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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壹百肆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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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壹百肆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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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聯姻算得上是最有效的拉攏手段,兩家兒女本身有感覺的還好說,有那直接是陌生人的,純盲婚啞嫁,在不顧忌兒女情感的前提下,有不少成了怨侶,也有和平相處,各玩各的,幾乎是一生都不可和離,利益綁定,自然也有先婚後愛,畢竟還是少數。

與不愛的綁定一生,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痛苦的。

曾經,酈太郡的婚事上,有人等著看笑話,酈無忌的婚事,他們想看笑話,最終,他們活成了笑話。

輪到酈灼華這了,沒人打算看笑話時,大批的媒人在府外徘徊,讓人以為有笑話可看時……

酈灼華齊鄢崢的府宅門前,十來撥媒人相互謙讓,這些個媒人平日裏見了面都要掙個臉紅脖子粗,此時卻為誰先打頭陣相互推讓,各頂個的悔啊!

他們都是受托為酈國公府二公子酈善舟說親,到酈國公府那是府門都沒進,門房直接給擋回來了,說二公子的婚事,府上大小姐說了算,讓他們都上大小姐府上談。

他們那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門房說的大小姐是酈世卿,這些年世卿世卿的叫習慣了,猛一聽大小姐,全都楞了半天才想起說的是誰。

若說齊英昭好糊弄,酈太郡回絕委婉,他們還都能體面的出來,畢竟曾經都打過交道。

酈灼華這他們是真沒底,萬一個不好,說不得他們是被扔出來的,所以誰也不想第一個進去。

大門突然打開,讓他們的動作都停下,見孔彬大管家從裏面走出來,對著眾人先禮,道,“各位,我家世卿公務繁忙,不在府上,特叮囑在下,請各位媒人留下名貼,世卿自會為二公子篩選。”其意無疑就是生辰八字留下,畫像都不用,你們人可以走了。

眾媒人心下松口氣,依次上前將名貼留下,片刻也不停留,看熱鬧的百姓也知道,噢,這不是要納妾,是給酈二公子說親啊!

眾媒人心裏也知道,這遞上去的名貼算石沈大海了,不會有下文,酈世卿這是為弟弟擋親事,並非真要娶個過門。

想來酈二公子也才十八,不急於一時,各家各府這麽急,無疑是看到酈家的風頭,以這趨勢,酈無忌很快會退下來,酈灼華上位,提前與之做親家是筆好買賣。

正如媒人們所想,這事就不了了之了,各家各府卻不安生,從酈灼華那下不了手,只能從酈善舟那下手。

近日,酈灼華帶著監察司眾人殺進占兲司,各種查帳,占兲司的信眾們在外面靜坐抗議,各種流言四處流散,監察司忙的不可開交,酈灼華不是善類,每日最少拋出占兲司的一條罪證,最狠的時候,將占兲司中從各處尋來的十餘名白子放出來,都是十歲內的孩童。

她一步步擊碎信眾們的信仰,將殘酷的事實剖析在他們的面前,有的受不了,做出尋死之事,慶州府郡夫人、斂州府侯夫人、紀府侯夫人三人立刻將矛頭指向酈灼華,直言是她的所作所為,將人逼死。

酈灼華直接回了她們一個字,“滾。”

占兲司一直尾大難去,雖然慶州府郡夫人、斂州府侯夫人、紀府侯夫人三人暗中給國師懷子白報信,但在她們之前,占兲司早已被驍騎營圍了個水洩不通。

看似聖潔無瑕的占兲司,其中涉及的權、利、財,半分也不俗世少,原本因有官、商,勾結牽一發,動全身,占兲司從未怕過。

而今,有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酈灼華,那是該封存的封存,該罰錢的罰錢,該抄家的抄家,人頭都不客氣的砍了一批。

放出的帳本,荒年發往災區的糧食藥材以次充好,從中賺取暴利,發國難財,暗中買賣人口等等。

但凡換個人,民眾也不會痛心疾首,正因為占兲司一直打著為國為民為天下蒼生的旗號,幹出這樣的事,才讓人更心寒。

與此同時,道家放出自家的帳來,幾乎每個道觀都有糧田,可以說是自給自足,信眾給的香火,大部分用於義診,更有道觀有慈幼堂,養育失去家人雙親的孤兒,教他們生存的本事。

完全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占兲司被酈灼華查了個透,眾人都以為國師懷子白會被問罪,國師之位從此消失,然而,她並沒有這樣做,若大的占兲司她留下了國師懷子白一人,沒有問罪,沒有下獄,只是此生,他不可活離占兲司,算上將他幽禁在在占兲司中。

