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兩個人到底還是起晚了，接著就紛紛假裝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衣服後下樓。這時候顧老爺子已經吃好早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了，看到他們一齊下來，也只是看了一眼，冷哼了一聲：“今天都起得挺晚啊。”

然後又把視線移到了報紙上。

兩個人互相看一眼，唐梓筱想老爺子大概是沒發現什麽，便也不再心虛，不動聲色地坐下來吃早飯。

只聽見顧老爺子刻意地咳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威嚴地聲音傳來：“翟律師那邊得來消息，何梁和裴家一幹人等昨天定罪了。”

顧衍霖吃著早餐，點點頭：“聽說了，最後定了什麽？”

唐梓筱也豎起耳朵聽著。

“何梁本來就是戴罪之身，這次又殺警越獄，出來後還綁架了筱筱和裴家那個私生女，這次直接判了死刑。本來法庭那邊是要筱筱出庭的，這不還傷著，我就讓翟律師全權代理了。至於裴家，很多事情太久遠沒辦法再去立案，好在何家那小子有點良心，出來指證了很多連我們也都不知道的事，裴老也進去了。現在裴家倒了，裴家那個狠毒的小妮子就瘋了，後來反正也是認了，被判了無期。”

當然這些之外還發生了很多事，顧老爺子都自動省略了。比如期間何以言的母親曾經跑到顧老爺子喝茶的地方跪了下來，哭著喊著求他放過何梁。

老爺子只記得當時他喝茶的半好心情都被她一鬧給鬧沒了，最終還是放下了被子，嘆了口氣說道：“自作孽，不可活。不是我這個老人要他死。他也是我們筱筱不多的親人了。但他自己做了什麽呢？那麽多條人命，那麽多人受牽連，都是報應，報應啊！”

顧老爺子也不是聖人，自己老友的命就當算在裴家身上了，但自己養女和養女婿死的慘樣，還有失去雙親的筱筱恐懼悲傷的眼神，永永遠遠刻在了他的心裏，再也抹不去，成為了一塊好不了的痂，如今一點點被重新撕開，疼得很吶！

如果寬恕了他，誰又來善待那些死去了的人呢？

他選擇不說，是不想唐梓筱也再因為這些事情受到二次傷害。做錯事的人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而幸存下來的人，也該好好活著。

“可惜裴家很多勾當，已然沒有辦法再去找到證據。”顧衍霖淡淡地說了一句。

“反正也一樣得到懲罰了，就讓法律把這些人和以前的事都鎖在正義裏吧。”唐梓筱心中也有些許感慨，這些事裏，自己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死去的親人是，程榆也是，往深裏想，何以言也是。說到底不過是悲劇。

顧老爺子和顧衍霖聽了都是默默點點頭，表示讚同。

但下一秒，老爺子突然想到了什麽。

“衍霖啊，之前筱筱住院的時候，我和你父母聯系了下，你看你和筱筱既然木已成舟，不如早點把婚結了？”

他側過臉認真地看著他們。

唐梓筱被他這一句“木已成舟”倒是嚇得噎了一下，連忙拿過邊上的橙汁順了順氣。這話題轉得未免角度也太大了一些……轉念一想，難道昨晚的事，外公還是知道了？她小心翼翼地擡眼看看對面的顧衍霖，湊巧看到他也看著她，目光閃爍。

“我沒意見，筱筱你怎麽看？”他的聲音是那麽溫潤，那麽好聽。

唐梓筱楞了一下，心中有點緊張，臉也微微紅，小聲說：“我當然願意啊……就是舅舅舅媽那邊……”

她羞得低下了頭。

從小到大，顧衍霖的父母就一直在國外，但對她也極為寵愛。他們沒有女兒，真真是把唐梓筱當作自己的孩子來看待，雖然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但每次見面都格外親切。唐梓筱九歲就失去了雙親，跟在外公和顧衍霖的身邊長大，舅舅舅媽對她來說，也是為數不多、但極其重要的家人。

現在突然間，外甥女不是外甥女，舅舅舅媽也不是舅舅舅媽，表哥也不是表哥，外甥女還拐走了表哥，就算顧衍霖的父母再開放，也不見得一下子能接受……

顧衍霖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不著痕跡的弧度。

“你舅舅舅媽那裏沒問題。”老爺子頓了頓，繼續說：“他們雖有些意外，但是也甚感欣慰。他們本來也無意幹涉衍霖的事情，你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的，他們都覺得挺好的。所以這件事還是看你們倆吧。”

老人思索了下繼續說：“法律相關的事，我早就已經讓翟律師去處理好了。本身我也沒對外公開筱筱，以後就如實說，說筱筱啊是我舊友的孫女，你們青梅竹馬的，情之所至。可以先領證，婚禮麽，我已經讓衍霖的父母最近找時間訂好機票就飛回來，到時候再找個先生看一下，挑個黃道吉日……”

“等一下！”唐梓筱這下不淡定了，這老爺子也說越起勁了，剛剛還在問他們倆的看法，這下聽來原來是自己都規劃好了，不禁臉又是一紅：“我們都不急呢，您那麽急做什麽呀……”

