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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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失策了
在何飛冒險從七樓往下攀去的同一時間，宋冉深就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了。
發病的前兆。
他下意識將手伸到口袋去摸隨身攜帶的藥瓶，卻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那晚他將外套披給了李語，連同兜裏的藥瓶一起。
強撐著最後一絲意念，他扶著墻一步一挪的下到了五樓，拐進一間屋子後，他再沒了力氣，一下癱倒在地，膝蓋重重的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卻並沒有什麽痛感。
身體漸漸的不聽使喚了。
然後，伴隨著眩暈和鋪天蓋地的黑暗，他最後一絲模糊的意識也被吞噬的一幹二凈。
闔眼前，他居然還覺得有些慶幸。
幸好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杜倩身上，沒什麽人會註意到他。
尤其是她。
這樣糟糕的樣子，他尤其不想被她看到。
宋冉深是被樓下的驚呼聲喚醒的，聽到底下高喊著的“抓緊”、“別松手”之類的話，他心下一驚，撐著地、扶著旁邊的墻一骨碌坐起，焦急的探頭朝六樓陽臺望去。
看到的，卻是李語大半個身子幾乎被拉出陽臺的驚險畫面，宋冉深覺得渾身的血都在那一刻涼透了。
他踉蹌著起身就要上去幫忙，可發軟脫力、不聽使喚的雙腿卻讓他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巨響。
“砰——”
那是人的身體砸在救生氣墊上的悶響。
是誰？！
宋冉深扭頭去看，眼前卻在一陣一陣的發黑，他有些站立不住，伸手扶在了旁邊的墻上，粗糙的水泥墻面觸摸起來像把鋒利的刀，硌的他掌心生疼。
他聽到有人風風火火的往樓上沖去，中途那人好像還朝他喊了一嗓子，問他怎麽了、有沒有事。
而他，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他聽到李語的怒罵聲。
就像冬日房間玻璃上的霧氣被人抹除了一樣，他混沌不堪的雙眼終於又再次清明起來。
心頭先前被無限放大的恐懼在看到她安然無恙的身影後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宋冉深重重的吐了口氣，倚靠著粗糙的能硌死人的墻壁緩緩的跌坐在地上。
直到這個時候宋冉深才發現，他出了一身的汗。
也許是因為沒能在她最危險、最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心裏有些歉疚，又也許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所以李語他們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他躲在墻後沒有吭聲。
看著她鮮活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將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再拉長，他突然就有些失落。
宋冉深低頭哂笑了兩聲，什麽時候起，他竟也變得這麽矯情了。
聽見樓下汽車發動機的轟鳴漸遠，宋冉深想他們應當是走遠了，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再起身的時候，李語卻又折回來了。
起初聽到她焦急的腳步聲時宋冉深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她真的站在他面前，直到她撐著膝蓋、仰起那張跑的汗津津的小臉，微喘著問他有沒有事的時候，他才終於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宋冉深突然有些詞窮。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
他只知道，有一種壓制不住的欣喜正在他胸口澎湃，翻出一朵又一朵滔天的浪花，沖擊著他僅剩的最後一絲微薄的理智。
很多道理他都明白，但當李語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才驚覺，原來在他心裏，再多的道理也比不過她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
