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關燈
第56章

“屬下唐突,不知是哪位娘娘,以往從未見過。”

“稱不上是娘娘,我連皇上都未見過。”

只是不知為何,後邊兩人愈發不可收拾。後來腹中竟有了胎兒。

“怎麽辦啊,這是死罪啊。”

餘惜琴坐於榻上,哭得梨花帶雨。

“安心養著,皇上既不來你這,你只要不出去,沒有人會知道。”

“可是太後該如何,我每日都要去請安才成,除非進了冷宮。”瞧餘惜琴哭的梨花帶雨,季承川也不知該如何才好。

“那……那我去買副藥來,我們將他落了吧。”

手撫上了她的肩。

“不,我想要他,承川。”餘惜琴拉著他的衣袖,眼中還落著淚。

季承川想了幾許,拿不定主意。

“那芳湘呢,你二人身形相似。再帶上面紗,平日太後也不留妃子,芳湘謹慎,不會有破綻的。”他忽道。

不知還有何法,餘惜琴卻覺著此法可以一試,便點了點頭。

芳湘前幾日還吊著膽子,其後便發現太後根本就聽人請個安就讓人撤下的。

“主子,再忍多幾個月,孩子出了世,便就好了。”

芳湘如往常一般照料她,只是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謝謝你了,芳湘。”

“謝什麽啊,你是我主子,我自然要替主子分擔的。”

那日餘府帶來的二三丫鬟都忙壞了,她們年紀都同餘惜琴差不多,根本不會接生。

芳湘見狀,只好硬著頭皮上,所幸母子平安。

原先譴走了宮人,留下的都是餘惜琴從府裏帶來的。孩子出生時也沒有哭,芳湘將孩子抱到餘惜琴身旁,餘惜琴笑得無力,卻還是很好看。

“像主子多些。”

“是嗎,承川呢,讓他進來吧。”

“好。”

季承川匆忙進來,面帶喜悅。

“我帶出宮去,日後等他長大些,我再讓他回來。”餘惜琴一聽有些失落了,卻也是沒辦法,若是哪日皇上發現這孩子,那可是掉腦袋之事了。

“芳湘,把我自幼戴著的那塊玉拿來。”塞到了繈褓中。

二人告了別,哪知那日之後,季承川便也一同消聲許久。

宮中日子難熬,過了四年,皇上將一女子帶回宮中,女子生得好看,不久便是這後宮之主了。

而後便是餘臣恩入獄,餘惜琴那幾日都食難咽,夜難寐。

熬過那幾日,她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芳湘在一旁看著心疼。

“主子,吃些東西吧,餘老將軍沒事了。”

“芳湘,你覺得我能撐多久,我在皇宮這麽久了,連個嬪都不是。”

“主子……”

餘惜琴那時也覺得自己挺好笑的,明明入宮時也沒想要當個嬪當個妃,最後居然會說這句話。

蕭君弛日日往皇後那兒跑,令餘惜琴奇怪的是,後宮的妃子們都不會妒她。

皇後次年三月誕下了公主,太後好似特別喜愛這位公主。滿月時宮中設下宴席,歌舞升平,眾人面上都帶著笑。

她還看到了久未見到的父親,只是她不能過去。

“主子,夜裏寒涼,回去吧。”

剛轉身,後面立著一個男人。那張臉,她永遠忘不了。

餘惜琴笑了出聲。

“許兒的養父母前些時日遇了難,好在他們鄰家願意收留他。”

沒等餘惜琴開口,季承川就先說話了。

“快要六歲了吧,生的一定好看吧。”餘惜琴清瘦的面上又綻開笑來,季承川與她許久未見,卻如隔世一般。

“惜琴,我……可能日後再難與你相見了。”

話有些難說出口,餘惜琴再也忍不了,明明二人相愛,憑什麽,他憑什麽不同自己再見?

“為什麽?你已經離了我六年,為什麽。”餘惜琴眼裏的淚水打轉,她沒有想過季承川會說出這句話來。

“對不起,我……”

“你走吧。”餘惜琴撇過臉去。

“照顧好許兒,好嗎?”季承川眼中也有淚水,但他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麽,且還是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

“你到底怎麽了,這不像你,季承川!你說話。”不知為何,餘惜琴的心有些慌。

季承川聽完楞了一下,隨後又開口。

“不要活了。”說完他笑了笑,轉身欲要走。

“季承川,你在騙我對吧。”

季承川走了,那夜餘惜琴不知什麽也被一同帶走了。

什麽都不曾留下。不對,還留下了個許兒,餘惜琴笑了出來。

再不去想任何,有許兒便夠了。

自公主出世後,後宮一眾才坐不住,紛紛跑到太後那兒抱怨。就這樣,皇上終是迫於無奈,臨幸了好幾位妃子。

其中便有餘惜琴,她當時想要將這孩子落掉,她不想要根本不愛自己的那個男人的骨肉。她也不知為何皇上醉酒時會到自己這兒來。

年前兄長立了戰功,自己一夜被升為了妃,可她卻高興不起來。

那一日,也是季承川與自己永遠相離的日子。

可是有了這個孩子,她便能以招皇子近侍的理由將季許帶進宮裏來。

她也打消了落胎的念頭,每日宮女太監好生伺候著。芳湘立在一旁看著自己的主子,硬是沒有在她身上尋到當年的影子。

誕下皇子之時,蕭君弛還在陪著戚雪,餘惜琴也毫不在意。

看著蕭喆鈺,絲毫沒有當年誕下季許時的笑意,而是滿面憎惡。

蕭喆鈺三歲時,她將十一歲的季許帶進了宮中。季許生得乖巧,她很是滿意。

路過一顆玉蘭花樹時,她見到了那個會讓她眼紅的女人。

憑什麽她被人寵愛,而我卻只能跟別人偷偷摸摸,憑什麽我只能同他天人永隔。餘惜琴握緊了拳,一旁的季許拉了拉她的袖。

“餘妃娘娘,他們是誰啊。”

她低下身撫著季許的頭,輕聲道:“許兒,那個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她身旁的那位便是太子了。”

“是她的兒子嗎?”

