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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天亮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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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天亮了(上)

那天之後,李語開始頻頻出現在總監辦公室。

和她出現次數一同飆升的,還有那老色胚越來越大的膽子以及越來越不規矩的手。

前幾次倒還好,頂多也就是隔著衣服搭搭肩膀、拍拍後背什麽的,這幾次那老色胚的蹄子都差點伸到她臉上來。約她的時間也變了,從下班後走的沒什麽人到現在上班期間都敢光明正大的發信息邀她來看稿子。

這倒也好,他膽子越大,戒備心就越是松懈,李語才好找機會看能不能錄下什麽相關的證據。

該說不說,這老色胚的戒備心是真的重,錄音筆什麽的根本就帶不進去。

李語也不是沒想偷偷過用手機錄音,但這老色胚實在太雞賊了,每回都變著法兒的找借口要她把手機擱桌上,就是防著她趁他不註意打開什麽錄音軟件之類的。

上一個心虛的把她防的跟賊似的還是杜倩那傻B前男友,聽說那小子後來也沒落著什麽好,網戀了個對象,挪用單位賬戶上的錢給人打了好幾年生活費,到了才知道他浪子回頭、一腔深情托付的對象是個一米八五、二百來斤的摳腳大漢。

這說明什麽?

說明報應不爽。

就是這報應來的晚了點兒。

對於李語這急性子來說,惡人做壞事的下一秒雷沒降下來劈著他就是老天的不是。

不過沒關系,老天有耐心,她可沒有。

這段時間她已經練會了如何在不看屏幕的情況下打開錄音,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東風來的很快。

當天下午她就收到了那老色胚的看稿邀請。

事情起初的發展還算順利,李語在老色胚的眼皮底子下用這段時間苦練的技術成功打開了錄音軟件,但她萬萬沒料到,那老色胚居然給自己多設了一重保險。

就在她為終於成功打開錄音偷偷松一口氣的時候,手機響了。

來電讓錄音被迫終止,她的偷錄行為被發現了。

老色胚的臉瞬間就陰了下來,但也許是他覺得李語此刻已經無計可施、一切都還在他掌控罷,他並沒有趕李語出去,而是掛了電話走到門邊將門鎖住,轉身看著李語,徹底撕下了他最後一層偽善的假面,“刪了,刪了咱們就還有的聊。”

李語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會兒,最後決定豁出去賭一把。她拿起手機當著老色胚的面將剛才的錄音刪幹凈,然後把手機遞給他要他檢查。

在確認裏頭再沒什麽東西後,老色胚沈著的臉才終於緩和了幾分,他將李語的手機往桌上一丟,看著李語笑道:“小語啊,我之前還以為你挺上道的,可你看看你,弄的這叫什麽事。算了,你還是個孩子,我啊,不跟你計較這些。”

說著他走到李語跟前,伸手就要去摸李語的臉,卻被李語一掌拍開。

“你不計較我要計較。”

老色胚嗤笑一聲,像是聽了什麽好笑的話,“你?你要計較什麽?”

李語:“當然是計較你職場X騷擾的事。”

“什麽X騷擾啊。”老色胚笑了笑,轉身走到水壺邊一邊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沏茶,一邊說:“你們這些小孩兒啊,就是年輕,太小題大做。我不過跟你開開玩笑,你反應怎麽這麽大,怎麽就上升到X騷擾那兒去了,我又沒真把你怎麽著。”

這次嗤笑的人換成了李語,她看著他鄙夷道:“虧你也是個成年人,虧你也在這個行業混了這麽久,沒想到你不僅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還是個恬不知恥的法盲。”

大概是沒料到李語會這樣頂撞他,老色胚當場就氣的睜圓了眼睛,沒等他下一句斥責出口,李語嘲諷般的科普就已奉上:“X騷擾的標準是由受害者來定義而非加害者。它不止包括肢體行為,任何不當的,會讓人感到冒犯、脅迫、羞辱、難堪、不舒服、不愉悅,給人帶來煩惱、精神壓抑的言語、身體接觸、文字、圖片等都可以被叫做X騷擾。比如讓人不舒服的故意接觸、倚靠,讓人不愉悅的電話、信件,或是不禮貌的稱呼、口哨,這都是。你說的那種非得發生點什麽實質性傷害的那叫猥褻、叫□□,那是要被判刑的。懂?”