她在天平的那頭，如山般不可撼動。
“走吧，我拉你起來。”她望著他，笑著發出邀請。
他遲疑了片刻，緩緩擡手，握住她的手。
溫暖從兩人相貼的掌心沿著皮膚傳遞到每個細胞，再由細胞輸送到周身各處。
宋冉深有種預感。
今年這個冬天，也許不會太冷了。
本來李語是想帶宋冉深去醫院再檢查一下的，畢竟她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低血糖到這麽嚴重的程度。
顧鵬說他見到宋冉深的那會兒，對方臉色慘白，扶著墻都看著有些站不住，他沖對方喊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當時忙著救命懸一線的李語、後來又著急下樓看何飛的傷勢，一疏忽居然把宋冉深給忘了。
李語跑上樓找到宋冉深時他應當已經靠墻坐著緩了好一會兒了，但臉色看著還是極差，一頭的細汗還沒有幹，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好像使不出什麽力氣似的。
宋冉深似乎對醫院頗有些抵觸，李語提議要帶他去檢查的時候，他連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不用，老毛病了，緩緩就行。”頓了頓，他又道：“你要是非想幫忙的話，幫忙送我回家吧。”
李語當然知道宋冉深後面這句話是在故意岔開話題，可既然他不願意去，她也沒什麽辦法，總不能真叫她用根繩子把他捆去吧。
再說……
宋冉深的這個提議也著實令她心動。畢竟不論是上個時空還是現在這個時空，她都沒去過宋冉深家裏。就算上個時空裏兩人曾經好到可以稱兄道弟、互相交付後背，她也從來沒受到過宋冉深的邀請。
不，準確來說，是任何人都沒受到過宋冉深的邀請。
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後來的職場，他都那麽特立獨行，從來不跟誰深交，也很少參加社交。
之前在電視臺實習的時候，有個喜歡他的女生想要打聽他的詳細情況，結果，在娛樂新聞頻道實習了近半年的這姐妹兒，在宋冉深身邊潛伏了一個星期，最後卻連他家在哪兒這種基礎情報都沒摸出來。
李語倒是比那姐妹兒稍微強一點。
起碼她知道宋冉深家在哪兒，以及他家門是什麽顏色的、門上掛了什麽裝飾，至於門背後嘛……
呵呵，只有天知道。
認識宋冉深這麽久，每次幫他送個什麽東西他也頂多只是讓她放到門口，好像他家裏藏了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宋冉深家裏是什麽樣兒的，李語可實在太好奇了。
然而，就在她摩拳擦掌，以為終於能揭開宋冉深家神秘面紗的時候……
“就送到這兒吧。”宋冉深轉身，輕描淡寫道。
李語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腳踉蹌了一下，差點就要在宋冉深眼皮子底下摔個大馬趴，她扶著旁邊的欄桿，擡頭望著那扇緊閉的、近在咫尺的門，當即就懵了，“啊？”
心頭一萬只羊駝狂嘯而過。
奶奶的，失策了！
此刻李語很想跳起來罵人，但她還是生生忍住了，她決定說點什麽力挽狂瀾一下。
“那個，都已經送到這兒了……”
“嗯，謝謝，你可以回去了。”
李語：……
是她說的還不夠明顯嗎？還是某人聽不懂言外之意？又或者是……某人故意沒聽懂？
裝傻是吧？好，那就說的再明顯點兒！
“那什麽，我突然覺得有點累，你累不累啊？走了這麽一路腿都酸了，要是這會兒能找個地方坐坐就好了……”李語瞥了眼宋冉深，心下暗道：哼，這下夠明顯了吧！
明顯是挺明顯的，但效果就……
宋某人指了指她腳下的臺階道：“累的話，你在這兒坐會兒吧。”見李語微張著嘴，一臉“你在說什麽”的震驚樣，他撇開視線，頗有些心虛的補充：“這兒很幹凈，我每天都拖的。”
李語：……
這是幹不幹凈的問題麽？！
還力挽狂瀾，挽個屁！早點撞上冰山沈了算了！！
“你手怎麽了？”
手？李語順著宋冉深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削蘋果時不小心割破的傷口這會兒早已凝結，沒來的及擦掉的血漬和灰塵、泥土、沙礫混做一團，幹涸後連帶著皮膚一起龜裂成一塊又一塊不可名狀的汙垢，看起來不僅臟還有些可怖。
但好在，傷處已經不疼了。
李語無所謂道：“沒什麽，不小心割了道小口子。”
宋冉深皺眉，“你還是盡快處理下吧。”
“這點傷還用……”李語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話鋒當即就調了個頭：“你說的對！你家應該有消毒用的那些東西吧？”
一門心思全寫在了臉上，而且還是大寫、加粗的那種。
宋冉深被她逗笑，無奈的點了點頭，“嗯，有。”
五分鐘後……
