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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岑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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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岑望”

輕擺的時鐘不知疲倦地轉過一圈又一圈。

高一高二年級按既定校歷迎來寒假,高三年級要晚整整半個月。

全體高三在學弟學妹們離校那天愈發躁動不安,趴在欄桿上望眼欲穿,歸家的欲望毫不掩飾地展露在臉上。

好不容易頂著大黑眼圈,熬到了專屬於高三生的特殊寒假——打著長假的名義,實則只放七天假。

學生們回家過個年,過完年立馬奔回題海的懷抱,哦不,牢籠。

大家怨聲載道。

“這麽點假,打發叫花子呢?”

“別跟我說話,我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這鬼都不過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紀昀拿直尺量了量試卷壘起來的厚度,禁不住驚呼:“娘嘞!這寫到猴年馬月也寫不完,不知道以為他給我放六十天呢。”

楊許然把臉埋在試卷裏,呈現出自閉的狀態,聲音悶悶的:“好苦。”

姜喜澄盯著這一摞卷子,胸口就像被巨石壓迫著,她嘆口氣:“今年的除夕怎麽這麽沈重。”

“……”

姜喜澄放假當天,就和父母坐火車回了外婆家。

不過,她完全沒有放假的實感,因為她的書包裏不是零食、不是旅游用品、不是電子產品,而是一包沈甸甸的作業。

姜喜澄放好行李,坐穩後,給岑望發了條消息。

澄澄澄澄:坐上車了嗎?

岑望也要回去和外婆過年。

Epoch:嗯,你呢?

澄澄澄澄:坐上了。

姜喜澄靠在椅背上,放松下來。

可能是由於這趟車次始發時間太晚,所以車上沒什麽人,僅有零星幾個人在閉目養息。

安靜的環境恰好為姜喜澄提供了回憶的機會。

她朝窗外望去,是濃度十分純正的漆黑。

姜喜澄回想了下這學期的點點滴滴,如果要用幾個關鍵詞來形容它,她會用疲倦、痛苦、友情,還有——

岑望。

其實姜喜澄對於愛情的幻想既現實又浪漫。

現實是因為,她覺得愛情很偉大,而偉大也意味著,它並不容易觸及。

有那麽多相愛的人分開的理由是“不愛了”,輕飄飄的三個字,羽毛般拂過心腔,卻劈裏啪啦地炸起偌大的火星。

她沒有信心一直愛別人,也不寄希望於別人一直愛她。

從生到死,唯一一直愛她的,只有她自己。

可以說,她不排斥愛情,但不向往愛情;她允許自己嘗試愛情,但不允許自己沈溺於愛情。

浪漫是因為,她很相信宿命感。

她認為,宇宙如此浩瀚,命運卻偏偏安排兩個毫無交集的人產生千絲萬縷的羈絆。

從此,他不是匆匆一瞥的過客,而是你生命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解釋不清的,沒有道理的,那樣無數個心動的瞬間組合在一起,成為了喜歡上他的契機。

如果要問她,具體是哪刻確定這份感情,她講不出來。

相逢至今,“岑望”不再是一個無意義的名字,他無預兆地闖入她的世界。

相處得越久,她越發覺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她想要和這個人有更深入的交往,她想要看到這個人的更多面。

縱使前路迷霧疊起,她也想試一試,牽起他的手,會不會走得更遠。

屏幕在此刻忽地亮起,晃了晃姜喜澄的眼睛。

她回過神。

Epoch:常聯系。

姜喜澄笑了笑。

澄澄澄澄:好。



回鄉下過年,多了些年味,卻也少不了三姑六婆、三舅六公的議論和八卦。

方蘭和姜父陪著外婆在廚房忙碌,姜喜澄和大舅媽進進出出,把飯菜端上桌,再一一擺好。

除了姜父,姜喜澄就沒見過任何男人在這種時候搭把手,都是女人們攬下全部的活,買菜是、做飯是、洗碗是。

甚至有的地方,女人累死累活,連上桌吃個飯的機會也沒有。

男人往往高高坐起,享受著女人的服務,命令著女人做這做那,大男子主義顯露無遺。

眾人入座。

二舅嚼著肉,嘴裏含混不清:“喜澄學習成績怎麽樣?沒落下吧?”

姜喜澄禮貌回覆:“還可以,跟得上。”

外婆十分驕傲:“學習一點兒不用人操心。”

二舅放下筷子,開始說教:“馬上報大學了,別怪舅舅多嘴,舅舅也算個過來人,女孩子嘛,主要就是圖個安穩,報個老師什麽的,不像你致遠哥哥,男孩子皮糙肉厚的,到哪兒都抗造。”

姜喜澄倒不是歧視老師這個職業,只是反感“女孩安穩論”。

她笑容得體,故作玩笑:“舅舅,我也挺皮糙肉厚的呀。”

二舅臉色滯了一瞬,又恢覆正常:“哈哈,你再皮糙肉厚能厚到哪兒去?就是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嘞。”

方蘭微微一笑:“小時候出去趕集,致遠哭著喊著要回家,還是澄澄安慰他別哭呢。”

大人們就愛說點小孩兒時的趣事,話音一落,眾人腦海浮現畫面,哄笑一堂。

方蘭又說:“澄澄沒致遠聰明,所以從小勤能補拙,辛苦成那樣才考個六百多,你看致遠每天玩玩鬧鬧的,那還考了五百多,不知道努力起來,那要厲害成什麽樣子咯。”

在座的人誰不知道致遠前幾年就考了大學,再聰明那五百多分也已經是定數了。

所以這話明貶實褒,變著法兒地誇讚姜喜澄。

二舅媽順著這話茬,笑嘻嘻的:“不是我吹,我家致遠找工作,好多家公司爭著搶著要呢。”

眾人附和:“以後你倆就跟著享清福吧”“致遠這孩子真有出息”“剛畢業就這樣,以後可了不得喲。”

二舅二舅媽笑成了花兒,連連擺手。

二舅又把話題引到姜喜澄身上:“當初你致遠哥哥就是我幫他報的專業,你看他現在是不是學有所成,賺上大錢了?你聽舅舅的準沒錯!”

沒等姜喜澄回,姜父就插話道,語氣十分溫和,每個字眼卻仿佛長著刺:“澄澄大學想學什麽就去學什麽,我們就她這麽一個女兒,她賺不賺大錢我們不奢求,我們有工作,養活自己那還是不成問題的。”

姜喜澄有些眼熱。

飯後,她收拾完碗筷,送走了親戚,已經快至十二點。

姜喜澄筋疲力盡地躺倒,窩在被子上一動也不想動。

不止是身體上累,應付八百個心眼的親戚也挺累,虛偽的社交快要把她的身體掏空。

她從褲兜摸出手機。

這幾天和岑望的聊天內容除了問題目就是問題目。

姜喜澄後知後覺地意會過來。

這麽枯燥無聊?應該多分享點日常吧。

澄t澄澄澄: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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