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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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趕也趕過了,留也留下了,做*能說明什麽,又不能說明什麽。

梁路坐在階梯教室發呆,他這幾天來的都很早,利用早上的時間做國考行測卷子。在周宅他和周嘉要麽鬧別扭,要麽會滾到床上去,很少有集中的時間可以完整計時做完一張模擬卷。

兩個人病好了也不清凈。

周嘉昨晚發狀態分享了一首歌,是本周的新歌《暧昧不清》,歌手梁路有印象,最近剛依憑古偶電視劇火起來的新人吳成敘,嗯,長得精致又帥氣。說實話,梁路並不覺得這首歌好聽,但這個世道,臉好是無阻的通行證,況且有人覺得好聽,還把人帶回到家裏來,在房間裏清唱哼吟了一晚上。

梁路承認,他一晚上只做了十三道邏輯推理題,有六道還做錯了。

明星和普通人有壁。清晨在樓梯上梁路碰到了這位當紅新星,吳成敘戴著口罩包裹嚴實,可還是散發著逼人的氣場。他應當是打算趁天蒙蒙亮回去,躲狗仔及不必要的麻煩,他只瞥了梁路一眼,無動於衷地仿佛不小心看到只不入流的野雞。

周嘉以前有別的情人,梁路只猜測過,具體卻不知情,如今這直觀的感受像一道無法回避的驚雷,讓他很難做到平靜。

他嫉妒,他也知道,周嘉想讓他嫉妒。

做完卷子花了113分鐘,梁路對了下答案,只求速度的心煩意亂果然讓做題質量大幅下滑,他嘆了口氣,收拾東西去上課。

周四上午的課在第二節,梁路在林蔭道上走著,手機在口袋裏響了,他拿起來接聽,聽筒對面唐昀州的咆哮讓他趕緊把手機拿開耳朵幾公分。

“你到底什麽時候解除我黑名單!還有你老躲我幹什麽,周嘉那傻逼是不是控制狂啊!”

周嘉和唐昀州,他們兩個都把對方當傻逼,不知道究竟誰更傻逼一點。

梁路拉遠手機聽唐昀州嘰裏呱啦說完了,然後又把手機拿回來貼近耳朵:“你有什麽事。”

“我意思就是你坐回前排來吧,我不坐你邊上那坐後面行不行?”這幾天梁路為了躲唐昀州座位都坐到最後幾排去了,這些都是熱門位,沒一會兒工夫前後左右都坐滿了人。

“沒其他事我掛了。”

“等等等等!我有正經事,別掛別掛!”

“……說。”

“那個,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

“我掛了。”

“好好好我說我說!這周末我生日嘛,你能不能來我家參加我生日會啊……”

“唐昀州,你幼不幼稚,還辦生日會?”

“你來嘛,我真的很想你來。”

梁路直白地回答:“我不想再給自己惹麻煩。”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我知道周嘉不讓你跟我走得近,他看不起我嘛。”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梁路說:“你會在乎別人的看不起?”

唐昀州落寞地笑了一下:“是吧,我也覺得自己遜斃了……梁路,你來參加好不好,這是我認祖歸宗以後,家裏給我辦的第一個生日,還蠻牛逼的咧。”

聽到這裏梁路終於覺得奇怪:“……什麽認祖歸宗?”

“周嘉沒說嗎,哈哈,我是私生子,前幾年才被我老爹認了回來,就像電視劇裏常演的又帥又有故事的男一號,厲害吧?”

唐昀州這樣沒心沒肺的性格,總讓人覺得他家庭富裕父母寵愛,是百依百順澆灌出來的小霸王,這樣的人居然是不受認可的私生子,這真的就像個離奇的劇本。

梁路誠實地說:“……很難想象。”

“所以來吧,好嗎,畢竟我們也算是……朋友吧?”

朋友,梁路沒有朋友,但是唐昀州這麽說,讓他難以啟齒拒絕的話。

對面的沈默讓唐昀州開心地一錘定音:“就當你答應了啊,梁路,我等你來!”

掛完電話還沒覺得什麽,到了晚上快回周宅時梁路變得有點焦躁,就這樣要去唐昀州的生日會,被周嘉知道了他會有什麽反應。梁路看了眼自己手腕上已經淡去的紅痕,眼神閃爍了下,又讓眼睫蓋了下去。

然而周嘉沒有回家,新發狀態是張夜景的照片,周嘉的攝影技術也不賴,模糊不清的夜硬生生讓他拍出了喧囂城市中的寧靜。梁路晚上刷微博點開吳成敘的主頁,他正在運河廣場開見面會,這夜景換了個角度拍攝,可惜只有喧囂,沒有寧靜。

周嘉連著三個晚上住外面,也不存在為了個生日會就惱羞成怒的情況了,他根本就不會知道梁路的周末去了哪裏。

出於禮節,梁路給唐昀州買了個禮物,一雙AJ1 blue moon籃球鞋。他不懂這個,只在課間聽唐昀州跟別人瞎扯過,就記得這個名字很特別,藍色的月亮,憂郁的月亮。他問了管家哪裏能買到,自己想買一雙,第二天就有人送來了周宅。

照著唐昀州給的地址,梁路搭地鐵又走了快一公裏路才摸到了唐家的大宅。與周宅處處埋藏的設計感不同,唐昀州家的大別墅就是單純的奢華富貴。梁路給唐昀州打了個電話,說自己到了,過了會兒那人坐著高爾夫球車到別墅門口,說在另一邊接待賓客,現在領他進去。

梁路把袋子遞給他:“送你的。”

“這你第一次送我東西……”像嚼了塊蜜進肚子裏,唐昀州喜滋滋急吼吼地把盒子打開,等看到那雙藍月後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哇靠我喜歡這個顏色,現在就穿上!”