李語看著宋冉深抱著藥箱、拎著兩個小板凳、另一只手的兩個指頭上還提了個小夜燈，占的滿滿當當的手還不忘在出來後將門一把關上。
她徹底服了。
宋冉深幫她處理手上傷口的時候，她實在沒忍住陰陽了一句：“大哥，你老實告訴我，你家是不是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樣的防範級別，不藏個什麽文物遺跡、屍體碎塊的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你想多了。”
李語還是不夠細心，要是她足夠細心的話就會發現，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宋冉深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
那是大部分人在撒謊時，下意識會做出的行為。
也許是傷口處的痛覺神經還沒有從麻痹中醒來，又也許是宋冉深的動作太過輕柔，整個過程李語都沒有什麽太明顯的痛感。
“謝謝。”說完這兩個字，李語又突然想起，好像杜倩的事還沒有跟宋冉深道謝，於是她又忙不疊的補上，“杜倩的事也是，謝謝。”
“沒什麽好謝的，我也沒幫上什麽。”宋冉深低頭，神色似乎有那麽一瞬的黯淡，“她還好吧？”
“你說杜倩？好著呢，這會兒蔣葉她們正陪她在醫院做檢查，剛打電話說還有兩項結果沒出來，等會兒找醫生看過，沒什麽的話就可以回宿舍了。”
“那就好。”頓了頓，宋冉深又道：“生命是很寶貴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李語腦子裏浮現的卻是上個時空，她纏了警察許久、幾乎磨破嘴皮子才終於看到的現場照片。
宋冉深那張毫無血色、冰冷慘白的臉，至今都令她在想起來的每個時刻心驚不已。
“是啊，生命是很寶貴的。”李語喃喃道，“所以…宋冉深……”
“嗯？”
“你……”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有個聲音突如其來的打斷了她。李語擡頭看向聲源處，上一層的臺階那裏，站著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男生，他肩上扛著個箱子，身上還背著大包小包各種東西，超載的重量讓他有些步履維艱，他咬牙強撐道：“能不能麻煩你們起來一下，我借個道，謝謝啊。”
李語連忙起身，手腳麻利的幫著宋冉深將東西堆到一側。
男生又沖他們道了聲謝，一步一步的扛著滿身東西丁裏咣啷的走下來。
快要走到他們跟前時，李語多了一點兒心，目測了一下男生背上的吉他，突出來的一截兒很容易戳到她對面的宋冉深。
腦子還沒來得及轉上一圈，她已經朝宋冉深伸出了手。
然後……
一把將他拽了個踉蹌，拽進了懷裏。
啊歐。
她好像……又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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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飛冒險從七樓往下攀去的同一時間，宋冉深就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了。
發病的前兆。
他下意識將手伸到口袋去摸隨身攜帶的藥瓶，卻摸了個空。他這才想起那晚他將外套披給了李語，連同兜裏的藥瓶一起。
強撐著最後一絲意念，他扶著墻一步一挪的下到了五樓，拐進一間屋子後，他再沒了力氣，一下癱倒在地，膝蓋重重的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卻並沒有什麽痛感。
身體漸漸的不聽使喚了。
然後，伴隨著眩暈和鋪天蓋地的黑暗，他最後一絲模糊的意識也被吞噬的一幹二凈。
闔眼前，他居然還覺得有些慶幸。
幸好是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杜倩身上，沒什麽人會註意到他。
尤其是她。
這樣糟糕的樣子，他尤其不想被她看到。
宋冉深是被樓下的驚呼聲喚醒的，聽到底下高喊著的“抓緊”、“別松手”之類的話，他心下一驚，撐著地、扶著旁邊的墻一骨碌坐起，焦急的探頭朝六樓陽臺望去。
看到的，卻是李語大半個身子幾乎被拉出陽臺的驚險畫面，宋冉深覺得渾身的血都在那一刻涼透了。
他踉蹌著起身就要上去幫忙，可發軟脫力、不聽使喚的雙腿卻讓他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巨響。
“砰——”
那是人的身體砸在救生氣墊上的悶響。
是誰？！
宋冉深扭頭去看，眼前卻在一陣一陣的發黑，他有些站立不住，伸手扶在了旁邊的墻上，粗糙的水泥墻面觸摸起來像把鋒利的刀，硌的他掌心生疼。
