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什麽時候有的這個念頭，就連宋冉深自己都不清楚。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某搜索引擎上輸入了相關詞條：最舒服離開這個世界的方式。

話題太敏感，他沒有搜到想要的答案。

但一個人如果真的想知道什麽的話，就算整個世界屏蔽了他，他也依然有辦法知道。

宋冉深知道，他病了。

和癲癇不同，這個病無藥可醫。

該怎麽形容那種感覺呢？

冰涼的絕望，就像孤身一人行走在荒蕪的、沒有盡頭的黑夜，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曙光何時才能降臨。

宋冉深原以為宋媽媽知道他有這樣的念頭後會生氣、會失望、會狠狠的痛罵他一頓，沒想到她只是紅著眼睛問他：“真的不能再為媽媽堅持一下嗎？”

能。

為了宋媽媽，宋冉深決定再堅持一下。

他開始變著法的給自己找事情做，讓自己忙起來。忙起來，就沒功夫去想那件事了。

機緣巧合下，他接了一個游戲的配音。

更巧合的是，游戲裏有個NPC名字叫李雨，和她一樣，是個笑容璀璨的小姑娘。

互動的時候，叫著李雨名字的時候，他很高興。

他想，就算有一天他真的走了，至少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還留著他的聲音，還留著他喚她名字的那份歡喜。再想想也許有一天她能聽到，他就更高興了。

誰也沒想到那款游戲會在短短幾日就火到熱搜第一，誰也沒想到制作方會突然要求更改角色。

他們要刪了李雨。

宋冉深不答應，他跟他們據理力爭。可是沒什麽用，資方下定了決心，他們說這是市場的反饋，說這個角色沒什麽用，刪了也絲毫不影響劇情。

他拗不過世俗，也拗不過資本。

他突然就不想拗了。

太累了。

那天晚上，他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了宋媽媽，一個打給了李語。

他向她們道了歉，也道了別。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

“……那就晚安吧……”宋媽媽笑著說，“……冉深，媽媽永遠愛你。”

“早都過去了，再說也不關你的事，就算沒有你，我遲早也會被開除的。”

“……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哦，好。”

“李語……”

“嗯？”

“……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倒計時歸零，綠燈亮起的瞬間，一輛改裝的炫酷機車彈射般從李語身側駛過，轟鳴的發動機聲蓋過了電話裏宋冉深的聲音。

李語舉著手機往人行道裏側又走了兩步，同時捂住了自己另一只耳朵，“什麽？餵？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兩個呼吸後，宋冉深的聲音再度響起：“沒什麽……”

他看著天邊一點點暗下去的光，對著自己喜歡了很久的女生說完了這輩子的最後三個字。

“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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