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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太平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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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太平門人

雖然宕機,謝玉衡的話還是得聽的。

我在神思飛走的狀態下,聽他叮囑:“你最好是在這兒等到天黑,再低調些走。”

依照太平門人的思維,應該想不到我不急著逃跑,而是再度折返,所以還是去紫雲城。

到了地方,按照他之前提到的那樣,在城中多躲藏一些時日。等到風聲真正過去,便去城外找距離城門最近的一顆柳樹。

我壓下滿頭亂緒,問他:“為、為什麽是柳樹?”

開了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也不對勁,又飄又磕巴。

謝玉衡卻仿佛沒聽出一樣,解釋:“因為咱們前面出來的時候,我大概看了看,發現柳樹最少,比較有標志性。”

我:“哦……”老神在在點頭。謝玉衡又說,我可以朝樹下埋一塊石頭。石頭上刻著標記,說明我接下來要去什麽方向。

這麽一來,等他後面與師門中人談好,就知道要去哪裏找我。

“就這麽寫。”他拉起我的手,手指落在我掌心。我到那會兒才發覺,自己手掌也臟兮兮的,可他一點兒都不在意,“北面的話,是這樣子……”

兩個豎線平行排列,又有一個斜線把它們前後相連。

“南”是一條波浪線,“東”“西”也各有其模樣。

除此之外,還有“東南”“西北”等組合標記,就是把前面那些單一方向的符號畫在一起。

寫完一遍,謝玉衡笑著問我:“記住了嗎?”

“記住了!”我痛快地答。還好奇,問他:“這是江湖上的暗號嗎?呃,我是說,會不會被其他人挖出來?”

“你埋深一點。”謝玉衡又笑了,“不過,就算其他人看到,他們也多半不認得。”

我了然,原來是謝玉衡師門裏用的標記——心思剛出來,又被謝玉衡打破。

他說,這是我前面與他逃跑時教給他的。原來當時我倆就曾兵分兩路、迷惑敵人,不過那會兒碰到的壞人遠沒有太平門人棘手。

“難怪記住得那麽快。”我嘟囔,腦海裏又過了一遍那幾個符號。雖然簡單,裏頭卻像有什麽韻味似的,可惜一時想不明白。

“總之,到一座城,就這麽做一次。路上碰到岔路了,也可以這麽做。”

“等等,”我抓緊時間,“要是我分不清東南西北呢?”

“……”謝玉衡的表情有些無奈,“還有兩個符號,也是你教給我的,代表‘左’和‘右’。”

我依然認真地和他學,依然很快記住。這之後,還是張開嘴巴,想再說點什麽。

謝玉衡卻制止了我。他輕輕握著我的手,說:“等我回來找你,到時候你再和我說,好不好?”

有時候會覺得,他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在哄我。

可不得不說,這種態度的確讓我很受用。臉微微發燙,我低低“嗯”了聲。感覺到他松開了,又猛地將他拉住,叫:“謝玉衡——”

他看著我。

“咱們說好了。”我說,“你得回來的。”

謝玉衡笑一笑,說:“當然啊。等我脫身了,肯定會來找你。”

怎麽還帶上前提了?我略有不滿,卻也知道自己的不滿是無理取鬧。謝玉衡只是要去說服師兄師姐罷了,又不是去闖蕩什麽龍潭虎穴。

“行。”我說,“到時候見!”

謝玉衡:“好。”

他是真的毫不留戀,給了我一個字,就轉身離開。不多時,身影完全沒入林中。

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略略發呆。其實還有很多話想說,“到時候,我的武功肯定比現在好,說不定還能與你交交手”“這些日子,我定多琢磨些吃食,你就好好期待吧”“說不定那會兒我就記起家在哪兒了,也帶你見家長啊”。

“算啦。”我自言自語,“等你回來再說吧。”

伴隨著這句話的,依然是風吹過林葉的“嘩啦啦”響動。

……

……

我也沒一直站著。

既要晚些離開,總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考慮到謝玉衡說的他會引走太平門惡人,再考慮到我在這兒待了好些時候,惡人的確並未現身,此地應該的確還算安全。我便就地坐下,開始按照謝玉衡之前教我的方法調息。

內力緩緩在經絡中流淌,幾輪之後,小臂上的疼痛明顯被舒緩很多,身上因跌、撞而有的疼痛也減弱不少。

這算是好事。感受著諸多變化,我一面更加潛心於此,一面:“……嘿嘿嘿。”

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本以為自己只是無望暗戀,誰想到轉眼便是柳暗花明。

哪怕明知如今情勢仍然不妙,無論是太平門人的持續追殺,還是謝玉衡口中那“不好相處”的師門中人都是橫在我們倆之間的巨大絆腳石,我依然沒辦法不高興。

“嘿嘿……哎喲!”

