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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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謝燁亭冷眸朝營帳的門簾處看去,冷笑一聲。

魏如婳警惕地順著謝燁亭的目光看去,神經瞬間緊繃起來——營帳的布簾外,隱約能瞧見幾個人影。

什麽人?

她扭頭正想問謝燁亭,眉眼卻陡然被謝燁亭輕吻了一下,當即楞在那兒,怔怔地瞪著自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謝燁亭。

“噓——”謝燁亭朝魏如婳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聲道,“你且在這乖乖呆著。”

話音才落,魏如婳就看見謝燁亭朝著營帳外邁步走去。

“誒,不是,裏頭怎麽沒聲音了?”

“不會是……嘿嘿嘿——”

門外的那幾人還在疑惑著營帳內為何沒了聲響,就猛然瞧見謝燁亭掀了布簾子走了出來,剎那間作鳥驚狀四散開來。

謝燁亭冷眼掃過那幾個驚慌的背影,沈聲道:“站住。”

那幾個偷摸著聽墻角的將士霎時頓住了腳步,顫巍巍地轉過身來,面上尷尬得緊。

“將……將軍好!”有膽大的將士出聲沖謝燁亭打了聲招呼,企圖假作方才什麽都沒發生。

謝燁亭沖那個將士點了點頭,目光又掃向了另外幾個將士。

那幾個將士見狀,猛打一個激靈站得筆直,高聲喊道:“將軍好!”

謝燁亭點點頭,彎了彎眼:“你們很閑?”

“不……不閑……”

“將軍,我們就路過……路過……”

謝燁亭朝前走了幾步,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些:“哦?是嗎?”

那幾個將士打了幾個哈哈,沒一個敢看謝燁亭的,心虛之意顯而易見。

“既然如此,你們幾個就圍著咱們的營地跑上十圈好了。”謝燁亭輕飄飄地說著。

他看著那幾個將士一副天崩地裂的模樣,無奈失笑。

魏如婳在營帳內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裏頭好奇得緊,掀起簾帳走了出來,掃了眼那幾個將士的模樣,再看向謝燁亭問道:“這是怎麽了?”

“沒事,你進去吧。”謝燁亭轉過身去走至魏如婳身邊,捋了捋魏如婳額間的碎發,語氣柔了下來,看向魏如婳的眼中充滿著覆雜的情緒。

魏如婳扯了扯嘴角。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那幾個將士更是驚掉了下巴。

有個將士見了魏如婳,瞬間作了哭腔:“嫂子!將軍要罰我們!”

魏如婳猛地後退,尷尬不已地看了眼謝燁亭,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啥?

嫂子?

“你喊我?”魏如婳指了指自己。

那率先喊嫂子的將士點點頭,眼中滿是哀求,不時又給自己的同伴遞個眼神。

另外幾個將士見狀,也紛紛效仿地喊著:“嫂子!”

魏如婳有些手足無措,連連後退擺著手,求救地看向謝燁亭。

謝燁亭看著魏如婳的反應,眼中一閃而過一抹失落,轉而看向那幾個將士,呵斥道:“行了行了,是不是嫌十圈太少?那就再多跑十圈!”

“別啊將軍!十圈!十圈就夠了!”那幾個將士發出哀嚎,老實地排起隊伍去跑圈。

魏如婳看著那幾個背影,心中覺得好笑。

她再轉頭,卻猛地對上謝燁亭朝她投來的目光,心中一顫,頭一扭便躲開了謝燁亭的眸。

“怎麽?”謝燁亭沒有挪開視線,只直勾勾地看著魏如婳。

魏如婳轉身,朝掀起營帳的門簾朝內走,邊走邊找著話題試圖掩蓋自己的尷尬:“沒事,就是十圈會不會太多了,你們不是還要打仗麽?”

“那些東寇一時半會許是不會再來了。”謝燁亭跟著朝裏頭走。

“為什——”魏如婳聞言,驚喜地停住腳步回過身去想問點什麽,猛地撞到沒來得及止住步子的謝燁亭,重心不穩地朝後跌去。

謝燁亭眼疾手快地攬住了魏如婳的腰,看著魏如婳發紅的耳根,抿了抿唇道:“小心。”

魏如婳站穩身形,低聲朝謝燁亭道了聲謝,兩只手用力握在一起,有些局促。

“你剛剛想問什麽?”謝燁亭松開女孩的腰,朝後退了一步。

魏如婳怔了一瞬,回過神來,擡頭問道:“你方才說東寇一時半會不會再來,這是為何?”

謝燁亭沒有立刻回答,只尋了一處草垛盤腿坐下,才道:“這些時日裏他們經常騷擾邊境,但並沒有給未撤離的百姓造成什麽實質上的傷害,只有百姓露出要撤離的意思,那些東寇才會如虎狼一般咬上來……”

魏如婳聽著,眉心也漸漸擰起。

邊境戰亂,百姓不撤心不安,撤了又要沒命……

這不是在擾亂大順民心麽?

謝燁亭還在繼續說,魏如婳也在認真聽,越聽心越是不安。

“只是我們追擊,他們便撤,我們回撤,他們又來騷擾。”謝燁亭捏了捏眉心,“所以我想,這裏頭定有什麽陰謀。”

魏如婳抿唇,腦海中滿是上一世的回憶。

東境戰亂,雖說最後是守住了邊境安定,但前線將士死傷慘重,少有生還之人。

怎麽會沒有陰謀呢?

