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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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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認親

魏如婳小步上前,輕拍葛婆子的後背,心有不解,柔聲問道:“媽媽慢些說,別急壞了身子。”

葛婆子心急如焚,哪還顧得上什麽快慢,匆匆就道出一句:“大公子回來了!”

秦氏的兒子趙成嵐?

“大哥回來便回來了。”魏如婳更是疑惑,不解道,“再說,大哥回來了那不是好事嗎?”

“三姑娘,大公子還請了族老和各房的親戚長輩。”葛婆子面上氣憤不變,語中焦急,“此刻……此刻正在前院鬧著呢!”

“鬧?怎麽個鬧法?”魏如婳瞇眼。

葛婆子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同魏如婳解釋:“大公子……鬧著要滴血驗親——”

魏如婳將眼瞇成一條縫,扭頭對白芷說道:“白芷,你去,拿上我床邊那塊玉佩去堯王府尋王爺來。”

若她沒料想錯,此番她的假身份是要曝光了。

“是,姑娘。”白芷雖不解魏如婳為什麽要讓她去尋謝燁亭,但主子的命令她這個做奴婢的也不該質疑,應了身是就去辦事了。

魏如婳深吸一口氣,再向葛婆子道:“勞請媽媽帶路,既然大哥都不顧臉面地鬧了,我斷然不能不去。”

葛婆子擔憂地看了魏如婳一眼,反過來安慰道:“三姑娘,老爺夫人都是信你認你的,你大可以……”

魏如婳搖搖頭,打斷了葛婆子的話:

“媽媽,大哥驚動了那麽多族中親戚,我雖不知大哥是在無理取鬧什麽,但我若是不去,豈不是要坐實了他扣在我腦袋上的罪名?”

葛婆子點頭,也覺魏如婳說得有理,到底還是搖搖頭,擡步在前邊帶路。

今個下了初雪,曲折小路、路邊花草,無一不被薄薄一層白雪覆蓋。

魏如婳披著鬥篷,面無表情地跟在葛婆子身後。

前院鬧哄哄一片,趙全德正與一些瞧上去年紀不小的族親爭執,趙夫人則是冷著臉站在一旁瞪著趙成嵐。

“母親怎麽如此看我?”趙成嵐笑瞇著眼,故作不解地問向趙夫人。

趙夫人收回視線,咬著牙:“呵,我倒沒想到,這麽些年來盡心盡力地為你們,居然養出了一個白眼狼。”

趙家的孩子都是在她膝下長大的,趙姒是,趙蓁趙艽是,趙成嵐他們兩個哥兒更是!

趙蓁和趙艽站在趙夫人身邊,為趙夫人拍背順氣。

她們二人如今很是尷尬——鬧事的是她們的親兄長,被鬧的是一向對她們不錯的嫡母和姐妹。

若是幫魏如婳說話,會叫人說成胳膊肘外拐。

若是替趙成嵐說話,又要說她們吃裏扒外了。

真是兩邊不好做人。

“不知母親此話從何說起?”趙成嵐故作不解,眼角彎彎,“我不過是為了家裏的東西不流落外人之手,說到底也是為了我們趙家不是?”

趙夫人哪裏會不知道趙成嵐心裏打的那個主意。

魏如婳若是被驗出不是趙全德的孩子,秦氏這對母子就可以將這頂攪亂趙氏一族血脈的罪名扣在她和魏如婳的腦袋上。

哪怕驗出魏如婳是趙全德的孩子,這滴血驗親的事情一傳出去,魏如婳也會成為平陽的笑柄。

無論怎麽樣,事態都偏向了秦氏母子那邊。

“喲,這不是三妹妹嘛?”趙成嵐見趙夫人咬牙不說話,笑容更加得意,餘光瞥到路口處的魏如婳,當即揚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所有人都順著趙成嵐的目光看向魏如婳。

“這就是你家那三丫頭?”有族親指著那見了趙夫人瞬間揚了笑容的魏如婳,問向趙全德。

趙全德點頭,臉色並不好看。

“既然三妹妹來了,那就開始吧。”趙成嵐環著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開始什麽?”魏如婳假作不解,“我只是聽說前院熱鬧,大哥回來了,我就想著來迎一迎大哥,莫不是大哥給婳兒備了什麽禮物?”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族中親戚當即囔囔著:“如今你是不是我們趙家的種都猶未可知,莫要再給自己臉上貼金子了!”

“這位伯伯此話差矣,我是不是趙家的孩子,爹娘一認便知。”魏如婳搖頭,將目光落到那位族親身上,繼續說道,

“血脈親情,又不是說替就能替的。”

“花言巧語。”秦氏在一旁小聲嘟囔,被趙全德瞪了一眼,忙閉了嘴不敢多言。

趙全德收回視線,朝一旁始終沒有說話的白發老者恭敬問道:“婳姐兒說得也沒錯,三叔,這丫頭人您也瞧了,您看……”

老者上下打量魏如婳,問了聲:“你便是如婳丫頭?”

