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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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在孫佑良緩緩的敘述中,不知不覺時佳卓眼睛裏模糊一片,隨後豆大的淚滴落下來。他悵然的握著方向盤,從一開始他就設身處地的站在尹凱的視角,感受他從小到大和父母少有的團聚。他們是偉大和值得稱頌的,但是對於尹凱來說又是那麽殘酷,他不能向尹麗那樣哭著跟他要爸爸媽媽,他把對爸爸媽媽的執念藏在心裏,外人看不出來,就像他堅毅的外表把脆弱包裹的滴水不漏。

“佳卓,這些事都過去了,你也不用這麽替他難過,小凱這小子自尊心特強,要是知道你這樣,他可能要跟我翻臉······”

這已經是非常簡單化的陳述,沒想到還是把人給聽哭了,車子在快速的行駛,車裏的氣氛格外令人難過,孫佑良瞧見時佳卓落淚了,便趕緊找補道。

時佳卓抹了一下兩腮,聲音很明顯的哽咽:“我明白,小凱當兵也是因為他爸媽的事嗎?”

孫佑良雙手枕著頭靠在座椅上嘆道:“可能吧。他爸媽犧牲後國家一直資助他們讀書,一直到現在,他又去當了兵。部隊裏有許司令不許他再進入陸軍隊,知道他大學讀的專業,一畢業就召進入信息部,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著。”

過去的事誰都沒法改變,穿越只在小說裏。現在聽見這些事,誰也沒法去評判當時的人們,埋怨他們為什麽不去救人?為什麽不快點,在毒販開槍前把他們擊斃。這樣他們或許能活下來一個······

“謝謝你,幸好小凱有你們這些朋友。”時佳卓此時有點羨慕他們那麽早就認識尹凱,自己那時與他在同一個時空的另一個地方長大,父母健在一直陪在身邊,他又是家裏最小的,自然受到不少的寵愛,這些要是能分一點給他就好了。

孫佑良點了根煙,把車窗打開,煙霧一下子被吹到外面:“謝什麽,大家都是普通人,見不得人間疾苦罷了。”

“······”

當第一縷晨光映照在車窗上時,他們已經駛入平遙境內,下了高速他們停車休息。時佳卓看著屏幕上距離平遙軍區越來越近,心也跟著悸動不已。兩人在早餐店隨便買了點東西吃,半小時後換上孫佑良開車。

兩人找準路線往平遙軍區方向駛去,雖然已經到了冬天,但是這裏的氣溫還跟春秋一樣。

西南邊境的十萬大山真不是說說而已,下了高速即使是城裏也同樣離不開山。

山裏信號不穩關不關機手機都沒信號,他們不能確定什麽時候能把人找到,即將進入山地軍區前時佳卓給在萬寧市的父母打了電話告訴他們今年就不回去過年了,時佳卓從未離開父母過年,面對父母的疑惑他道年終商場裏太忙了,今年就不回去了,這期間可能因為忙就不給他們打電話、視頻了,等過了年再說。時佳卓能這麽無慮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大多是父母支持和包容。

進入軍區他們本來想直接把車開進山裏,就像許多探險者一樣,但是被平遙軍區值班員給攔住了。問他們為什麽不讓進了,人家口風緊的很說是深林危險,這是命令。

於是只能跟其他人一樣把車停在一個收費的停車場裏,自己背著東西從小路進山。

許多的探險者你不讓他進去他就越想進去,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能力,綿延無際的山林許多還都是原始深林。不出意外的話就會出現意外,幸運的在遇上危險的時候求救能得到救助,不幸的一萬種求救方式都試過了,也不會天降神靈來救你,最後新聞報道某人進入原始深林不慎失蹤。官方都警告過危險的事情,還要去碰,這些人只不過是作死而已。

