光亮柔軟，蓬松幹潔，手感很是不錯。
“咦？這裏怎只有你一尾鳛鳛魚。我記得鳛鳛魚不是一般不單獨行動，多是雌雄相伴麽？你此前說的主人又是怎麽一回事？”
“自我有靈智時起，周邊就只我一尾鳛鳛魚，但是我的魂印裏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要去尋主人。”
“那聲音可告訴你如何尋得主人，主人又是誰？”邊雲意一邊問著，一邊試著平舉雙臂，竟真緩緩降落在雲團高處平地上。
“主人也是鳛鳛魚，但主人可厲害了呢。主人除了像其他鳛鳛魚會禦火之外，還能馭草木呢！主人會的可多了，”說到這兒魚擺擺情緒轉為低落，“可惜我還沒能找到主人呢。”
邊雲意目露憐惜，輕輕撫了撫魚擺擺的腦袋，“總會尋到的。指不定你的主人也在尋你，等著你。”
她接著問道：“你可知你主人長什麽模樣？是否在這空明界？”
“哎呀！我怎麽沒想到。魂印裏的聲音告訴過我，主人身在異界的。我竟是忘了呀。怪不得我在空明界怎樣都找不到呢。”魚擺擺晃了晃腦袋。
邊雲意一時哭笑不得，原來這鳛鳛魚竟是一直在做無用功麽。
魚擺擺晃完腦袋，繼續道：“主人和所有鳛鳛魚都長得不一樣。那個聲音說，主人已經化形了。”
“化形？若非魚形，那是化成什麽形？”
魚擺擺聞言一楞，而後耷拉著腦袋，“我、我、我忘了呢。”
不過她很快又道：“對了，我可以去天荒坪呀！寧姐姐和魏哥哥就是從異界來的，說不定就能知道我的主人長什麽模樣了！”
邊雲意神色一轉，驚疑道：“寧姐姐？魏哥哥？”
魚擺擺點頭如搗蒜：“對呀、對呀！寧姐姐和魏哥哥來自水月境呢。據說在他們的婚儀上，落虹橋現身，邀他們來了空明界！”
“落虹橋邀他們到空明界？何出此言？”邊雲意問道。
“落虹橋很少帶外人進入空明界，要得到它的認可可難了，可能跟我尋主人一樣艱難呢。連地老族族長爺爺都說百年難遇呢。”魚擺擺睜著圓圓的眼睛道。
“地老族？”
“對呀。天荒坪的地老族，可厲害了呢！”魚擺擺突然轉向邊雲意，撲棱著翅膀圍著她細細打量了起來，“你是誰呀？又是來自哪裏的呢？”
邊雲意笑笑，這傻魚總算想起來我還是個陌生人，“我名為邊雲意，正是來自水月境。如若不錯，我也認識你口中的寧姐姐和魏哥哥。”
“呀！你竟也來自水月境，認識寧姐姐和魏哥哥！這可真神奇呢！沒有落虹橋的引領，你竟能到這空明界！”魚擺擺訝然。
“我也不明白怎忽然元神出竅到了空明界。”邊雲意若有所思，“魚擺擺，你能帶我到天荒坪麽？”
“好呀！你快跟我來吧。”魚擺擺說完便扭頭準備出發。
邊雲意迅速攬住它羽端，“你不怕我是壞人麽？”
魚擺擺聞言一頓，轉頭望向邊雲意，眸子清亮：“你是壞人麽？”
“我不是。”邊雲意輕輕道，“但如果你要去往異界尋你的主人，還是多多小心為好，不可輕信別人。”
“我就說呢，你不像壞人。”魚擺擺繼續道，“我們快出發吧！”
邊雲意無奈搖了搖頭，便跟著魚擺擺一路出了雲疊洲，往天荒坪的方向而去。
天荒坪位於空明界的盡頭，巨大湖泊綿延數百裏，湖泊之上，叢叢濃翠原林掩映四周，中間是一片寬闊的坪地，坪地正中矗立著一棵參天巨木。
此時邊雲意與魚擺擺飛越在湖泊上空，湖面上倒映著月華裙揚、鵲羽翻飛的影子。
良久，一人一魚終於緩緩停落在翠林，遠遠望去，入眼便是聳入雲端的巨木。
魚擺擺驚喜道：“快看呀！那就是天荒木呢！”
邊雲意一手遮在額前，仰頭遙遙地望向前方，“這便是天荒木……”
“穿過這片翠林，我們就到天荒坪了呢！”魚擺擺迫不及待道，“跟我來吧。”
魚擺擺用力扇動翅膀，一陣風起，翠林翻湧起波濤，邊雲意面前揚起一道風墻，隨著林濤搖曳起伏，一息間，邊雲意與魚擺擺皆穿過風墻，出現在了寬闊坪地。
此時的坪地不再空空如也，而是圍了一圈圈竹樓藩籬，正中沿臺階而上的竹樓背靠著天荒巨木。
“這便是地老族族長爺爺的居所。”
邊雲意隨魚擺擺登上臺階，只見門前兩側堆放著一排排笸籮，笸籮中似是淺褐色橢圓形的果實。
“族長爺爺！族長爺爺！”魚擺擺在門前喊道。