“嗯,走吧。”

季許眼中的羨意已無處可藏,卻又只好跟著餘惜琴走。

沒過幾日,季許卻被戚雪挑中。

“太子近侍,好啊,都省的我找機會。”

“娘娘?”

季許喚了她一聲,她皺起了眉來。

“我說過的,無外人在時,你要喚我母親。”餘惜琴逗弄的看著季許,蕭喆鈺在門外大哭起來了。

餘惜琴卻是充耳不聞。直至蕭喆鈺哭累了,餘惜琴方才覺得耳根清凈,抱起季許坐在膝前,問著他今日晚膳要用什麽。

季許愈來愈像季承川,餘惜琴每每瞧見他,都會心生慰意。

那毒是她給季許的,當時誰也想不到會是季許。

皇後身殞那日,餘惜琴正同芳湘下著棋。蕭喆鈺這些日來也都不敢同自己鬧了,倒叫餘惜琴過得清閑。

“我贏了。”餘惜琴面上未見半分笑意,芳湘退到一旁。整個皇宮都亂成了一團,回過頭來她才發覺,季許也不知去哪兒了。

一別便是十年久。

不過這孩子倒是念情,近兩年與自己也有書信往來了。

夏憶玨每日服用的藥,皆是被動了手腳的,夏憶玨也早該知曉了。

那日的瘋藥,是季許弄混了,只是餘惜琴知曉此事後,還是從這兒做了手腳。她早就將這些人視為眼中釘。

人一旦有了權,就瘋狂想要往上爬。直到自己坐到了自己不該到的高度,回頭再看到滿手血腥的時候,那時才會覺得他們威脅到自己。

夏憶玨便是最好的例子,他都已經敢到宮中行刺了,那便是留也留不得了。

若是用藥殺不死,那便讓人前去殺掉來的快,她已經滿手沾上血了,不在乎夏憶玨再死一次。

夜風瑟瑟,聽窗外風打著青葉的聲。

屋裏的人不停翻著藥,不停的滴著血。有些倦意,可他不敢睡。這血若是不止住,該會有何後果?可想而知。

齊元若是瞧到,韓舟離第二日便會出現在他眼前。太快了,根本來不及躲的。

他確實想瞧到韓舟離,可不是這般模樣。

這時府中大門大開,夏憶玨有些驚愕,過去將門鎖了起來。大晚上的,是……誰?

“嗯?怎的鎖住了,小玨?戌時便睡下了嗎,我有話要同你說呢。”半天無人應,韓舟離想他定是睡著了,正欲走,忽聞屋內什麽被摔碎的聲音。

“夏憶玨!你做什麽?快開門!”韓舟離拍著門,脾氣沖得好似下一刻就要破門而進了。

“舟離!你方才回來,風塵多大,去沐個浴再過來,不然不要你進門了。”夏憶玨拾起方才摔碎的藥罐子,手好似給紮了一下。但還是以往那般帶著驕意的語氣。

韓舟離的身影還在外邊立著。

“方才何物摔了?”

韓舟離心有些憂,只是聽聞夏憶玨的聲便緩了不少。

“還不是王爺聲太大,公子脾氣不好,隨手抓的個小物件扔的。”夏憶玨努力讓自己覆常。他不知韓舟離今日回來,也不知該如何止住血。

韓舟離聽著將信將疑,一番糾結過後,還是決定聽夏憶玨的。

“那小玨一會兒可要給我開門,王爺都想你了。”

“快去吧。”夏憶玨慌忙將血抹凈,應該讓韓舟離起不了疑。好容易將血止住了,便將燭火燃了起來,循著地上找,看看有沒有血跡。

都弄幹凈了,隨後便換了一身衣物。

門鎖一開,熄了燭。再坐到榻中,與往常一般。

“小玨,我好啦。”隔著門夏憶玨都知其是何神情,他的心揪了一下。他最怕的便是這個人,明明在天光下笑得坦然。

是他舍不得的,放不下的人。

心都在滴血,可還是要咬牙以笑面相迎。

不甘會淡去嗎?該是不會的。

“推開吧。”

夏憶玨說得淡然,韓舟離便擡手推開了門。

剛進門時,夏憶玨仿佛瞧到那人比以往要高大了些。方才燃了太多燭火,夏憶玨硬是一盞不敢留,韓舟離進來時只隱約能瞧見夏憶玨是坐在榻上的。

“怎的如此暗。”

“你怎的回來了,也不讓我去接你。”夏憶玨這些話自是毫無破綻,韓舟離也料定他不會答自己那句話的,答了才不對。

可以說,韓舟離認為自己將夏憶玨了解得透徹。

因為太過於喜悅,也就不管屋內有多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