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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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午夜零點。

段立軒把車停到市醫院前的路口。從副駕的塑料袋裏掏出烤鴨子,掰了個腿。趴在方向盤上,懶懶地啃。

整個街道沒半點活氣兒,別說人影,連車都沒。他看著空蕩蕩的街景,合計陳熙南這人活得也挺有意思。早上六七點走,晚上十一二點回。就這麽摧殘自己,錢沒掙著幾個不說,還被人堵廁所裏扇嘴巴子。所以說讀那老多年書,拼死拼活當醫生有啥好的?他媽還不如出去賣炸雞柳。最起碼不會有人半夜打電話問能不能出攤兒。

他啃完了鴨腿,又往嘴裏塞了半只泡椒鳳爪。嗦嘞著從車上下來,到路邊的護欄上壓腿。

沒有風的冬季夜晚,冷得像在冰箱格子裏。身後的‘三昧真火燒烤’已經拉上了鐵門,道路兩旁的殘雪被尾氣熏成了黑色,在臟黃的路燈下蜂窩煤似地堆著。乓啷啷啷——一個破杏仁露的鐵罐子滾到了腳邊,段立軒順著罐子滾來的軌跡看過去。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破爛的勞保鞋,踩在殘雪上吱吱作響。再往上是黃綠的迷彩褲,黑色的帽衫。

段立軒微微摘下茶鏡眼鏡,從眼鏡上方瞇眼打量來人。忽然他歪嘴笑了,呸掉嘴裏的雞骨頭。

肖磊走到距離他七八步遠的地方,摘下了兜帽:“董玉明在哪兒。”

話音未落,段立軒已經沖了上來,照著他肚子就是一個正蹬踹。

段立軒夠快,肖磊反應也不慢,同樣接了個正蹬踹。兩人互挨一腳,各自後退了四五步。

段立軒從後腰拔出匕首,再次發動進攻。正下劈,正手斜劈,反手斜劈,三個動作不過一秒,在空中拉出三道光弧的殘影。

肖磊一個後仰,堪堪躲過。還不等他站穩,段立軒上來正握橫切腹,緊接了個反手上撩。這刀劃得太快,就連肖磊也不禁心跳加速。他一個轉身側踹,打算用腿法拉開距離。

可段立軒根本不給他後撤的機會,上來一個掃堂腿。趁著他跳躍前滾,從後紮刀。只是肖磊起身速度太快,沒切到要害,只在側後腰留下一道淺口。

他揪過來瞅了眼,料子已經被劃開了。不禁心疼得直擰眉毛——這衣服是黎英睿給買的,花了一千來塊。

正合計著怎麽縫看不出來,心裏的不屑溢出了嘴:“持械對空手,也不嫌呼磕磣。”

段立軒向來好面子,這話激住了他。

“艹!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練練拳腳。”他把匕首收回腰間,騰空旋風腿。

360度單腿旋風,通過旋轉身體增加單腿的爆發力,可以極大地彌補體重劣勢。這一下要實實惠惠地勾脖子上,當場就能分出勝負。但倒黴的是他昨天浪大勁了,沒禁住這高難度動作。

肖磊看他好像扯了襠,瞅準空隙沖上來擺拳砸他腮幫子。段立軒趕緊按臂側閃,順勢推著肖磊腦袋砸向墻壁。剛想薅頭發回拽,發現這小子頭滑溜得像個瓜。就這麽一瞬間的遲疑,肖磊已經開始了反擊。左手抓住他的手臂回拉,右手穿腿把他扛了起來。

段立軒比肖磊矮了一大截,輕輕松松就被霸王舉鼎。好在肖磊還算地道,沒把他往馬路牙子上摔,而是給扔車前蓋上了。

摔完剛要上來揪領子,他一個鯉魚打挺,倆腿繞到肖磊脖子後三角絞。這是柔道的經典招數,利用大腿力量對頸部造成壓迫,可以阻礙血液流動,致使對手昏迷。

可惜肖磊體格大力量足,他沒能在瞬間將腿扣搭緊,還反被擒住一條手臂。

肖磊把他從車頭上拽下來,就著三角絞砸背摔。將近一百八十斤的體重,相當於半扇大白豬。借著重力砸下來,一下子就給段立軒摔懵了。也顧不上光彩不光彩,順手就要掏刀。

肖磊從後鎖住他脖頸子,勾著一路後拖。這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爆喝:“住手!!”