上腳小了半碼,可唐昀州不在乎,說把腳趾甲剪點進去就不會頂了。他臭屁地用手機拍了好幾個角度的照片,拉著梁路說讓他看看哪張好。

“不都差不多麽。”

“這張好這張好,這張我的腳特別有型!”

梁路無奈地笑起來:“能別臭美了嗎?”

唐昀州也笑著望著這個難得一見的笑容,故意賣傻著:“這是事實啊~”

他們兩個有說有笑的,慢慢往擺宴的花園裏去了,唐家的大少爺唐林凡剛剛由司機載到,正巧把這一幕盡收眼底。他稀奇地勾起嘴角,心道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了不得,攀上周嘉那座冰山也就罷了,還把只在女人堆裏打轉的唐昀州也收服,真夠出人意料的。他起了點壞心,發了個信息給周嘉:你還沒到啊?

周嘉那邊可能也無聊在玩手機,幾乎秒回:煩死了,你媽為什麽把請柬送到周氏來。

唐林凡寫道:她不是要擺個姿態嘛,放心,在場大部分都是她林女士陣營的,昀州就是個炮灰。

「什麽昀州,唐昀州就唐昀州,你少惡心。」

「別啊,畢竟我弟嘛。」

周嘉打來一個字:假。

唐林凡哈哈大笑。

「你那個真,那你把你“表弟”帶來唄。」

「他來幹什麽,在家做題呢。」

唐林凡惡劣地回覆:真是個乖弟弟。

在銅臭堆裏打滾得多了,唐林凡見過太多機敏深沈、別有目的、心比天高的人。那天他第一次見到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梁路時,就看出了那雙眼睛裏的自傲和不甘,這孩子可不是個安分守己的類型。周嘉喜歡梁路的理由,唐林凡很清楚,不過就是樣貌的形似,尤其是那顆笑漩,連他唐林凡見了都覺得絕了。周嘉的心結是一個巨大的破綻,他缺失著捍衛它的勇氣,很容易被有心人趁虛而入,唐林凡也不忍將他喊醒。然而現在自己那個蠢弟弟居然也頭腦發昏入了迷,這倒讓他好奇起來,想看看這個梁路的戲究竟是怎麽個好法了。

說是唐昀州的生日會,本質卻更像一個暗流湧動的商業應酬,來的都是唐氏的合作夥伴,還有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沒有什麽唐昀州本人的朋友。梁路問,那位招呼來賓的漂亮女士是你母親嗎,唐昀州苦哈哈地一笑,這是大哥的媽,我老媽不登大雅之堂,在外頭住呢。梁路哦了一聲,像唐昀州這樣看上去已經步入上流社會的公子哥,生日會上卻連生他養他的生母都無法出席。其實這個嚴苛的階層依舊很挑剔,唐昀州可以憑借半身血統被勉強接納,而其他人,卻無法擠進那高高在上的世界。

單靠自身的努力,可以逾越人與人之間這條命運的鴻溝嗎?

接待賓客的多是唐家的女主人和她的大兒子唐林凡,唐昀州就像個點綴的陪襯,偶爾被介紹幾嘴,擺個乖巧的笑臉。梁路知道為什麽那個人希望自己過來了,因為唐昀州站在人群裏,瞧上去格格不入,孤立無援,他那被包裝完好的外殼在真正的上等人面前顯得廉價又易碎,只有現場的梁路與他同樣的低微,同樣的,不甘又弱小。

梁路正自嘲地想著,絲毫沒有註意到被侍應生領進花園來的某個人。等聽到周圍有女人在低聲交流,說那個就是周嘉時,他才忽然心頭猛跳一記,慢慢擡起頭來。

周嘉今天很隨意,似乎不想給唐昀州多餘的尊重,他穿了身機車風格的夾克,裏面一件白T,腳上蹬了雙矮靴,整個人高挑又輕浮,不像來參加這種正式的生日會,倒像是來泡夜店的。

他今天帶了吳成敘,對方很是賣力地修飾了一番,一身瀟灑西裝,還系了個領結。這種攜帶小明星赴宴的配置在他們這個圈子中見怪不怪,所以周嘉絲毫沒有避諱,吳成敘也落落大方,略帶示好地微笑待人,珍惜著這個經營人脈的好機會。

周嘉身上散發著招蜂引蝶的風情,連吳成敘的精致也被比了下去,不知多少雙眼睛暗暗打量他。唐林凡上去打了個招呼,遞給他一杯酒。

“好皮囊,真讓人眼紅。”

周嘉笑了笑;“聽上去不像是在誇我。”

吳成敘不失時機地在邊上說:“唐總。”

唐林凡嗯了一聲,客套地交談了幾句,餘光瞥向角落裏的梁路,表情變得玩味。

“周嘉,成敘很帥氣啊,小梁會不會吃醋?”

周嘉的笑意更深,像是被唐林凡拍中了馬屁,嘴上卻說:“他一個小孩懂什麽啊,吃醋他就該聽話點。”

唐林凡嘖嘖兩聲:“怪可憐的,你這麽攜新歡招搖過市,我過會兒還是去安慰安慰他吧。”

這個時候話頭已經暗示得明顯,周嘉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唐林凡拿著酒杯沖梁路坐著的方向努了努嘴,周嘉順著看過去,那個他以為在家裏乖乖做題的小朋友,此刻坐在一群衣飾考究的上等人中間,像個可笑的三流貨色,他的黑眼睛眨了兩下,淡漠地與自己對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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