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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陷在自己的難過中不可自拔,無法得到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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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陷在自己的難過中不可自拔,無法得到救贖。

陳擎蒼到槐安鎮的第二日,便領人往將軍鎮岑家村捉人。

因為消息封鎖的好,岑家人並沒有發現事情已經敗露,讓陳擎蒼帶的人一鍋端了。

人逮住後,岑老爺還在狡辯,說自己冤枉,陳擎蒼哪肯信他的話,又讓人四處搜尋證物。

半天下來並沒發現什麽,正一籌莫展之際,岑府有兩個人下人站了出來。

一個叫做阿慶,一個叫做阿吉,是兩兄弟,被賣到岑家為奴已經有四五年了,買來後就被安排服侍岑浩,目睹了岑浩的暴虐和恐怖。

兩人把陳擎蒼他們領到一處山上,這座山是岑家私產,基本不會有外人進入。

到了那地之後,便指出埋骨之處,陳擎蒼讓人掘開。

他帶的人手多,沒多大一會兒便掘出一個大坑,裏面白骨累白骨,竟有七八具之多,最上面一具屍體,仍未腐爛完。

眾人看見這駭人一幕,不敢相信在這偏僻之地,居然有這樣喪心病狂的人,有人承受不住,連忙跑到旁邊吐了。

饒是陳擎蒼斷案無數,也未曾見過這樣慘絕人寰的事情,當即怒不可遏。

在他的治下出了這樣讓人毛骨悚然、泯滅人性之事,不可饒恕!

當即讓人把岑家人綁了,浩浩蕩蕩三十幾人串在一起,拴在馬後,押去了槐安鎮。

昨日傍晚,陳擎蒼眾人才回到槐安鎮,眾人休整了一晚上,今日,陳擎蒼才借了槐安鎮公堂斷理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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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鎮衙署距離牧家食鋪有一兩盞茶的時間,不過陳瑾有馬車。

牧魚、蘇青、陳瑾三人很快到了衙署公堂,陳瑾把他們送到此處後,又離開了,也不知道去做什麽。

此時雖還未升堂,但周圍已經圍了許多人。

昨日衙役押著一連串的人走街過巷,槐安鎮居民幾十年也未見得這樣的陣仗。

知道今日要在公堂審案子,又聽到一些風聲,說這個案子有些不尋常,這些一大早就來看熱鬧。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被害人的親人也聞訊而來,他們以前求告無門,以為此生無法給自己孩兒沈冤昭雪,沒想到蒼天有眼,惡有惡報。

大夥兒又等了一會兒,只聽得大堂擊堂鼓三聲響後,侍立兩側衙役齊呼升堂,陳擎蒼從東門進入大堂坐在公案之後。

一拍驚堂木。

“帶原告,帶犯人。”

沒多久,便見幾人跟著衙役進了大堂。

牧魚才發現原告竟然是陳瑾,被告則是岑良運與岑浩,被告雙手鎖著鐵鏈狼狽不堪,岑浩仍是一副癡傻模樣。

牧魚捏緊了拳頭,睜著那雙紅腫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岑家父子,眼裏散發出冰冷而瘋狂的恨意。

陳瑾站在公堂之上回頭看著牧魚,心裏發誓,一定給蘇墨哥報仇。

陳擎蒼本不想他來,但陳瑾不願。

“原告說出姓名,陳述冤情。”陳擎蒼在公案之上,遙看著自己的哥兒。

“我叫陳瑾,清平縣人,我要告將軍鎮岑家村岑良運及其子岑浩殺人取樂,殘害人命。以娶夫郎之名,買入哥兒,然後虐殺,手段殘忍,另人發指,被他們買了的哥兒,除我之外,無一幸免,俱遭橫禍,後面我僥幸逃出,岑家又派人來截殺我,導致送我之人枉送了性命。”說到此處,已經哽咽。

堂下牧魚,聽聞這話已經站立不住,幸得一旁蘇青扶住。

岑良知隨即反駁不認。

陳擎蒼冷哼一聲,把在陳虎與其黨夥的供詞,以及仵作在岑家村的檢查結果給他看,他居然還想否認。

陳擎蒼又讓人帶了兩名證人上堂。

這兩人,陳瑾認識,一個叫阿慶,一個叫阿吉,正是當日幫他逃跑的人。

這兩人一上來,便把岑家幾年來所做的事全部說了。

圍觀之人,嘩然一片,他倆說的事情比陳瑾說的更仔細,更清楚,也更讓人毛骨悚然。

人證物證俱在,不容岑良知抵賴,陳擎蒼正準備結案,岑浩突然發起瘋來。

他拼命的想掙脫手上的鐐銬。

“啊,啊。”他發出獸一般的嘶吼,口裏流出涎水。眼裏血紅一片,冷不丁又發出狂笑。

“殺,殺死你們,殺,殺你們!”

