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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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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晉江獨發

樓明臉上的驚喜變成了詫異,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自己帶來的其他下屬,想要看看他們的回答。

其餘人連忙打開了自己身前的箱子,然後朝他道:“大人, 我們這裏的箱子也是空的。”

樓明是確定臧家有底蘊的,也確定這裏肯定是會有東西的, 如今這東西不在了。

樓明心裏猛地一驚,大步流星的走到後面, 拉過還在傷心的尤夫人, 讓她看著那些被打開的箱子,吼道:“你不是說那些東西都裝在這裏嗎?你看, 你看看, 這裏那裏有東西。”

這些年的養尊處優,即便是臧科對她也未曾大聲過, 尤夫人那裏受過這般罪。

此時被人提著脖子吼, 尤夫人當即就哭了出來, 不斷的搖頭, 淚水漣漣,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我前幾日過來時, 這裏的箱子都是滿的, 這裏的架子也都是滿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我不知道啊!”

樓明卻是不信她這番說辭,他大費周章的布局, 做了那麽多的惡事, 結果來到這裏卻發現這裏除了那兩個空箱子之外, 其餘的只有空箱子,這讓他怎麽甘心。

他掐著尤夫人脖子的手力道逐漸變大,朝著她惡狠狠道:“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你今日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告訴我這裏該有的東西去那裏了,我就殺了你。”

尤夫人猛然一驚,死亡的恐懼襲卷了她,讓她腦子突然清明了一瞬,連忙看向不遠處的周成,下意識的開口道:“你幫幫我,幫我解釋一下,我是真的沒有騙你們,那些東西本來就在這裏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不見了。”

周成看著尤夫人,原本覺得她都是個破鞋了,完全不值得自己上心,可是他又想到了他那麽多年的臥薪嘗膽不就是為了向臧家覆仇,如今這臧家父子還未死絕,他的覆仇也還未完成,他還需要尤夫人的幫助。

周成念頭一轉,臉上的表情很快就轉換了一瞬變成了疼惜的神色。他朝著樓明走了過去,朝他勸道:“主子,這裏雖然沒有東西在,但明顯有拿放的痕跡,想必原先東西是在這裏的,但眼下不知道被搬到那裏去了。你看看,這些痕跡還是新的,想必東西被搬走也沒有隔多久。”

說罷,周成轉了轉手裏的火把,讓他去看地上和臺子上的痕跡。

樓明見到那些痕跡,這才相信了他的說法,鉗制著尤夫人的手松懈了下來,“既如此,你有什麽辦法?”

周成笑了起來,看向了旁邊的尤夫人,“既然這東西是最近搬走了,那應該搬不遠,主子帶人在這裏搜查一下,我帶著她去問問臧科,想必他應該會知道的。”

樓明眼裏浮現出了幾分懷疑,看向從自己手裏得了自由之後就撲向周成懷裏的女人,直白道:“她都如此背叛臧科了,臧科還會將東西在的地方告訴她嗎?”

尤夫人聽到這問話,想到自己親自給臧科下的藥,渾身抖了一陣。

周成低頭看向自己懷裏的尤夫人,笑道:“他會的。”

樓明的視線在周成和尤夫人之間游移,最後道:“那行,你去吧!記得快些,我們沒有時間了。”

今日臧科辦壽宴,在城內也舉辦了燈會,城裏的百姓都去那看熱鬧了,連帶著城裏的守衛都松散了不少。

他們能在臧府大肆屠殺,全是因為他們先下了迷藥又關了門,這府中的人只能任由他們斬殺,完全出不去傳遞情報,不怕人攻進來。

只是一晚上還行,若是等到了白天,不說那些等不到家人歸家的被邀請人家人,即便是周圍的鄰居不見臧府出來,也必然會生出疑心來。

那些人追究原由,怕是會節外生枝,反而會讓他們多了許多麻煩。

周成聽著樓明的命令,應了一聲,隨即迅速的帶著尤夫人出去了。

*

尤夫人被拉著還有些沒有弄清楚情況,嘴裏還不停的叨擾著,“我們這是去那裏?”

周成停住了腳步,扭頭看向尤夫人,捏著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語氣溫柔卻帶著幾分徹骨的冷意,“剛剛都說了,我們現在去見臧科,你要從他那裏問出那些東西的下路,你聽明白了嗎?”

尤夫人和周成以前在一起時,周成總是小意溫柔、斯文有禮的,她從未在他臉上見過這般兇狠的神色。

這些年,尤夫人也是靠著從前的回憶過得,所以才對兇狠野蠻的臧科不假辭色、嫌棄異常。

此時,突然見到周成這般,尤夫人覺得他臉上的神色並未有多大的變化,卻讓她有幾分害怕。

尤夫人臉上的驚恐和震驚太過於明顯,想到自己接下來的目的,周成又轉換成了溫和的神色,在她的唇瓣上敷衍的親了一下,朝她道:“抱歉,我剛剛只是太急了,只是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不然我擔心再多生變故,你能理解我的,對嗎?”

尤夫人看著驟然間又變得溫柔的周成,傻楞楞的點了點頭。

周成滿意了,牽著尤夫人繼續離開了。

尤夫人在後面被周成拉得踉蹌,看著他的背影,眼裏浮現出了幾分惶恐和不安。

*

樓明為了不引人矚目,這次帶進城的兵士並不多,此時大部分都被他帶到後方去,臧科和臧亞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了四個人看守。

周成帶著尤夫人回到場地時,只見在滿地的屍體當中,臧科閉著眼坐在位置上,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如何。

旁邊的臧亞卻是擡頭看著天上的繁星,臉上不見半分驚恐。

周成見到這一幕突然就笑了,“早就聽聞臧家父子不同凡響,如今一見果然非比尋常,死到臨頭了還能這般淡定悠閑,真是讓人敬佩,敬佩!”