“我以為,你會殺了我。”懷子白清冷的看著酈灼華,書庫中就他們二人,他沒有要動手殺她的意思,他知道,只是看起來只有他們二人。

酈灼華翻看著歷代國師的典籍,看也不看他,“只是你以為。”

“為什麽不殺我?”他問道。

她回頭看他,輕笑道,“如若,你沒有被占兲司帶到鄴陽,沒有成為後選,沒有成為國師,做為平常人活下去,也許你能做你想做的事,像平常一想交友、遇到喜歡的人,成親生子,走完平常的一生,你有沒有想過那會是什麽樣子?”

他恍惚了下,那樣的場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她,冰冷的開口,“沒有。”隨後補上句,“我生來為白子,自是與眾不同。”

“平常啊……”她如同沒聽到他的話,拖長音,“可以看想看的書,可以喝想喝的酒,可以去喜歡想喜歡的人,哪怕被拒絕也無所謂,到少比不能說不能想要好,可以做任何律法準許的事,而不是活在框架中,做別人的提線木偶。”

她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的臉色變的難看,身為國師,他要活的聖潔,要無欲無求,要為國為民,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成親生子,不能有私情,事實上,每一任國師都做不到,他們,都是貪權的,他們從來都是與酈家鬥的不相上下的。

他做為這一任的國師,應該是去制衡酈家,壓制世卿,但他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早已死去的人,一個死在權力中的人,如果當年不是他的暗中作梗,那個人成為了世卿,也許她會活下去,而不是做為無名小卒死去,因為那個人,他對世卿們始終下不去死手,想看她們最到能走到哪一步。

他看著酈灼華越發的強大,看著她邁入占兲司,看著她將占兲司一步一步的瓦解,他感到解脫,而她卻沒有殺他!

“白烏鴉。”酈灼華坐到椅子上,扶著腰,“死,並不可怕,一閉眼什麽都結束了,活著才是最難的。”她揉揉腰,下巴支在小枝背毛上,坐沒坐相的樣子,很沒規矩,卻是很放松,“我有時很不明白,你們在想什麽,你也好,懷溱兆也罷,怎麽總想著把女人都關後院?覺得女人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試想下,如若,女子都屈於後院,那麽……”她歪著頭認真的想,認真的說,“蠻人來犯,沒有武青竺那樣的女羅剎,殺出那一座座骷骨塔,現在塞北郡大小五城都沒了,四十年前沒有我奶奶那樣的國公鎮著,六王奪帝,北晉早就分崩離析。”

懷子白看著她,輕搖頭,“一切保障的前提是人口,沒有人口,沒有勞動力,沒有軍隊,沒有……”

他話沒說完,被她打斷,“沒有好的將領,多少人的軍隊,只是白白送死,沒有好的決策者,人口再多都是餓肚子,女子生為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她輕撫著肚子,“孩子的出生應是帶著期盼,應是夫妻二人共同的期待,而不是僅僅為了延續。”

他還想說什麽,她卻搖頭,“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麽,你不會懂的,根深蒂固的思想,你是改不了。”她抱起小枝往外走,暗中保護她的人,也跟著撤離。

他看著她的背影,垂下眼,她的聲音傳來。

“白烏鴉,你可要好好的活著,本世卿讓你看看,你們看不起的女子會將北晉治理成什麽樣。”

他聽言,唇上勾起笑,猛然間,白明過來她話中意,笑意僵住了。

“酈灼華!你瘋了!”他幾步沖到門口,被禁衛軍攔住,他掙紮著大喊著,“北晉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沒有這樣的規矩!從來沒有!你這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

她頭也沒回,舉高一只手,反手揮揮,“自古以來,還沒有幽禁國師,廢占兲司,什麽事都有第一回 。”

聽她言,懷子白胸口悶,想吐血。

他們說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酈灼華!你給我回來!給我說清楚!”他怒吼,從來沒有過的失態,面上的清冷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時他就如同一個平常人。

回答他的是酈灼華遠去的身影,以及飄來的兩個字。

“就、不!”

占兲司的大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她的身影,擋住了他的怒吼。

如同宣告著,占兲司的時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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