時佳卓不是想作死,他只想找人,找到人立馬回來。

孫佑良從許祥騏那得到的確切消息,尹凱他們在平遙軍區一處天塹據點走散的,當時情況緊急,援軍未到,只能疏散,結果人就這樣失蹤了。

他們按著地圖上的路線,直接找到天鑒據點,這裏已經重新回到平遙駐軍手中。

這裏依稀可見戰鬥過的痕跡,他們找到這裏停下了腳步,山裏倒是有許多的小路,但是該往那個方向,毫無頭緒。

時佳卓看著屏幕,凝著眉頭站在一崖壁上眺望四周。孫佑良作為曾經的陸戰兵,基本的作戰經驗還是有的。這個地方他也來過,便觀察了四周的地形,叫住時佳卓道:“先別急,你先過來坐下。”

時佳卓坐下道:“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孫佑良道:“想找到人,我們必須先覆盤一下他們當時的情況,根據戰況推測他們會往那個方向跑。”

時佳卓點點頭,孫佑良接著指著天塹道:“據平遙軍區給出的說法,當時天塹正被上瑯軍占領,我軍勢單力薄,遭對方攻擊。我軍援軍未到,指揮官下令散開,以打游擊的方式與他們周旋。技術兵一般不會在隊伍的前面,他們也不會向後撤。”

時佳卓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西邊,那裏有被砍伐掉的樹枝。“他們沒有丟下設備,而是帶著東西一起走的,像這種深山進去容易出來難,小凱他們一定會留有記號。”

“對,應該是好幾個人一起。”孫佑良道:“我們往西看看有沒有小凱他們留下的記號。”

“嗯”

兩人穿好野外防護服,進入深林之前孫佑良在平板上點了一下“記錄”,這個平板就會在關機的狀態下自動記錄他們走過的路線。

深林裏潮濕陰暗,蚊蟲多的能把人擡走,他們事先就噴好了防蚊蟲噴霧,真正進到裏面只能說是起到了一點的作用,得虧包的嚴實,不然誰也扛不住蚊蟲的攻擊。

沿著這條被砍伐的路走著居然真讓他們找到一處有人活動過的痕跡,幾顆老樹上有被子彈釘上的洞,仔細一看子彈就在裏面,孫佑良拿匕首把子彈摳出來一看,不是平遙軍區常用的子彈,上面的記號是英文,和之前他見到的上瑯軍用的是同一個種類的子彈,只不過這個更具殺傷力。

“這是?”

“這是上瑯軍用的子彈,五年前進口的美nb-f7狙擊步槍,適合追擊射程,極具殺傷力······”

時佳卓突然腦中昏沈差點倒地不起,臉色發白話都有點說不上來,一萬個不相信他聽見的和自己腦補的:“不可能······這裏沒有血跡,沒有,不會,你看前面還有被砍的樹枝,他們一定還活著······”

孫佑良倒是非常的冷靜,過來拍著他的肩膀道:“對,當兵的沒有這麽弱。你還行嗎?”

時佳卓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逐漸平靜下來道:“我沒事了,走吧。”

經過這茬時佳卓沒走幾步就會觀察身邊的樹上有沒有被子彈打過的痕跡,原始深林裏各種樹木千奇百怪,明明是一棵樹的跟卻長出好幾種不同形狀的樹幹和葉子。他本來是覺得面前的這兩棵樹長得姿勢奇怪,才回頭看了一眼,沒想到居然讓他看見在兩棵樹交叉的地方,有一棵樹上被刻了一個英文字母k。

他立刻道:“良哥你看這裏,這是不是小凱留下的記號?”

孫佑良驚詫的立馬回頭看過去,果然樹上有一個記號。

部隊實戰演習的時候他們都會給自己弄個記號,便於隊友聯絡自己。處於習慣每個人都會用自己的名字其中的一個字的拼音來代替。尹凱用的就是k。

這樣做有利有弊,不過用於記號倒是沒什麽。

他興奮道:“這就是小凱的做的記號,他真來過這裏。我們順著他留下的記號就一定能找到他們。”

“太好了!”