“來啦、來啦。”竹門應聲打開，只見一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從竹樓中走出，一身寬松的淺色麻衣無風自擺動。
老者還未正眼瞧見邊雲意，便笑道：“擺擺啊，你的盹兒打好啦？往常不是要用上好幾月，這次才十天半個月怎就來尋爺爺了？”
“族長爺爺，我有事來尋寧姐姐和魏哥哥呢。”
此時老者瞧見邊雲意，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便又很快對她和藹道：“這位姑娘，不是空明界中人，可又是來自哪裏呀？”
不待邊雲意作答，魚擺擺道：“這位姐姐和寧姐姐、魏哥哥都來自水月境呢。”
“喔……水月境。”老者眉眼微垂，很快便又向邊雲意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名喚邊雲意，忝為水月境歸雲山莊莊主。”邊雲意雙手合腕於胸前，右手微垂，左手托舉呈蓮花狀，執禮回道。
“如此——”老者點點頭，“你尋阿藜、夢洲何事？”
“月餘前，在寧姑娘和魏長老婚儀上，落虹橋突現水月境靈花湖，他們便隨之消失。境中人皆很是擔憂。如今我意外來到空明界，便想著與他們見上一面。”邊雲意道。
老者見她面有異色，似是另有它難，也不戳破，緩緩道：“可是不巧。他倆登上天荒木，已是追趕不及。這坪地與天荒木之上又無法取得聯系，待他倆采得天荒果回來，怕是至少月餘了。”
邊雲意面上難掩失落，見老者目光柔和，輕出一口氣：“確是不巧。不過既然寧姑娘和魏長老無恙，我和眾人便也能安心了。”
一旁魚擺擺歪著頭聽了好會兒，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族長爺爺，那我如何尋得我主人咧？我好不容易記起主人身在異界，這才想來問問寧姐姐和魏哥哥呢。”
“你呀！”老者點了點魚擺擺的腦袋，“面前這位姑娘也來自水月境，何必舍近求遠？”
邊雲意忙道：“前輩勿怪。我確不知擺擺的主人何在，但寧姑娘和魏長老見識經歷皆長於我，所以我便請擺擺一同尋來。”
老者連連擺手，解釋道：“嗳，無怪，無怪。姑娘莫多想。只是這尾傻魚兒呀，你不說得明明白白，她便轉不過彎兒來，常常做一些無用功。”
邊雲意見面前魚擺擺顧自吹著泡泡，繞著圈玩耍，不禁淺笑。
老者見她笑意直達眼底，心裏了然。接著捋了捋長白胡子，“姑娘，擺擺，既是來了，便嘗嘗這天荒果吧。自摘下將將曬滿十二輪日月，味道、口感、效用皆是最佳之時。”
邊雲意見老者彎腰挑選了兩顆淺褐色橢圓形果實，心道原來這就是天荒果，不僅外形平平無奇，還被隨意晾曬在地。
“啊，謝謝族長爺爺！”倒是一旁魚擺擺兩眼放光，驚喜不已。
老者似是看出邊雲意心中所想，也不多做解釋，只道：“嘗嘗吧，天荒果的妙用和神奇之處你自會知曉。”
邊雲意接過老者手中的天荒果，細細品嘗起來，味蕾上酸苦味猛然襲來，卻漸漸融歸於淡淡的回甘，原本毫無氣味，此時卻慢慢散發沁人的清香，最後一切化於無形。
“姐姐！”魚擺擺見邊雲意吃完天荒果，突然閉目仰浮於半空，頓時大驚失色。
“擺擺，莫急。”老者道。
只見邊雲意周身漸漸散發出靈光氣暈，團團縈繞包裹著她。
老者繼續道：“她以元神靈體來到空明界，天荒果滋養靈魂的效果更佳，對她大有益處。”
“族長爺爺！姐姐怎麽越來越透明了呢？她，她是不是要消失了？”魚擺擺再次驚道。
“這位姑娘雖非空明界中人，但卻存我族血脈，因此在身體應激反應之下被送入此界——不對！還有一股星辰之力潛於她的靈體內，她才能順利到得此處。”老者捋了捋白胡子，沈思。
“爺爺！姐姐消失了！”
“吃了天荒果，她的靈體不能完全吸收，現下應是自動回到她的身體裏了。擺擺不必驚慌。”
此時邊雲意感到身體不受控制，失去意識前便聽到老者與魚擺擺間如是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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