回頭一看,一個年輕男人正往這邊小跑。個子挺高,穿著派克大衣和運動鞋。肖磊覺著這人身形眼熟,順著迎了兩步。在看清彼此的瞬間,雙雙瞪大了眼睛。

“石頭?!”

“小哥?!”

正準備從後偷襲的段立軒也楞了:“艹,你倆認識?!”---陳熙南住在X市裏的季景沁園,離市醫院走路只有十分鐘。原本他跟別人合租的三樓,後來十二樓的人搬了,段立軒索性就把十二樓買下來送他。小區有點老,但屋裏的裝修都是新的。客廳靠墻放了十來個恒溫造景缸,養著花花綠綠的蛇。

陳熙南從小就跟別人就兩樣。人家小孩都喜歡可愛的小動物,小鳥小貓小狗的。他偏偏就喜歡些冷血的惡心玩意。什麽蟲子王八大蛤蟆,都當寶貝似的揣包裏帶著。家裏人以為小孩兒好奇心重,長大了就好了。沒想到長大以後,陳熙南別說收斂,甚至變態得更加專業。從蜘蛛養到蠍子,從蠍子養到蜥蜴,從蜥蜴養到蛇。而他的爬寵之路也終於在蛇這裏止步,從廣泛涉獵轉為了精深加工。

“白娘子!嘬嘬嘬,白娘子!”肖磊蹲在一個角落的恒溫箱面前,對著裏面的白蛇嘬嘴。

陳熙南掀開段立軒背上的熱毛巾,打上清淤膏:“白娘子是黑眼睛,那是蘇妲己。別貼她那麽近,她膽子小。”

肖磊撇了撇嘴,撅著皮鼓要坐到沙發的放腳凳上。

“我說你到底啥時候滾犢子。”段立軒從陳熙南腿上爬起來,抻腳夠著蹬肖磊皮鼓,“他媽還擱這睡一宿咋的?”

肖磊被他踹得一個趔趄,腦袋差點沒紮缸上。剛想回手擒拿,硬生生被陳熙南的眼刀給攔截了。站在沙發邊氣鼓鼓地道:“你告我董玉明下落,我馬上走。”

段立軒還想踹他,被陳熙南抓住了腳踝:“那董玉明是通緝犯,包庇他豈不自找麻煩?”

“在道上混,”段立軒伸出一根食指,指著頭頂的燈,“靠的就是說話算話。甭管啥飯,求到我這兒了,我收下了,就是我小弟,我就不能從後邊兒踹他屁股。”

“你跟丁凱覆咋懟咕我不管,但你沒道理這麽對睿哥。”肖磊兩個拳頭攥得死死的,梗著脖子講道理,“睿哥跟你無冤無仇,還幫著把餘遠洲送出國治病。”

“他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用他送什麽玩意兒,美國佬的屁香咋的?”段立軒屈起一條腿踩在沙發上,語氣惆悵地道,“洲兒沒家。得那病還得一個人在地球底下過,我有時候想想,都覺著心酸。”

啪嚓!!陳熙南猛地扣上醫藥箱,黑著臉起身走了。

段立軒沖他背影喊:“幹哈去!”

陳熙南冷笑一聲,擰著臥室門陰陽怪氣:“我離遠點,省著打擾二哥心酸。”

“艹。你他媽陳醋成精了?”段立軒趿拉上拖鞋,走到臥室前踢門,“陳樂樂!餵!陳樂樂!”

叫了三四聲,門終於開了。段立軒走進去,又嘭一聲甩上了。

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爭吵,又在一瞬間突然變得安靜。

肖磊抻著脖子看了會兒,也拿不準主意要不要跟上去。他大後天就要回拉各斯了,現在迫切地想把董玉明扭送進公安局。不僅是還黎英睿清白,也是要給黎英睿個清凈——萬一這癟犢子又趁自己不在瞎捅咕,就憑黎英睿身上那幾兩肉,夠嗆還能再受得住一遭。

正猶豫著,陳熙南出來了,拿著張撕掉的筆記紙。走過來遞給他說道:“二哥松口了。但他也會通知董玉明,就看你倆誰動作快了。”

【作者有話說】

人家開打之前都喝酒。白的最好,沒有啤的也湊合。

你倆啥情況啊。紅方喝杏仁露,藍方啃烤鴨腿吃泡椒鳳爪。主打一個餓了,先墊bo墊bo?

丁狗打架:缺德。

甜甜打架:放血。

磊子:合著就我一個講武德是吧?

寶們五一快樂,下周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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