笑過頭了,下巴有些微痛。我連忙擡手去揉不適的地方,同時繼續瞇著眼睛暢想美好未來。

雖然謝玉衡師門比較古板嚴肅,但我有種預感,家中爹娘應該都是寬容和藹的好人。或許會驚異於我喜歡一個男子,但等認識到謝玉衡的優點,就一定會接納他、也把他當作家人。

“而且,”我暗戳戳地想,“之前謝玉衡說他不和我回家,就是因為師門啊。如果他師兄師妹們始終接受不了……唉,還是算了。雖然挺想他直接‘嫁’到我家的,但真這樣子,謝玉衡肯定會傷心。”

我哪裏舍得讓他傷心?真到那一步,哪怕他還要阻止,我也得站出來,與他同心協力。

如此計劃了半天,我身上的難受也消散許多。不說恢覆到健康狀態,起碼尋常跑、跳不成問題。

我手掌撐在地上——用的自是前面沒被謝玉衡握住那邊——用巧勁按了一下,同時身體飛躍而起!

“就算這兒安全,也還是再拉開一點距離更保險。那,接下來,”環顧四側,我自言自語,“是去哪邊?”

嗓音剛落,樹林裏又是一片“嘩”聲。

我眉毛登時擰起,心頭湧出不妙猜測。

像是為了印證我的猜想,“嘩”聲之後人聲出現,在抱怨:“說是分開尋人,這下好了,連自己人都找不著!”

我心情愈是發沈,意識到:謝玉衡或許是帶走了一些太平門人,可就像此人所說,那些太平門人原先就是分散行動!所以,興許還有一些並未發覺他的蹤跡,這會兒依然留了下來。或是誤打誤撞,或是我們倆的確留下痕跡。總之,他們找到了我的方位!

大事不妙。

我轉身就跑!

雖然不如從前靈便,但單說在林中穿梭還是無礙。

可惜到底露了痕跡。後頭的聲音仍在不斷傳來,最初是道“等等,這兒仿佛有人待過”。很快,成了“那人往林中逃去了,快追”!

我暗暗咬牙,聽著後方越來越近的動靜,心頭知道,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唯獨值得慶幸的,是林中情況覆雜,最擅暗器的太平門人又已經被我先一步解決,這會兒我只用逃跑,卻不必留心後方襲擊。

可不甩掉他們,依然遲早要被找到。

“停下,停下!”

後方的人還在大叫,“少主”兩個字也再度頻繁出現。

對——我記起來了,前面是有人說過謝玉衡劫持了太平門少主。按說方才應該問問他,不過他上來就是“我要走了”“我喜歡你”二連擊,轟得我暈暈乎乎,哪裏還記得其他問題?……眼下看,應該是那位“少主”已經成功被人救下,此刻正跟在我背後追擊。

怎麽辦?仿佛當真甩不開人了!

我狂奔的同時,大腦飛快轉動。從各種動靜判斷,背後的人應該在四到五名之間。這個數量,別說是我,就算是謝玉衡來了也只有逃跑的份兒。但是,如果不是沖著“讓他們留在樹林”去,而是只希望讓他們停下呢?

有了,那根毒箭!

前頭我共接住了兩根太平門暗器,卻只用去一根,另一根被我收起。眼下,便是用它的機會了。

從懷中將其摸出,我喉嚨發緊,再度將渾身內力匯聚於掌。這一次,力量成功釋放,生生將毒箭震成五段!

再將這些不過指甲蓋長、上面淬了毒藥的暗器夾在指縫之間,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猛地剎住腳步、扭過身去!

不成功,便成仁!

相信自己,你武功高,內力強,這手暗器手段更是出神入化……

我拼命在腦海中這樣告訴自己,同時深深吸氣、呼氣,專註地看著身前的每一個人。

他們果真已經距離我很近,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六丈距離。好在這不是什麽空曠地方,否則我定早早被他們擒住,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眼下也是我的最後手段了。要麽被抓受刑,要麽逃出生天,與謝玉衡逍遙快活。

我的兩只手緩緩從背後挪到身前,蓄勢待發。

不光是我,幾個太平門人也緩緩邁開步子,朝我靠近。

我雙手同時歸於胸前。只要他們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就是此刻!

我手腕一抖,毒光乍現,閃向所有太平門人。

說時遲,那時快!在暗器發出的瞬間,所有太平門人以同樣的姿勢半跪下去,手臂同樣放在胸前,腦袋低下,齊齊叫道:“少主!”

暗器從他們上方飛過,悄然莫入林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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