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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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許城拿起那張紙看了看,奇怪地“咦”了一聲。

梁遠有些茫然:“是有哪裏不對嗎?”

“不,”許城放下手裏的紙:“只是這家公司我幫忙查過,就是昶文讓我幫忙查的。”

梁遠猛地擡起頭:“我哥???什麽時候??”

許城舉起手示意他不要激動,然後回答道:“就在他出事之前那段時間,因為最後查出來的結果一切都很正常,當時昶文說了句算了。我後來跟他講我爸這個職權能看到的內部資料有限,要不要幫他再問下人,他說他自己想辦法,我就沒有再管——後來就出了車禍那件事。”

梁遠感覺自己的頭腦裏一片混亂,太多太多雜亂的信息突然被風暴卷起,他試圖從那些紛飛散落的記憶中將整件事串聯起來——梁昶文去調查了謝之靖,他為什麽要查謝之靖?

自己那段時間在國外,梁昶文跟謝之靖沒有他在基本是不來往的,但是畢竟兩個人離得更近,梁昶文是發現了什麽嗎?就像現在,就像此時此刻的自己一樣?

梁昶文有跟他透露過什麽嗎……梁遠拼命地回憶,沒有,沒有,一切都正常——直到最後一次電話。

人對親人出事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總是印象深刻,在那場車禍之前,最後一次通話,他跟梁昶文抱怨自己學業生活上的煩惱,然後梁昶文說——

“有一件事,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

什麽事?

為什麽當時不能說,他要去確定什麽?

許城看著微微發抖的梁遠,擔憂地問:“小遠,你沒事吧?”

“不——我沒事,沒事。”梁遠回答,他將因為那個巨大、沈重的恐怖猜想而引起的戰栗強壓下去,擡起頭說:“許哥,你這邊能幫忙調出來我哥出事時的監控錄像嗎?”

“這個倒是不難,我爸的同事就可以幫忙。”許城說,他說:“小遠,你自己真的沒有問題嗎?”

梁遠臉色蒼白,但還是對著他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來:“我自己可以的。”

“現在爸媽哥哥都不在了,”梁遠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那樣:“沒有人能一直在我身邊,我必須要堅強一些。”

晚上回家的時候謝之靖已經回來了,他帶了梁遠喜歡的蛋糕回來。吃過晚飯之後去,兩個人像往常那樣蜷縮在沙發上看電視。

肌膚相貼的感覺是溫熱的,他們在十幾歲的左端認識,見證了對方身高的抽條、家裏的變故、親人的離世,然後在十幾歲的末端戀愛走在一起。涕淚橫流的時刻,歡呼喜悅的分享,大學裏的每棵樹,那個講課不清楚的老師,不需要另外加以解釋就可以明白,跟彼此說話永遠可以略過前面那些描述的環節,因為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深的介入到你的生活裏面,誰能比我更懂你?

你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如同被切割掉就不能呼吸的肺。

“看我做什麽?”謝之靖問,他揚起一邊眉毛的神情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梁遠笑了一下,然後摟住謝之靖的脖子,輕柔地吻了上去。

謝之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雙手放在梁遠的腰上,聲音沙啞:“你的傷口……”

“早就好了。”梁遠說,他騎到謝之靖的腿上固定住他的頭去親吻他,唇舌交纏,情迷意亂,梁遠的手下移滑到了謝之靖的喉結上,他能感受到接吻時這人喉結的震動。

梁遠的手慢慢收緊,雙手環繞掐在謝之靖的脖子上,疼痛的窒息感帶來更洶湧的性欲。屋子裏除了他們沒有別人,但畢竟是客廳,頭頂的吊燈將整個房間映如白晝。謝之靖一把將梁遠掀翻在沙發上,將食指和中指合並伸進梁遠嘴裏讓他舔了舔,用被唾液打濕的手指草草地在穴口處潤滑了一下,就直接將肉棒插了進去。

身體被填滿的感覺提醒著他兩人連在一起的事實,頭腦和身體是分開的,沈重的懷疑和對真相的恐懼感不能阻擋身體勃起,他們是如此契合,梁遠放浪地呻吟,在謝之靖趴在他身上激烈動作時他用力地抱住這個男人,梁遠在那一下一下兇狠的撞擊中用力收緊十指,他一點都沒有收力,任由十指在謝之靖赤裸的背上劃下一道道交錯的血痕。

但是沒有人喊停,高潮的時候謝之靖俯下身親吻梁遠,梁遠感受到噴射出來精液灌滿甬道,從裏到外,無論是從動物交配的最低層肉體關系還是社會法律上,他都歸自己身上的這個男人所有。

梁遠在射出來的時候手輕輕扶過謝之靖被他抓的血肉模糊的後背。

而他也有這個男人的所有權,他親吻過謝之靖無數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自己離他更近。

在一個月之前,在一周之前,甚至在今天之前,他都仍是這麽認為的。

許城如約帶來了梁昶文的車禍錄像,他們在醫院的會客室用電腦放映,這段錄像梁遠是看過的,最初回國的時候謝之靖陪著他在警局看的。

他們已經看了一上午,梁遠的臉色在那一遍遍的撞擊聲中變得越來越白。許城有些不忍心,給他倒了杯咖啡:“休息一會吧?”

梁遠接過來,搖搖頭:“不,我沒事。”

他提起精神,往前調進度條,沒有問題,梁昶文買完咖啡往路中間走,司機還有十幾秒會從右面的車道沖出來,雖然速度快了些但是完全是正常行駛,路邊沒什麽人,只有零零散散幾個買早餐的上班的人——等等。

梁遠把進度條拉回去。

他看到路對面樓層的陰影裏一個拿著咖啡的男人,手裏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五秒後,綠燈亮起,梁昶文走上人行道,大車突然從右面拐過來,然後是碰撞聲,梁昶文被撞得飛出去好幾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旁邊的幾個路人發出尖叫聲,有沖上來要看情況的,有拿起手機開始打醫護電話的,有往遠處走然後還忍不住回頭的——然後那個買咖啡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掛了電話,看了眼事故現場,然後跟著人群離開了。

進度條拉回去,放大,速度放慢。

這個男人走進攝像頭視線的時候手裏就拿著電話,他去買了一杯咖啡,然後正常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在紅綠燈口,正好和梁昶文處在道路的兩端。

那個位置讓他能夠同時看清屬於盲區的兩條路的情況。

撞擊聲,再一次,倒回去,減速。

梁遠松開握在鼠標上的手。

在十字路口漫不經心等紅綠燈的行人有好幾個,看著手裏手機的,東張西望的,跟一旁的人說話的。那個男人站在偏後面的位置,街邊的綠化樹掩映了他一半的身形,然而從他調整位置走了幾步的間隙影像可以發現,他一邊打電話,一邊在往對面看。

第一次出現在影像裏往對面看的時候梁昶文在買咖啡,然後梁昶文買好了咖啡往路邊走,那個人的視線跟著梁昶文偏移。

幾秒後大車才沖出來,正正好好撞到梁昶文。

梁遠伸出手,食指按在屏幕上隨著那個男人運動的軌跡移動,用力到了指甲發白的地步。

他站起來,感覺自己的腦袋裏轟隆作響。

從這個男人出現在錄像裏,到梁昶文出事,長達二十幾秒的時間,只要出現在攝像鏡頭裏的時間,這個男人的目光就沒有移開梁昶文。

事故還沒有發生,他在看什麽?

他在跟誰打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梁:"你記不記得我小時候好心幫忙被人搶劫還被打了一頓的事……”

謝:“哎呀,完全不記得了。還有這種事?真是人心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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