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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雨銹(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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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雨銹(六)

“……唔!!”

鐘淳渾身一震,一股獨屬於成熟男子的麝香氣息霎時侵奪了他的所有感官,被那人唇舌觸過的地方好似著了電般火燒火燎,酥了骨的麻意從脊背直竄上天靈蓋。

他心裏慌了,一時間連氣喘不上來,下意識地要用手去推張鄜,誰知才推了幾下,便被那人攥握在了掌心裏,被迫仰著頭承受愈來愈深的吻。

——這還是那個性情冷淡,總是拒他於千裏之外的丞相嗎?

鐘淳暈暈乎乎地想著。

他以為那人是冰鑄的骨,雪凝的魂,連同人親熱也應當是極淺極淡、適可而止的,可萬萬沒想到張鄜的吻竟是如此地燙人,舌/根抵著他的舌/根深深地一纏一吮,激得他全身上下顫個不停,連三魂六魄都要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而在席間眾人的眼裏,此番景象更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艷情勾人。

鐘淳的嘴生得小,整個人望上去像被張鄜“含”在口中,才嘬了幾下,臉上便汗津津地發著紅,嘴邊還含糊地發出“嗯嗯”的哼聲,似是被親得狠了,連涎、水都混著酒從唇角一路落至脖頸,淌出一道濕亮亮的水痕來。

他閉了眼,睫毛也跟著顫,耳垂赤得要滴血,好似青澀的蕊被強行催熟了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股情、動後的味道,令人恨不得伏在那身子上狠狠地揉咬一番。

有人放肆地起哄道:“趕緊的!快要了他!我要聽這小東西哭出聲來——”

“怎麽才被親一下便喘得那麽帶勁,我都看硬了,一會被搞的時候那該叫得有多騷啊!哈哈哈哈!!”

“……”

一吻方罷,不知是不是那酒裏面摻了東西,鐘淳已然有些神志恍惚了,一張臉紅得昏昏漲漲,全身上下軟得像被人抽了骨頭似的,只能半睜著眼靠在那人肩頭小口小口地喘氣。

他感覺張鄜將自己抱到了腿上,炙熱的呼吸重而緩地噴薄在頸側,生著粗繭的指頭從後頸一直向下摸到了尾椎,不禁周身一顫,口齒不清地呻吟了一聲。

“嗯……”

有什麽物事鐵邦邦地抵在大腿之間,像煎過火的劍柄般硌得他發慌。

鐘淳先前還以為那人在腰間藏了什麽兇器,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什麽,一道電掣白光從腦中轟隆隆地劈過!

——張鄜硬/了。

“……啊!——”

眼前忽然天旋地轉地一陣晃,他被那人一把扛到了肩上,腳踝上的金鈴“叮叮當當”地震個不停。

“……離仞天,我們正看到興頭上呢,你這是何意啊?”

閻魔天正氣喘籲籲地摟著懷中的小美人上下顛動著,見張鄜一副準備離開的景象,挑了挑眉,伸手招了招侯著的幾名武僧。

那幾名武僧皆戴著忿怒金剛的面具,手持骷髏金剛杵,面無表情的模樣與室中的旖旎聲色格格不入。

“離仞天”側過身,漆色袈裟上的金紋在燭火的映照下流轉著殷殷的光,猙獰的面具之下,鼻梁與唇鋒依然如刀斧雕鑿般冷冽:

“在我們北衢,可沒有辦事時讓他人觀賞的癖好。”

“哈哈哈!可這兒畢竟不是北衢,到底得入鄉隨俗不是?”

閻魔天仍在笑,那幾個武僧卻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操縱著一般,一步步木然地走向張鄜。

只聽他懶懶地扯著嗓子道:“你未聽見大家夥想讓那小美人哭出聲嗎?若是讓他們掃了興,我這當舵主的臉上還有光嗎?”

“他們若是高興了,只怕我便要掃了興。”

“離仞天”無所謂地勾起了唇:“舵主你還有想要的東西在我這兒,真不怕我賴賬?”

難陀護法聞言也變了臉,怒道:“你算什麽東西!這裏是無色天,舵主就是這裏的‘無上金剛薩埵’,你有什麽天大的本事,也敢跟舵主談生意!?”

對座的霍京冷眼旁觀,目光在“離仞天”背上掛著的那兩條白生生的腿上駐足良久。

閻魔天面上有點不大好看,因為那離仞天所言不假,自己想要的“東西”確實還在那人手上。

這無色天不僅打著“以欲渡人”的幌子搞皮肉生意,暗中籠絡朝中頗有權勢地位之人入教,還私底下進行著某些朝廷禁物的交易。

聽聞北衢的莽莽雪山之下產有一種名為索魂香的藥石,放在煙鬥裏吸食的效果甚至比五石散還要快活千百倍,人只要沾染上幾次便能徹底成癮,一輩子都戒不掉了。

若是將此物在暗市中流通販賣,並且讓教中之人定期吸食,不僅能賺得盆滿缽滿,還能更高明地控制住這些位高權重的教徒,可謂是一箭雙雕的美事。

“離仞天啊,難陀方才的話多有冒犯,你別放在心上啊。”

閻魔天不愧是做生意的行家,變臉如同翻書一般,一張肥肉橫生的胖臉又笑盈盈地綻開了花:

“不就是一個小東西嗎,喜歡在這兒當著大家的面玩也成,喜歡帶回房裏玩也成,畢竟這是你第一回來無色天,待賓之道還是要有的。”

“但降伏宴的規矩還是得守,若是鬼子母神尊上知曉有人不潛心修行,而降罪於所有人,後果便要不堪設想了——這樣吧,我派個‘陀羅尼’在你房門口聽著,將修行的聲聞通過天目傳達給母神,待到明日你再將他遣回來,如何?”

