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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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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別放味兒大的,哮喘聞不了。”肖磊站在花店門口掏著錢包,“其他的看著整。”

“那就紅玫瑰吧。”老板娘問道,“給你包個99的?”

肖磊看著水桶裏的紅玫瑰皺起眉:“咋瞅著有點土。”

“哎媽紅的土啥呀?那有錢人都稀罕紅的。”老板娘指著身後一束包好的成品,“有個開大G的老板總來買,啥都不要,就要紅玫瑰。”

肖磊本想妥協一下,聽到‘開大G的老板’頓時膈應了:“有沒有別的色兒?”說著他瞥到了屋裏放的藍玫瑰,瞬間就被攝住了。

寶藍色的花,藍得尊貴深沈、魅惑性感。就像初見黎英睿時,他穿的那身西服。

他跨過一地的插花桶,走到藍玫瑰跟前。手指擡起桶上粘的花語卡片:奇跡。珍貴。無怨無悔。

他扭頭問老板娘:“藍的有說道沒?”

“沒說道,就貴點兒。那是從荷蘭進口的,進價都四十。就這幾只,你要我就都給你包上,攏共收你五百得了。”

“行。就這個吧。”肖磊從錢包裏抽了五張,“這花咋長成藍色兒?”

“不是長的。”老板娘拿出那幾只藍玫瑰,修剪著莖葉,“這種叫藍色妖姬,正宗都是荷蘭產。花還在地裏的時候就澆藥,讓花把色兒吸進去。前兩年時興,炒到了兩百來塊。”

“這兩年不時興了?”

“這兩年流行香檳色,藍的過時了。你沒看就這幾根兒,我都沒敢多進,怕砸手裏。”

貶值了。過時了。怕砸手裏。

幾句說花的無心之言,竟沒由來地在肖磊心臟上攥了一把。他看了眼門口那些香檳玫瑰,不屑地撇嘴:“我就看不上爛大街的玩意兒。”說著他又拿起貨架上掛的香包袋,“這多少錢?”

“賣五塊一個,免費送你。”

肖磊挑了個琥珀色的。色丁的料子,正中央印著白字:開運。

他把裝香料的塑料袋薅出來,放到收銀臺上:“瓤你接著賣吧,我就要個皮。”說著從褲兜裏掏出兩張紙,疊得小小的塞進去。

老板娘看了眼他手裏的香包袋,又笑了:“裝護身符啊?那咋不挑個新鮮色兒的?竟挑那老色兒。”

“這種棕色兒。”肖磊系緊袋口,把香包掛上脖子,“啥時候都不過時。”—

“沒問題,”黎英睿笑容滿面地講著電話,“承蒙黃總大駕,我也有幸跟著漲漲見識。”

“哎,好、好。哎呦,您可真是太客氣了。”

“這您放心,包在我身上...”

車軲轆似的說了一大堆屁話,終於掛了。黎英睿收起臉上的笑意,從鼻腔裏噴了聲不耐煩的氣。心想這折江男人就是啰嗦,給人磨得心裏都要起毛。

為了堵住江龍鋼鐵裏的窟窿,他準備把優質資產剝離出來單獨出售。其中最有價值的,就是廠子那塊地皮。地本身不太值錢,但背後的批文價值連城。

這幾年國家限制高耗能產業發展,環保審批也逐漸收嚴。煉鋼項目和地皮非常難批,光是打點就得個天文數字。

不過這不代表重工業末路了。相反,國內雖說普通熱軋鋼產能過剩,但矽鋼等高端鋼材還依賴於進口。低端市場失去競爭力的同時,高端產能投資的熱潮才剛剛開始。

所以黎英睿想著,若是能找到一只優秀的研發技術團隊,再配合江龍大批從海外進口的先進設備。那這個死於時代的鋼廠,未必就不會覆活。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就讓他給物色到了買主——一個叫黃海波的人。