他聽到有人風風火火的往樓上沖去，中途那人好像還朝他喊了一嗓子，問他怎麽了、有沒有事。
而他，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他聽到李語的怒罵聲。
就像冬日房間玻璃上的霧氣被人抹除了一樣，他混沌不堪的雙眼終於又再次清明起來。
心頭先前被無限放大的恐懼在看到她安然無恙的身影後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宋冉深重重的吐了口氣，倚靠著粗糙的能硌死人的墻壁緩緩的跌坐在地上。
直到這個時候宋冉深才發現，他出了一身的汗。
也許是因為沒能在她最危險、最需要的時候幫她一把心裏有些歉疚，又也許只是單純的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一面，所以李語他們從樓上走下來的時候，他躲在墻後沒有吭聲。
看著她鮮活的身影，看著她一步步將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再拉長，他突然就有些失落。
宋冉深低頭哂笑了兩聲，什麽時候起，他竟也變得這麽矯情了。
聽見樓下汽車發動機的轟鳴漸遠，宋冉深想他們應當是走遠了，就在他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再起身的時候，李語卻又折回來了。
起初聽到她焦急的腳步聲時宋冉深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她真的站在他面前，直到她撐著膝蓋、仰起那張跑的汗津津的小臉，微喘著問他有沒有事的時候，他才終於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宋冉深突然有些詞窮。
他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
他只知道，有一種壓制不住的欣喜正在他胸口澎湃，翻出一朵又一朵滔天的浪花，沖擊著他僅剩的最後一絲微薄的理智。
很多道理他都明白，但當李語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他才驚覺，原來在他心裏，再多的道理也比不過她這樣一個小小的舉動。
她在天平的那頭，如山般不可撼動。
“走吧，我拉你起來。”她望著他，笑著發出邀請。
他遲疑了片刻，緩緩擡手，握住她的手。
溫暖從兩人相貼的掌心沿著皮膚傳遞到每個細胞，再由細胞輸送到周身各處。
宋冉深有種預感。
今年這個冬天，也許不會太冷了。
本來李語是想帶宋冉深去醫院再檢查一下的，畢竟她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低血糖到這麽嚴重的程度。
顧鵬說他見到宋冉深的那會兒，對方臉色慘白，扶著墻都看著有些站不住，他沖對方喊了好幾聲都沒得到回應，當時忙著救命懸一線的李語、後來又著急下樓看何飛的傷勢，一疏忽居然把宋冉深給忘了。
李語跑上樓找到宋冉深時他應當已經靠墻坐著緩了好一會兒了，但臉色看著還是極差，一頭的細汗還沒有幹，整個人看起來病懨懨的，好像使不出什麽力氣似的。
宋冉深似乎對醫院頗有些抵觸，李語提議要帶他去檢查的時候，他連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絕了，“不用，老毛病了，緩緩就行。”頓了頓，他又道：“你要是非想幫忙的話，幫忙送我回家吧。”
李語當然知道宋冉深後面這句話是在故意岔開話題，可既然他不願意去，她也沒什麽辦法，總不能真叫她用根繩子把他捆去吧。
再說……
宋冉深的這個提議也著實令她心動。畢竟不論是上個時空還是現在這個時空，她都沒去過宋冉深家裏。就算上個時空裏兩人曾經好到可以稱兄道弟、互相交付後背，她也從來沒受到過宋冉深的邀請。
不，準確來說，是任何人都沒受到過宋冉深的邀請。
不論是在學校還是後來的職場，他都那麽特立獨行，從來不跟誰深交，也很少參加社交。
之前在電視臺實習的時候，有個喜歡他的女生想要打聽他的詳細情況，結果，在娛樂新聞頻道實習了近半年的這姐妹兒，在宋冉深身邊潛伏了一個星期，最後卻連他家在哪兒這種基礎情報都沒摸出來。
李語倒是比那姐妹兒稍微強一點。
起碼她知道宋冉深家在哪兒，以及他家門是什麽顏色的、門上掛了什麽裝飾，至於門背後嘛……
呵呵，只有天知道。
認識宋冉深這麽久，每次幫他送個什麽東西他也頂多只是讓她放到門口，好像他家裏藏了什麽價值連城的寶貝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宋冉深家裏是什麽樣兒的，李語可實在太好奇了。
然而，就在她摩拳擦掌，以為終於能揭開宋冉深家神秘面紗的時候……
“就送到這兒吧。”宋冉深轉身，輕描淡寫道。