陳擎蒼正準備讓人按住他。

卻不曾想,圍觀中受害人的親人,看到岑浩這番模樣,哪裏還壓制得住心中的恨意。

突然沖破衙役圍擋,奔上公堂,拳頭雨點般的落在岑良運和岑浩的頭上身上。

牧魚便在其中,牧魚走到岑良運的面前,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抓岑良運一臉血。

“你還我墨大哥的命來。”

說完又往他臉上抓過去,牧魚巴不得弄死他,手下一點也沒收力。

岑良知臉上瞬間被抓的稀巴爛,他發出一陣哀嚎,趴在地上。

牧魚又狠狠踢了他一腳。

一旁陳瑾嚇到了,忙過來拉他。

“魚兒哥,你冷靜,你冷靜。”

正在這時,陳擎蒼看眾人發洩夠了怒氣,才讓人攔住他們,遣至公堂之下。

但岑家父子已經不成人形。

陳擎蒼結了案子,岑家幾個重要人犯被判斬立決,其餘之人,流放的流放,發賣的發賣。

唯有阿慶阿吉因為手上沒有沾染人命,又有舉證之功,得以饒恕。

後來陳擎蒼給他們脫了奴籍,陳瑾又給了他們許多銀錢,讓他們自尋出路。

岑家終於家破人亡,但那些被他們害死的哥兒卻永遠也不會活過來了。

他們當時的痛苦,驚懼,絕望都隨著那柸黃土深埋在了地下。

牧魚在堂下聽著陳擎蒼斷完案,但他並沒有感到慰藉。

蘇墨已經永遠離開了他,不管岑家下場有多慘,他的恨意和痛苦都無法淡卻半分。

他蹲下捂臉哭泣,陷在自己的難過中不可自拔,無法得到救贖。

“魚兒。”突然耳邊有人叫他,是外祖母和外祖父。

他連忙擦了擦眼淚,收斂心中的痛意,回頭看金氏。

“外祖母。你們怎麽來了。”

金氏擔心道:“怎麽又哭了?我們不放心你,見你一早就從文大夫家離開,擔心你身體,才跟上來,誰知念雪說你們到這邊來看斷案子了。”

牧魚拉著金氏和魏老頭,指著堂上的岑家父子。

“為祖母,外祖父,你們看,他們要死了。”

金氏道:“天道好輪回,孽做多了,早晚會有報應,不過跟我們沒關系,你身體還不好,不宜久待,我們先回去吧。”

牧魚慘笑一聲,喃喃道:“怎麽沒關系。”

“你說什麽,魚兒?”人太多,金氏沒聽清楚。

牧魚搖頭,固執道:“沒什麽,外祖母,外祖父,你們再看一看吧,他們真的得到報應了。”

“是,是。”金氏無奈點頭,“我們已經看到了,快回吧。”說完推著牧魚往外面走去。

蘇青跟在後面,完全不敢說話。

又是兩天過去,聽說岑良運和岑浩已經被砍了頭。

為害一時的岑家終於土崩瓦解,蒙冤的申訴了冤,有仇的報得了仇,但親人、心愛之人死去的痛又何時才能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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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魚這邊難過的無法自拔,陳擎蒼也悔痛不已。

那日他判完案之後,有兩個受害人的親人突然闖到他面前。

哭訴為什麽明明他們以前就去清河縣申過冤,卻被他以人錢兩訖,互不相幹,證據不足說辭草草結案。

放任岑家多年,又填進去了多少無辜之人的性命。

陳擎蒼斷過案子無數,根本記不住這事,等回到清平縣,查了案卷,才知道確有其事,人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當日大意之下放了岑家,岑家又險些害了他阿瑾的性命,岑家之事,又最終借著自己的手得到懲罰,兜兜轉轉,似冥冥註定一般。

從此後,他斷案更加用心,不敢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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