黃海波是折江人,在鋼鐵行業摸爬滾打十八年,有著豐厚的積累和人脈。曾經也有自己的廠子,但後來全國鋼鐵去產能,折江是重點區域。他被迫關停鋼廠,轉型去做IDC。

IDC沒做幾年,行業回暖了。隨著國家不斷推進供給側的結構性改革,鋼廠的現金流狀況出現了大幅好轉。

黃海波的鋼鐵夢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經過多方介紹,他認識了黎英睿。兩人對特種鋼的光明未來達成共識,甚至有點相逢恨晚。不過黃海波嘴上說得好聽,報價卻給的很低——他自信除了自己,沒人樂意要江龍這堆垃圾。

黎英睿雖說找不到第二個買主,可也不願賤賣。兩人來回拉鋸的當口,荷北的一家鋼廠生產出了特種矽鋼。眼看著高端鋼材市場已經出現了領跑人,黃海波坐不住了。他也不要繼續跟什麽三把手二把手扯皮了,準備直接飛來D城,親自跟一把手拍板。

黎英睿手指敲著筆記本,思索著把談判的底線定在哪裏合適。正想得入神,門被一把推開,肖磊披著身冷空氣進來了。

穿著板正的黑西服,捧著一大束藍玫瑰。一個大步上前,絲滑地跪到了病床邊。

黎英睿剛要說話,肖磊學著他隔空一推:“你等會兒再叭叭,今兒先聽我說。”

他低頭整理了下,揚起臉沈聲道:“黎英睿,我下面的話,不是沖動,是我反反覆覆合計過的。我就說一遍,因為以後都不會變。”

“從知道你得病那天起,我就擱心裏發誓要護你一輩子。我原來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但現在我有底氣了。只要我活著,你就死不了。犯嬌毛也好,生病也好,拉饑荒也行,不管你變成啥樣,我都會一直對你好。我知道你害怕,也知道自己在這兒空口白牙的叭叭沒用。但你先別著急往壞上打算,你給我個證明的機會。咱倆試著一塊兒過幾年,完後你再來看我這心誠不誠。行不?”

劈裏啪啦的告白,快得不像是說出來的,而是從肺腑裏吐出來的。他禿嚕完從兜裏掏出戒指盒,啪一聲打開。

“戒指我給換成鉆的了。不能屈了我小英哥。”

黎英睿沒看戒指,反而盯著肖磊的手。手腕貼著膏藥,拳峰上全是圓形的血痂。

“你打黑拳去了?”

“正經比賽。萬達廣場的表演賽。”

黎英睿抿了抿嘴唇:“一場多少錢?”

“四回合兩千。”

“1克拉的墊形鉆石,至少得兩萬吧。”

“別合計了。”肖磊也不等他答覆,把戒指戴進他正透析的左手無名指上,“沒買太正好的,尋思你以後還得胖回來點。”

黎英睿從枕頭上別過臉,閉上了眼。眼珠在眼皮下顫著,像是網了一只飛蛾:“你總該為自己的未來想想。你還這麽年輕,又有本事。不該犧牲自己的人生,給我當一輩子保鏢。”

“你把自己想成拖累,就覺著我是犧牲。”肖磊趴伏在床邊,溫柔又有力地凝視著他,“你想岔了。你不是拖累,你是我活著的念兒。我最近就總尋思,說人活這一輩子,到底為了點啥。想來想去,覺得無非也就是為了家。你腦子利索,心思也重,就總愛往前看。但人不能總往前看。看著看著,一下子就看到頭了。人活著不是偏要到個什麽頭,活著它就是個過程。像咱倆現在擱這兒說話,那不也是活著嗎。能活著就是幸福了。可能這話沒出息,但你說的那些未來,我一點也不在乎。”肖磊坐到病床上,手撐到黎英睿的枕邊。抓起他完好的右手貼上胸膛,憨笑了下,“在我這兒,你排第一。我說真心的。”

【作者有話說】

英子,你就答應他吧。我說真的。全系列最實惠的攻,不要血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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