顧老爺子此番不滿地刮了她一眼：“既然白菜已經被豬拱了，那我當然急著抱孫子啊。”

唐梓筱聽了只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去，而顧衍霖則是聽到了那“豬拱了”之後臉色略發黑。

“您想什麽呢，這不，我們才剛剛在一起……”她尷尬的笑著，偷偷擡頭瞄了顧衍霖幾下。

這不瞄還好，一瞄就對上了顧衍霖的眸子，還是那樣清澈和澄凈，但如今竟然還多了一種情愫，叫深情。

“筱筱。”他微微一笑：“不如，我們等下就去領證吧。”

當唐梓筱拿著兩本紅本本和顧衍霖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恍如在夢中，臉上兩片紅雲卻一直都沒有消退。

“昨天你不是挺……主動的？”顧衍霖溫柔地揉著她的頭發，輕笑出聲：“現在如願以償了怎麽突然害羞了？”

“昨天那是想和你進度快一點嘛……誰知道你突然拉快進度條……你原先也不是這樣沖動的人……”唐梓筱低下頭小聲嘟囔。

“不是沖動。”顧衍霖認真地說：“這一天我以前幻想過很多次都不敢將它變成事實，昨天的事……我覺得我以前錯了，對待感情太優柔寡斷，倒是筱筱比我勇敢了很多。對不起，還有，我愛你。”

陽光下他微笑著看著她，唐梓筱也怔怔地會看著他，臉變得更紅了。只覺得這冬日的暖陽，特別特別暖。

她一下子便撲了上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顧衍霖，從今天開始，我對你是有合法權利的，你不許再推開我了！然後，我也愛你！”

顧衍霖舒暢地輕笑著，撫摸著她的長發：“好，不推開。就像昨天晚上一樣，不推開。”

這下唐梓筱真的是恨不得鉆進他懷裏不出來了，只羞著輕輕在胸口捶了幾下：“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說起話來流裏流氣的！”

顧衍霖大喊冤枉：“明明是你自己想多了，怎麽變成我流裏流氣了？”

兩個人笑著打情罵俏了一會兒，唐梓筱終於消停了，靠在他的懷裏，仰頭問他：“情人節快要到了，你想要什麽禮物？”

顧衍霖看了看她，嘴角還是那抹熟悉的弧度，眼神明亮：“其實你已經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唐梓筱的內心再聽到這句話後徹底淪陷了，以前她以為顧衍霖是個視情愛為糞土的不解風情的少年老成的男人，還曾經暗想他是不是性取向有些問題……萬萬沒想到，這個男人溫柔起來可以那麽溫柔，說起情話來，簡直……

可以下一秒，她便聽到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聲音：

“當然，如果你真的想送的話，不如買一對情侶表吧？”

他笑著看她。

她楞楞地掃過他的左手，上個月新買的機械表，Patek Philippe。

但下一秒，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個人，原來還是很介意啊……但她的心中，竟隱隱有些笑意。

結婚的當天顧老爺子就懷著像趕著給自家的豬配種一樣的心情，讓傭人把唐梓筱所有的衣服用品都搬到了顧衍霖的房間裏，於是小兩口就正式光明正大地開始了“小兩口”的生活。

顧老爺子目送唐梓筱進房間後，還竊笑著白了他們一眼：“還和我裝呢，當之前動靜不夠大，還是當我老了耳朵不好使，年輕人就是好面子……”

唐梓筱聞言一僵，顧衍霖卻是嫣然一笑。

情人節那天很快就到了，晚上唐梓筱從床頭櫃裏拿出了兩個盒子，是一對卡地亞的對表。

“看，禮物！”

顧衍霖仔細端詳著那兩只精致的手表，微微蹙眉：“怎麽不是Swatch？我本來以為你會買一個粉的，一個藍的。”

唐梓筱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笑罵他：“真沒想到我們顧男神那麽記仇啊？早知道我就地攤上買一對算了。”

顧衍霖笑著卸下了原先的手表，輕輕取出盒子裏的男表，戴了上去：“你送的，我都喜歡。”

唐梓筱也取除了女表，笑得一臉狡詰：“雖然卡地亞的表是比不上你之前戴的，這型號也很初級，但是這是我工作這兩年攢下的所有積蓄買的，所以現在開始，我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光蛋了，以後要你養我了，顧先生。”

她在A&E工作了兩年多，會計師事務所的工資比起投行和咨詢是少一些，但在大市場情況下看，還是比較不錯的收入，更何況工作後她就賴在顧衍霖的公寓裏蹭吃蹭喝，所以即使她大手大腳花錢，這兩年多還是省下了十萬左右。

現在她散盡所有自己的賺的錢買了這對表，存折上所剩無幾。當然，她忽略了她的股權和樂坊……

顧衍霖寵溺地看著她：“等你這句話，很久了。以後我都養著你。”

然後就是……

歲月靜好，黑夜綿長。嘻嘻。

作者有話要說：

小木魚最近眼睛很不好，出了些事故，基本離開電腦十厘米就看不清了……所以錯別字什麽的請大家海涵～最近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定，終於決定去一座很美麗的城市繼續深造，朋友們都看出了小木魚最近心情很好，希望可以懷揣著美好的心情繼續寫作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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