只是這輩子多了她,多了那麽多的無名信罷了。

謝燁亭察覺到魏如婳的異樣,不解地問道:“怎麽了?”

魏如婳搖搖頭,在謝燁亭身邊尋了處空位坐下,低頭不語。

謝燁亭以為魏如婳是在擔心前線,擡手揉了揉身邊這垂頭喪氣的小姑娘的腦袋,笑道:“前線沒大問題,你也莫要擔心。”

魏如婳沒有擡頭,心中並不讚同謝燁亭的話。

沒事麽?

百姓看著家鄉變為前線,隔著不遠處便聽著那些戰士與敵寇的廝殺聲,高度緊張的環境持續得久了,當真沒事麽?

“東境百姓只要不撤離,便沒有東寇來擾?”

魏如婳悶悶地說了句,而後像是被點醒一般,猛地擡頭看向謝燁亭,目光堅定道,

“謝燁亭,送我去最近的一個城鎮吧。”

“什麽?”謝燁亭有些詫異魏如婳態度忽然的轉變。

“你在前線殺敵,我去後頭替你去安撫民心!”魏如婳的眼中閃著靈動的光,嘴角微揚,“我是女子,在軍營中終歸是有諸多不便,但我的人還沒到,我也得在這東境呆著,而且——”

魏如婳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謝燁亭只扭頭看著魏如婳,陷入沈思。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謝燁亭才點了點頭,道:“好。”

話畢,一時再無言。

屋外淅淅瀝瀝下起小雨,空氣都變得又潮又悶,雖夾雜著泥土綠草的氣息,但仍舊叫人不舒服。

不知道是因為天色到底不早了還是因為這些日子的奔波勞碌,如今謝燁亭在身邊,魏如婳的神經慢慢放松了下來。

她感覺眼皮沈甸甸的,連著打了幾個哈欠,昏昏沈沈地靠在了謝燁亭的肩膀上。

“這裏只有草垛,我給你安排別的帳子,你且好好休息一晚,剩下的事情——”謝燁亭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無奈說著。

感覺到身邊女孩一直沒有回應,謝燁亭這才扭頭去看魏如婳。

魏如婳已然閉上了雙眸,只有眉心還微微蹙著。

“小困貓。”謝燁亭失笑,擡手在魏如婳的眉間輕輕揉了幾圈。

一直到女孩的眉心沒了那些褶皺,他這才輕手輕腳地將魏如婳抱起,擡步走出這個小營帳,朝最大的那一間軍帳走去。

……

雞鳴聲隱隱約約地在山谷間響起,夾雜著聲聲“呵哈”的將士訓練聲,自外傳入營帳內。

魏如婳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走進營帳,掙紮著睜開眼。

腳步聲很輕,由遠及近。

“姑娘!您醒了!”

魏如婳緩緩從榻上起身,扭頭看去——阿彩正端著一個裝了水的銅盆,掀了帳簾從外頭款步走進來。

她點點頭,順勢朝營帳外瞧了一眼,但見布簾已經被阿彩放下,下意識便問道:“謝燁亭在外頭練兵?”

阿彩走至魏如婳近前,放下銅盆,打濕了巾帕後擰幹,邊將巾帕遞給魏如婳,邊答道:“回姑娘,王爺是在外頭練兵。”

魏如婳抿唇。

昨夜到後頭她已經迷糊了,能感覺到謝燁亭在對她說話,但也不記得說了什麽。

她的提議,謝燁亭也沒給明確回答。

不過一開始謝燁亭表明態度要送她回平陽,許是會同意的吧?

用過早膳,魏如婳坐在桌邊,無趣地環顧四周。

這間營帳雖沒太多裝飾,但是比最開始關押她的那一間要大得多。

魏如婳正疑惑著這是哪來的空營帳不成時,就聽營帳外的操練聲戛然而止,隨之傳來的是一陣沈穩的腳步聲。

她擡眸——謝燁亭掀了帳簾走了進來。

“醒了?”謝燁亭將手中兵器安置在兵器架上,回過頭去看魏如婳。

魏如婳收回視線,點了點頭,沒忍住問了句:“昨天我的提議。”

“本王準了。”謝燁亭蹙眉,擡步走向營帳內最大的桌子,掃了一眼上頭的東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會送你去江城,但是你得答應本王幾件事。”

“什麽?”魏如婳無意識地踢了踢地上的塵土,不解地將目光投向謝燁亭。

“其一,你要保證自己的安全。”謝燁亭拾起桌上一塊小石子,邊握在手中作沈思狀,邊開口道,“那裏雖是東境最大的一座城,但同樣的,人多也就意味著魚龍混雜,”

魏如婳點點頭,應了聲:“好。”

“其二,別逞強。”謝燁亭將石子放在桌子的另一處,而後看向魏如婳,“遇到事情,能躲就躲。”

魏如婳悶悶地應了一聲好,才發出聲音就猛覺不對,詫異地擡頭看向謝燁亭,對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又扭開視線轉而道了句:“什麽?”

“本王不需要你替本王做什麽。”謝燁亭朝魏如婳走去,在她身側坐下,手搭在桌案上,“本王只想要你安好。”

魏如婳的心猛地漏了一拍。

營帳內一時之間沒了聲響,外頭猛地傳來調笑聲。

“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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