李語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腳踉蹌了一下，差點就要在宋冉深眼皮子底下摔個大馬趴，她扶著旁邊的欄桿，擡頭望著那扇緊閉的、近在咫尺的門，當即就懵了，“啊？”
心頭一萬只羊駝狂嘯而過。
奶奶的，失策了！
此刻李語很想跳起來罵人，但她還是生生忍住了，她決定說點什麽力挽狂瀾一下。
“那個，都已經送到這兒了……”
“嗯，謝謝，你可以回去了。”
李語：……
是她說的還不夠明顯嗎？還是某人聽不懂言外之意？又或者是……某人故意沒聽懂？
裝傻是吧？好，那就說的再明顯點兒！
“那什麽，我突然覺得有點累，你累不累啊？走了這麽一路腿都酸了，要是這會兒能找個地方坐坐就好了……”李語瞥了眼宋冉深，心下暗道：哼，這下夠明顯了吧！
明顯是挺明顯的，但效果就……
宋某人指了指她腳下的臺階道：“累的話，你在這兒坐會兒吧。”見李語微張著嘴，一臉“你在說什麽”的震驚樣，他撇開視線，頗有些心虛的補充：“這兒很幹凈，我每天都拖的。”
李語：……
這是幹不幹凈的問題麽？！
還力挽狂瀾，挽個屁！早點撞上冰山沈了算了！！
“你手怎麽了？”
手？李語順著宋冉深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削蘋果時不小心割破的傷口這會兒早已凝結，沒來的及擦掉的血漬和灰塵、泥土、沙礫混做一團，幹涸後連帶著皮膚一起龜裂成一塊又一塊不可名狀的汙垢，看起來不僅臟還有些可怖。
但好在，傷處已經不疼了。
李語無所謂道：“沒什麽，不小心割了道小口子。”
宋冉深皺眉，“你還是盡快處理下吧。”
“這點傷還用……”李語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話鋒當即就調了個頭：“你說的對！你家應該有消毒用的那些東西吧？”
一門心思全寫在了臉上，而且還是大寫、加粗的那種。
宋冉深被她逗笑，無奈的點了點頭，“嗯，有。”
五分鐘後……
李語看著宋冉深抱著藥箱、拎著兩個小板凳、另一只手的兩個指頭上還提了個小夜燈，占的滿滿當當的手還不忘在出來後將門一把關上。
她徹底服了。
宋冉深幫她處理手上傷口的時候，她實在沒忍住陰陽了一句：“大哥，你老實告訴我，你家是不是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樣的防範級別，不藏個什麽文物遺跡、屍體碎塊的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你想多了。”
李語還是不夠細心，要是她足夠細心的話就會發現，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宋冉深刻意避開了她的視線。
那是大部分人在撒謊時，下意識會做出的行為。
也許是傷口處的痛覺神經還沒有從麻痹中醒來，又也許是宋冉深的動作太過輕柔，整個過程李語都沒有什麽太明顯的痛感。
“謝謝。”說完這兩個字，李語又突然想起，好像杜倩的事還沒有跟宋冉深道謝，於是她又忙不疊的補上，“杜倩的事也是，謝謝。”
“沒什麽好謝的，我也沒幫上什麽。”宋冉深低頭，神色似乎有那麽一瞬的黯淡，“她還好吧？”
“你說杜倩？好著呢，這會兒蔣葉她們正陪她在醫院做檢查，剛打電話說還有兩項結果沒出來，等會兒找醫生看過，沒什麽的話就可以回宿舍了。”
“那就好。”頓了頓，宋冉深又道：“生命是很寶貴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李語腦子裏浮現的卻是上個時空，她纏了警察許久、幾乎磨破嘴皮子才終於看到的現場照片。
宋冉深那張毫無血色、冰冷慘白的臉，至今都令她在想起來的每個時刻心驚不已。
“是啊，生命是很寶貴的。”李語喃喃道，“所以…宋冉深……”
“嗯？”
“你……”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有個聲音突如其來的打斷了她。李語擡頭看向聲源處，上一層的臺階那裏，站著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男生，他肩上扛著個箱子，身上還背著大包小包各種東西，超載的重量讓他有些步履維艱，他咬牙強撐道：“能不能麻煩你們起來一下，我借個道，謝謝啊。”
李語連忙起身，手腳麻利的幫著宋冉深將東西堆到一側。
男生又沖他們道了聲謝，一步一步的扛著滿身東西丁裏咣啷的走下來。
快要走到他們跟前時，李語多了一點兒心，目測了一下男生背上的吉他，突出來的一截兒很容易戳到她對面的宋冉深。
腦子還沒來得及轉上一圈，她已經朝宋冉深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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