魏如婳乖巧地款款上前,朝老者一拜:“回三叔公的話,我是。”

老者見魏如婳目光坦蕩,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再落向趙成嵐:“嵐哥兒,你說這丫頭不是你爹的孩子,這又是為何?”

“三叔公,是或不是,一驗便知。”趙成嵐朝老者拱手,隨後拍了拍手,“呈上來!”

“大哥,這我就不明白了。”魏如婳看著被小廝端來的那一碗清水,蹙眉擡頭,看向趙成嵐,語氣仍舊嬌嬌柔柔,但帶了讓人不可質疑的堅定,

“大道理我是不懂,但我知道,無論我是否是趙家的女兒,你如此做便是將家醜鬧出去,你對得起供你吃喝供你讀書識字的爹爹娘親嗎。”

“此事一過,我自會向爹娘認罰。”趙成嵐回視著魏如婳,又擡手朝天拱手,道,“但無論誰家的血脈都是不容許被人攪亂的,我此行更是不愧於天地父母良心!”

魏如婳又看向趙全德:“爹爹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是我將你尋回的。”趙全德搖頭,走上前揉了揉魏如婳的腦袋,“你眉眼與你娘如此像,我自不會認錯。”

“爹!”趙成嵐出聲,打斷了趙全德。

秦氏更是在一旁煽風點火:“長得像夫人可說明不了什麽,指不定——”

“你!”趙夫人氣急,指著秦氏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但被趙姒攔了下來。

魏如婳冷了眸子,盯著秦氏看了好一會,冷聲:“大哥可要想好了,我若驗了這一碗血,無論我是否是趙家的女兒,這都是趙家的家醜。”

“說這麽多,不就是你心虛不敢驗麽?”有族親在一旁聽了許久,見僵持在了這裏,可不著急起來,更是有些陰陽怪氣。

趙全德捏緊了拳頭,礙著族親族老來了不少,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氣,沒有上前給趙成嵐一個巴掌。

魏如婳這話說得沒錯,家醜不可外揚,可他這逆子居然鬧到了族裏!

這叫他的面子往後擱在哪裏!

秦氏更是當著族老在的場合說出那樣不可理喻的話。

這對母子怎麽敢的!

“身正不怕影子歪,我自是敢驗的。”魏如婳輕飄飄地掃了出聲的那人一眼。

她借著袖子的遮擋,死死攥住帕子,面上還一副風輕雲淡地接著道:

“但你們也可要想好了,我是堯王殿下替爹爹尋回來的,你們這般便也是在質疑殿下——”

聞言,那些蠢蠢欲動想跟著附和趙成嵐的族親紛紛閉緊了嘴巴。

民不與官鬥,更別說天家。

趙成嵐額間也現了冷汗。

他怎麽把這茬忘記了!

但事已至此,他若是不繼續,豈不是叫人看他笑話!

“你驗便是,廢話那麽多做什麽?!”趙成嵐譏諷一聲,“莫不是真心虛了,不敢驗罷。”

“自然不是,只是沒想到大哥真會如此不顧及父親和家裏。”魏如婳搖搖頭,再扭頭看向趙全德,“只能是委屈爹爹了。”

趙全德拍了拍魏如婳的肩膀,安撫了一句:“爹沒事,委屈的是你。”

魏如婳將目光投向通向趙府大門的石板路上,眸中現了焦急。

謝燁亭怎麽還沒來!

她要拖不下去了!

“如今我便還叫你一聲三妹妹,但你也別再拖延時間了。”趙成嵐揚聲,“針水我可都給你備好了,你無論怎麽拖,都只會證明你在心虛。”

趙成嵐身後的小廝又朝前幾步,躬身將端著針包與水碗的托盤舉過眉眼,遞到魏如婳的眼前。

魏如婳遲遲等不來謝燁亭,懸著的心終於摔落,眸中黯然。

她擡手用針紮破指尖,擠出血液來滴入那盛著透明液體的碗中。

趙全德深吸一口氣,也取了一根針,紮破指尖擠出血液入碗中。

所有人探著腦袋去瞧——兩滴血液入碗不久就凝固在那,並沒有相容。

見狀,便是那名老者都變了臉色。

趙全德怔怔地看著那碗水,不敢置信。

眾人嘩然。

“看來這嵐哥兒說的沒錯,這丫頭果真不是我們趙家的種!”

“聽說德弟對這不知道哪裏來的野丫頭可好了,嘖嘖……”

“看來這婦人也有些不清不白……”

“婳姐兒是我的孩子,不信的話,你們看——”趙全德想解釋,但無論如何都是百口莫辯。

眾人以為趙全德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皆是憐憫地看著趙全德。

有人拍了拍趙全德的肩膀,安慰道:“六表弟,你也別太難過了,有些事實,是該要接受的。”

“是啊,有這替野種解釋的功夫,還不如休了那背德的婦人。”

……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就這麽塵埃落定時,石板路上出現了一個讓魏如婳盼了許久的身影。

“用一碗鹽水,便要斷人清白,趙成嵐,你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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