周成的聲音一出來,臧科便睜開了眼睛,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連帶著臧亞都朝著他們看了過去。

周成見到了這個時候,臧科還是如此平靜的看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妻子被搶時,他被打倒在地,跌落在泥地裏,狼狽得像是狗一樣,還被周圍百姓指指點點看熱鬧的場面。

周成心裏驟然生出了幾分火氣,直接將拉著的尤夫人朝著臧科的方向摔了過去,讓尤夫人撲倒了臧科的身上。

尤夫人觸不及防之間被摔到了臧科身上,剛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慌忙起身間對上了臧科的臉,當即就尖叫出了聲,“啊!”

然後,忙不疊的想要從臧科身上爬起來,像是見到了什麽惡鬼一般。

臧科只是平靜的看著她,看著她今日換上的新裙子染上了汙漬,看著她滿頭的珠釵淩亂,看著她精心畫好的妝容變得破碎,整個人變成了狼狽不堪的樣子,和他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尤夫人一點都不一樣。

對於尤夫人的躲閃,臧科眼裏浮現出了幾分受傷的神態,不過片刻之後,他還是嘆息了一聲,朝著周成道:“你過來,為了什麽?”

周成嗤笑了一聲,“你當年奪我妻、殺我子,如今你成了我手下敗將了,你問我要什麽?”

周成想到什麽,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看向了不遠處正平靜看著他們的臧亞。

臧亞在那裏平靜的看著他們,仿佛這裏馬上要被殺的人不是他的父親,背叛了他們的人也不是他的母親,要殺他們的人也不是他母親的情夫,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還在演繹著他看不懂的戲碼。

周成抽出旁邊守著的士兵的劍,朝著臧亞走去,直接道:“既然你當初殺了我的孩子,如今我也要殺了你的孩子,這也算是相互報應了。不對,你的孩子養這般大,還是這般出色,想必你應該會更加心疼吧?”

臧科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神色不見多少緊張,緩緩道:“你跟著二皇子殺進我府中,不就是為了我臧家世代積累的財富嗎?如今,這東西沒有找到,你還在這裏耽誤時間,你就不怕你的主子等急了。”

臧科說著話時只是淡淡的看了周成一眼,緊接著看向了自己面前傻楞楞的尤夫人,用還能活動的手給她整理了臉頰邊散落的頭發,輕聲道:“夫人,你還是不哭時好看,日後也要好好的啊!”

尤夫人楞住了。

周成原本被他的這話給鎮住了,此時看了看臧科盯著尤夫人的眼神,又看了看沒有什麽表情的臧亞,他朝著臧亞踢了一腳,走回了臧科身邊,用劍抵住了他的喉嚨,直接道:“你如何知道我們是為了臧家的財富而來?”

臧科這才擡頭看向他,朝他嗤笑了一聲,笑道:“莫非,你覺得光是憑借你的本事,能因為其他的事情,說服二皇子為你報仇。”

周成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的劍往前刺了幾分,直接就要紮下去。

在紮下去的瞬間,他又想起了剛剛臧科說的話,想到樓明還在等東西的確切位置,於是丟下了手裏的劍,朝著臧科的臉重重的打了下去,然後揪著他的領子道:“快說,那些東西都被你們搬到那裏去了,你藏在那裏去了?!”

臧科沒有說話,只是扭頭看向了尤夫人,見她呆楞楞的跌坐在地上,朝著她問道:“夫人,這也是你想知道的嗎?”

尤夫人下意識的點了頭。

臧科笑了,緩緩道:“東西在西廂給你養花的那個庫房裏,還有一部分藏在城外你喜歡的那個山莊裏,在你喜歡的那個密室裏。”

尤夫人睜大了眼睛看向臧科,她完全沒有想到他竟然把東西搬到了那裏去,不知道為何這讓她心裏有些難過。

周成得知了東西的下落,向尤夫人問清楚了方向,當即讓人去給樓明傳了話。

得知了真的在那裏找到了東西,並且他們已經開始搬運了,二皇子也讓他過去跟著離開之後,周成放下了自己手裏還在毆打的臧科。

周成將臧科丟在了地上,然後拉過了尤夫人,握住她的手捏緊了劍柄,然後朝著臧科的心臟直直插了下去。

“你不是愛她嗎?現在,我就讓你死在她的手上,讓你看看,你愛了那麽久的人,一直都想要殺了你,讓你試試這徹骨疼痛的滋味。”

尤夫人握著劍,卻怎麽都握不緊,最後還是被周成強硬著握緊了。

臧科沒有去看周成,目光一直盯著尤夫人,感受著心臟一點點被刺破,嘴角逐漸淌出了血,語氣依舊很溫柔,“夫人,你自由了!”

尤夫人看著緩緩閉上眼睛的臧科,她覺得她應該高興的,可是淚水不由自主的從眼角落下,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周成卻是看著死了的臧科,松開了尤夫人的手,緩緩的站了起來,仰頭大笑了起來,聲音中全是得意與暢快。

直到周成笑夠了,他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低頭朝著此時失魂落魄,仿佛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尤夫人道:“綺夢,走吧,他已經死了,你現在不用害怕了。”

尤夫人覺得他說得對,明明她一直都很恨他,明明她就是想要他死,她該高興才是,她怎麽哭了,她怎麽可以為他哭呢?

那瞬間,尤夫人匍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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