兩人一下子充滿信心,這會疲憊已經不算什麽。不知不覺這樣找了一天,深林裏樹蔭遮擋天光,還不到五點就已經昏暗看不清面前的東西。

他們不能再繼續前行,於是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砍了幾片芭蕉葉墊在地上,打開一個照明小夜燈,和衣而臥,兩根電擊棍隨身攜帶,兩人輪班休息守夜。

許是之前山裏的槍炮聲把大型食肉動物嚇得不敢出來捕食,前半夜毫無動靜,幾只蛇蟲淅淅邃邃爬到他們鋪在地上得芭蕉葉上,吐著細長的蛇信子尋找下口的時機。

時佳卓他們穿的衣服裹得嚴實,昏暗的燈光下可見一條手腕粗的黑長物前半截在他們身上,後半截在地上拖拉的很遠,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它移動。

這玩意現在還沒有攻擊他們,也不知道有沒有劇毒。幾片芭蕉葉鋪成一大塊,孫佑良坐著守夜,時佳卓躺著休息,這玩意就這麽神不知鬼不覺的爬了上來。等兩人發現已經讓它占領了主要位置,這時誰都不敢妄動,蛇頭在他們中間猶豫著該先咬誰。

兩人不約而同握緊電擊棍,隨後相□□點頭示意已經準備好了。然後孫佑良側了側臉,時佳卓立刻會意,於是一人打頭一人打尾把蛇電暈了僵在地上,本以為就這麽治服了它。

時佳卓把強光手電打開,一看那蛇正直挺挺的在地上顫抖,蛇口張的像臉盆那麽大,露出四顆鋒利的尖牙,尾巴沒被擊打的部分此時纏繞在藤曼上。

它像是在給自己蓄力一般,藤曼被它拉扯的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兩人看情況不妙,立刻又對著它的頭部一擊,即使這樣它還是張大嘴巴,一個用力把尾巴上纏繞的藤曼扯斷,朝著時佳卓和孫佑良砸去。

這使他們躲避不及被掀到在地,電棍對於黑蛇來說好像不太管用,雖然它前半部分被電暈,但是絲毫不影響它用尾巴攻擊人。

還沒等兩人站穩,蛇尾拖著藤曼又掃了過來。兩人霎時躲避開,一左一右蛇在的兩邊調整好位置。等蛇尾再次逼近的時候孫佑良一把抓住藤曼對著蛇尾就是一棍,蛇尾老實了一下,就在此刻時佳卓放棄電棍,抽出匕首一把紮進去。

蛇身這時還處在麻痹的狀態,沒感覺到疼痛,只是不在死纏著藤曼枝條,蛇尾慢慢松開。

這條黑蟒也許是太餓了,想找個活物裹腹,沒想到運氣好,一下子遇到兩個,猶豫著該怎麽吃掉他們。它的運氣又極差,還沒等它動口咬人,就被人電暈,於是惱火起來,決定把他們絞死,但最終是沒有成功。

黑蟒動彈不得,只能不甘心的張大嘴巴。

孫佑良從兜裏掏出一把槍從頭到尾掃射一遍,蛇就徹底涼透了。

一陣槍聲驚得在暗處偷看的小動物們霎時四處逃串,只有些喜食腐肉的食肉動物還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觀望,它們只是不敢出來。

孫佑良收了槍發現時佳卓身上有血跡便道:“怎麽樣?有沒有被咬到?”

“沒事,這是蛇血。”時佳卓道。

孫佑良嚴肅道:“蛇血更不能留在身上,現在就去找水洗幹凈。”

半夜三更在野外到哪都一樣,更別說是在深林裏,時佳卓點點頭道:“嗯,那我們收拾東西走吧。”

他們前腳剛離開,後腳就一群野生動物沖出樹林把大黑蟒撕碎,半小時不到地上就剩下一節節蛇骨,腥味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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