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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出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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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出逃(一)

“咳、咳咳。”牧魚昏睡了許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自己床上。

天光已有些微亮,估摸著再過個把時辰,便到他平時起來的時間了,他摸索著爬起來去開柴門,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了起來。

他心下一驚,連忙使勁拉,門紋絲不動。

“放我出去,為什麽把門鎖起來了。放我出去呀。”他啞著聲音一邊喊叫,一邊拼命拍門。

田金花正睡的舒服,被牧魚叫喊聲吵醒。

罵罵咧咧爬起來,走到院子,呵斥道:“叫魂啊,好好給我待著,直到後日岑家來接你,在這之前,你別想踏出柴房一步。”說完,打著哈欠就去睡了。

牧魚靠著門無力坐下。

怎麽辦?怎麽辦?就這樣認命嗎?他眼睛通紅,滿是絕望,突然眼前浮現出他娘死時的樣子,慕然生出些不甘心來。

他渾身打個激靈,不,不能這樣,要想辦法逃出去!

他鎮靜下來。他回憶了一下房間裏的布局,這個柴房除了大門,就只有一個窗戶,四字方方,不是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過人。

但牧魚想了想,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牧魚摸索著掏出一件破布,塞了幾件衣服,打包好。

然後又摸著黑推開墻角的一柴禾,取出攢的銅板,他撕下一塊布,小心地把這些銅板包起來放在包袱裏。

一切做好後,心裏才稍微踏實一點了。

他看著腳邊堆放的柴火,計上心來。

費力的拖著旁邊的柴火橫放在窗戶下面,借著天光,摸出了幾個木塊堆放在上面。

接著小心翼翼爬上壘好的柴火堆,攀援上了窗口,窗戶口不大,但幸好牧魚身體痩小,沒費多大力氣,便爬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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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木木睡得正熟,突然聽得有人拍他房間的木窗,他瞬間驚醒。

“誰?”

“木木,我是小魚。你不要害怕。”

木木聽見牧魚聲音,急忙下床,“你等等,牧魚,我去給你開門。”

牧魚忙制止他,叫他不要動,他有幾句話給他說。

“我是來和你到道別的,木木,我要走了,我不想嫁給岑家做夫郎,你不要擔心我,再見了。”說完不待木木反應,便轉身離開了。

木木聽到牧魚離開的腳步,一時心亂如麻,想去追,又害怕暴露小魚蹤跡。

他一邊覺得小魚該跑,一邊又擔心小魚離開後的境況,他再天真無邪,但最基本的的情況還是了解的。

大槐朝為了便於管理人口,制定了一套嚴格的管理制度。

戶籍登記在冊後,若要離開本縣,便需前往官府辦理路引。

官府詢問之後,才在路引之上寫明前往之人姓名,籍貫,相貌描述。然後便可持憑證前往他縣。

牧魚如果離開,他戶籍這事便繞不開,這也說明,牧魚如果離開,只能成為流民,流民無田無地,身份不明,也沒有人敢招用。

牧魚此去,不知會淪落到什麽樣的境地,更何況他還是一個哥兒。

牧魚辭別木木之後,借著曦光跌跌撞撞的急速跑著。

這個時候,牧家村村民還在熟睡,除了不時響起的狗吠聲,四周靜悄悄的。

他很快出了牧家村村口,怕有人追,不敢去大道,便走了旁邊山路小道。

這條小道蒼莽山蜿蜒向外,偶爾從蒼莽山深處傳來不知名的獸叫鳥啼,他嚇得全身冷汗,卻不敢停下步,只能蒙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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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兒,去給牧魚送點飯,別餓出好歹。到時候不好交人。”

田金花吩咐吃好飯的牧柳,牧柳不樂意的打了點飯,裝了未吃完的剩菜,拿著鑰匙,推開柴房的門。

“啊----”

田金花聽到牧柳驚叫,忙跑過來

“娘,娘,牧魚他、他不見了!”

“什麽”

田金花一聽,跑過來推開牧柳,到柴房裏一看,果然人影全無。

田金花一陣心慌,一邊罵牧魚不是東西,一邊又擔心明日岑家便要來領人,岑家不是好相與的,明日拿不出人來,可能事情無法善了。

她一時失了分寸,在院子的像無頭蒼蠅的打著轉。

“這該死的小蹄子,看著平日怯弱的樣子,沒想到竟是咬人的狗,等我逮到,看我不把他腿打斷。”

田金花一邊謾罵,一邊焦急的走來走去。

“娘,你別轉了,先想辦法找人。”牧柳看著田金花,也很著急。

“我不想嗎?可誰知道那小蹄子往哪邊跑。”

屋裏聞訊而來的牧志高:“娘,你不如去找村長,村裏丟了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坐視不理的。”

田金花,聽聞,眼睛一亮

“對,對,快去,快去找村長。”說完便急急忙忙朝村長家跑去。

村長剛吃好飯,聽到外面號喪似的,一片喧鬧。

他皺著眉走了出去,便看見田金花和聞訊而來的村民幾人進到院子裏。

“村長,牧魚不見了,快讓大夥兒幫我找找吧。”村長一聽丟了人,變了變臉色,急忙讓田金花說清楚事情。

田金花簡要的說了一下大概情況。

人群中突然有人譏笑一聲,這有什麽好找的,找回來,還不是要被一些喪良心的人賣去給瘋病傻子做夫郎。

田金花聽得這話,臉色大變,強笑回覆道:“雖說是做夫郎,但岑家家底厚,牧魚過去,也能吃好穿暖,總比在家裏好些,這可是我費盡心思為他籌謀的好去處。”

人群中,素來看不慣田金花的張家夫郎嗆聲道:“費心思這句我倒是同意,不過,這怕不是為牧魚籌謀好去處,而是送他去死吧。”

田金花聽完氣急敗壞,正準備反駁,有人接話:“就是,當我們不知道那岑家情形,那哪裏是個好去處。”

田金花一時之間,難敵四手,又氣又怒,索性臥倒在地,哭叫起來,說別人汙蔑他,要村長趕緊派人手找回來。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刺的村長腦袋發脹。

村長牧清河狠狠地抽了口旱煙,皺著眉,思量著。

關於牧魚這事,他其實有些耳聞,他雖覺得田金花一家做事沒良心。

但牧魚好好一個人丟了,作為村裏的村長,他也無法坐視不理。

罷了,他嘆口氣,終歸是先把人找到,到時候再找田金花他們談一談,看事情還有沒有什麽轉圜餘地。

他抖了抖手中的煙桿,思索了片刻,便有了決斷。他環顧人群,開始安排任務:“村裏青年,先放下手中的事情,幫著去找人。

我們這裏只有一條大路,一邊通向將軍鎮,一邊通往鄰村青水村,一些人套牛車順著大路分兩頭找找,另外一個腳程快的,從各個小路去找。”

聽得裏正發話,眾人再不樂意,也只能聽從。

從牧家村到將軍鎮,按成年人腳力來算,需半日才能到。

眾人估算了一下,如果從牧魚小時的時間算,差不多不見兩個時辰,無論是走哪邊,都走不太遠。

眾人並沒有猜想他會往山中跑,畢竟,晚上蒼茫山,是沒人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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