“離仞天”扛著鐘淳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舵主請便。”

那陀羅尼沈默地跟在“離仞天”身後,轉過某個狹暗的樓梯拐角時,忽覺後頸驀地一痛,隨即連出聲都來不及便昏死過去了。

扮作侍從的沈長風熟練地將其拖進房間內,將那陀羅尼五花大綁後又封了嘴,三下五除二地在門前落了把鎖,還不放心地朝那門踢了一腳,誠懇地評價道:

“這還是上乘黃梨花木做的,比朝中大部分官員的府中房門都還要貴重,也不知這閻魔天靠這歪魔邪道貪了多少銀子,連個不起眼的小房間都這樣奢靡。”

“大人,這會我們明日怎麽將他遣回去?”

他擡起頭,正好瞥見張鄜的肩膀上趴著一個人,細一看,卻覺得那張紅撲撲的臉蛋同宮中的某位殿下生得有些神似,不禁愕然:

“大人,這……”

張鄜凝著寒氣的靴尖一頂,“離仞天”的房門便顫巍巍地開了,裏頭確是燭花紅燒,宮燈高懸的暖融景象。

“明日?”

他道:“不必擔心,在座的那些人活不過明日。”

若是此刻在場的人是會察言觀色的溫允,定能一眼看出丞相此時臉色與心情皆差到了極致,可偏偏現下在丞相身邊的是這位呆頭呆腦的沈將軍,不僅連丞相的心思都瞧不出來,還巴巴地跟著兩人湊到了房中,要再看一眼那孩子的面容,驚奇道:

“這……這不是十三殿下麽!?怎地會出現在此處?莫不是跟著我們一起上了船!?”

張鄜將昏昏沈沈的鐘淳抱到床榻上,將他鬢角的濕發捋到耳後,道:“問得好,我也不知十三殿下竟還有如此神通廣大的本事。”

“……”

鐘淳其實還有些許意識,聽到此言下意識地打了個寒噤,往羔裘被褥裏邊縮去。

沈長風沒聽出那冷淡聲色中的隱怒和諷意,皺起了眉:“可……十三殿下怎知曉我們此番的行程?又是怎麽上的船?莫非是被何人走漏了風聲,若真是如此……”

“事已至此,早些尋著喬泰的蹤跡才是當務之急,霍京性情狡詐多餘,下手狠辣無情,讓你的衛兵都提防著些,非到必要之時無需暴露身份。”

張鄜打斷他:“至於其他,待下了船之後再議也不遲。”

“……是。”

迷迷瞪瞪之時,鐘淳感覺自己被扶直了身子,嘴邊被強行塞進了一個冰涼的物事,舌尖略微發苦。下意識便要往外吐出來。

溫熱的掌心抵住了他的嘴:

“咽下去。”

他擰著眉,故意在那傷痕累累的手心上兜著舔了幾下,感覺那手掌一滯,心中很是得意。

誰知下一刻下巴便被人緊然一掐,一壺溫茶毫不留情地灌在了嘴裏,正當他瞪著眼打算反擊時,腦袋又不受控制地被挾著一擡,那藥丸便“骨碌碌”地混著茶水下了肚。

“咳……咳、咳……咳咳!!”

鐘淳嗆得臉都紅了,想到自己變成胖貓兒不肯吃藥之時,那人也是這般毫不“憐香惜玉”地對他的,於是更加委屈地控訴道:

“——苦!”

“苦也得吃,那酒裏面摻了不幹凈的東西。”

張鄜將自己身上那件內襯褻裘的袈裟解下,冷著臉裹到了鐘淳身上,又低頭將他臂上和腿側的金釧取了下來,眉間一蹙:“堂堂皇子,穿成這樣拋頭露面的,成何體統?”

鐘淳頭腦還不甚清醒,含糊地爭辯道:“我……我不穿成這樣就會被趕下去!趕下去就找不到你了!”

“找我做什麽?”

“找你……嗯……找你做什麽……”

“我忘記了……”

張鄜靜靜地坐在床邊,用手背拭了拭那覆著細汗的額頭,感覺到鐘淳急促的呼吸漸漸恢覆了正常,這才撤回了手。

誰知袖袍卻被人用力地攥住——

“……不許走。”

鐘淳閉著眼,一張臉褪去了高燒似的紅,倒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的蓮心,白皙中透著淡淡的粉意,連嘴唇都是潤的。

他抓著張鄜的衣角,卻一直握不到那人的手,急得快要哭了,口中不停地嘟囔著:

“張鄜……你不許走!……”

“你不許走——”

張鄜只得側過身坐回床沿,感覺小殿下那稚嫩而柔軟的巴掌緊緊地蜷握著自己的手指,一股暖香陡然幽幽地襲來,方才已然半消的欲、火不知何時竟有了覆燃的征兆。

他扶著額忍無可忍地嘆了口氣:

“……殿下這是在給臣下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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