“呵,是我高看你了。”老色胚冷笑一聲,端著杯子坐回座椅,瞧著李語悠悠道:“我還以為你挺聰明,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蠢。就如你所說,我對你X騷擾了,可那又怎樣?這樣的事傳出去丟臉的是誰?我是個男的無所謂,你呢?你也知道,輿論一向對女人不是特別寬容,大家會怎麽看你、議論你,你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你想過沒有?”說罷,他低頭吹了吹杯子裏的茶,慢條斯理的呷了一口,又道:“還有……你轉正名額不想要了?咱們臺轉為企業後影響力是有所下降,但瘦死的駱駝到底比馬大,在業內的口碑還是數一數二的,咱們臺裏出去的人,在業界早晚都能混出個樣來。可要是……呵,那基本也就跟在業界被封殺了沒什麽兩樣。懂?”

威脅。

他在威脅她。

像上個時空一樣,像他曾威脅那些同樣受害的女生一樣,用輿論、用世俗層層加碼,用轉正、用前程步步威逼。不知有多少女生就此妥協,妥協在了這陰暗扭曲的世俗裏,妥協在了這錯漏失衡的公道裏。

見李語低著頭半天沈默不語,老色胚以為她服了軟,語氣緩和了下來,“小語啊,你還年輕,很多事情你不懂,但你好歹叫我一聲'師傅',我自然要提點你幾句。也不是我在這兒自誇自吹,咱們臺長剛任職來沒多久,原先不是幹這一行的,這上頭的門門道道他不懂,所以很多事他都得來問我。人事任免方面我雖然沒有決定權,但主導權還是有的。”說到這兒,他擱下杯子,伸手拿過茶幾上的煙盒,抖了一根出來點上,吸了兩口起身,繞過茶幾走到李語跟前,夾著煙的豬蹄子再次搭在了李語肩上,“……我說誰實習表現好誰就好,不好都是好的,明白?”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手上微微使了點勁兒,想把李語攬入懷裏,可沒想到對方站的如同一棵石縫上生出來的倔松,紋絲不動。

他眉頭一皺,想要再說些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覺得一股勁風朝自己呼來,然後清脆的一聲巴掌在耳邊炸開,左邊臉上火辣辣的開始疼。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李語,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被打的發懵到甚至都忘了生氣。

李語此刻悔的不是一點點。

太遲了……

這巴掌早在上個時空那個時候就該呼到他臉上的。

所以上個時空宋冉深的犧牲是為了什麽,她那三個月的煎熬又是為了什麽?一想到她居然曾經還抱著一絲幻想,妄圖在這樣的人手底下實現所謂的“新聞理想”她就覺得可笑。

笑宋冉深,笑她自己,也笑這卑鄙涼薄的世俗。

“你……你你敢打我?!”懵了許久的老色胚終於反應過來,他指著李語怒不可遏的質問:“你……你不想轉正了?!”

“對,不想了。”李語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當了個屁大點兒官,實權都沒握住兩樣就敢飄成這樣,你也真特麽是個人才。一份破工作、破實習而已,丟就丟了,能怎樣?別說你沒那只手遮天的好本事,就是有又能怎樣,大不了老娘不在這一行幹了。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你有本事封殺我三百六十五次啊。老娘就算去賣臭豆腐也是那條街上最靚的仔,不像你,再怎麽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坐在這兒也難掩你是一條陰暗爬行的蛆的本質。”

“你……”

多少個午夜夢回,只要一想起當初沒發揮好這事李語都恨不得坐起扇自己兩耳光,只會罵一句“老色胚”,你也配要嘴!現在好容易重來一次,叫她逮著這難能可貴的機會,她又怎麽會輕易把話頭交還給那老色胚呢,“你你你,你什麽你,長得醜、想得美、玩的花說的就是你,癩蛤蟆都比你思想高尚。還什麽'我是個男的無所謂,輿論一向對女人不是特別寬容',你也知道,你知道你還拿著這一條來威脅我?你特麽也是個人?!可惜你選錯對象了,我不怕,我憑什麽要怕,該覺得害怕的、該無地自容的是像你這樣道貌岸然的敗類,不是我。我沒有錯,有錯的是你,是這不公道的輿論和世俗錯誤的偏見。”

“保安!保安!……”

“呵。”李語冷笑一聲,嘲諷道:“真是活久見,今兒居然親眼見到了什麽叫'賊喊捉賊',別說,還挺生動。不過你這生活常識似乎很匱乏啊,這種時候叫保安有什麽用,你得叫警察。”緊接著她又拖才聲調“噢”了一聲,“噢~,抱歉,我忘了,你不敢。警察要真來了,咱倆誰先被帶走還真不好說。”

說罷,李語一腳踹開門走了出去。

本來臨走前她還有兩句話想要告訴老色胚的,但又轉念一想,算了吧,他這樣的人是不會懂的。

天遲早都會亮的,你那點巴掌遮不住,誰都遮不住。

沒人能遮住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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