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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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時針指向了12點。窗外刮著春季的狂風,順著窗戶吹口哨。

肖磊跳下掛門單杠,拿起腳邊的礦泉水噸。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手機,仍舊沒有黎英睿的消息。

今晚黎英睿有個飯局,卻怎麽也不肯讓他同行。哪怕是開車都不行,只讓他在家陪孩子睡覺。

睡覺。沒小英哥抱,睡什麽覺。仨孩子剛睡下,肖磊外套都沒穿就跑了——他知道黎英睿晚上要是有應酬,保準回瑞山雅園,因為洗澡方便。

肖磊十一點回來的,定位顯示著黎英睿就在臥房。他興沖沖地跑上樓,本以為一推開門就有熱乎乎的小英哥,沒成想只有一屋子的冷空氣,外加床頭櫃上的定位手環。

看來這是有備而去,且鐵了心不讓他跟著。

肖磊郁悶地在客廳做引體向上,就著午夜的寂寥胡想八想。想黎英睿是不是遇到了麻煩,是不是司機繞遠路,是不是喝多了幹脆在外面睡...甚至想黎英睿是不是出了軌。要黎英睿出軌,他就把小三的腳趾和老二打成結...正入著戲,窗外傳來車輪碾過地面的沙沙聲。

肖磊人猿泰山似的從客廳蕩到門口,鞋都不換就沖出了門:“小英哥!”

黎英睿正在給代駕結算,紅著臉靠在車門上。看見他笑著招手:“小狗,來,扶我一把。”

肖磊架著他往屋裏走:“咋樣?事兒解決沒?”

“嗯...搞砸了。”黎英睿倆腿軟得像透明膠,直往一塊兒粘,“呵...這個老王八...看我不整死他...”

肖磊看他開始罵人,就知道這是真喝高了。也不再多問,給他脫大衣拿拖鞋。

“洗澡不?我給你洗。”

“唔...我要泡澡。”黎英睿勾住他的脖頸,掐了把他臉頰,“還要做點什麽。”

肖磊眼睛猛地瞪大,偏過頭磕磕巴巴地問:“是...做...做內什麽啊?”

“那還能做什麽。做飯?”

天知道肖磊憋了半個來月,小肚子都要憋爆炸了。聽到這話興奮得滿臉通紅,恨不得順窗戶飛出去。但還是強忍著柳下惠了一把:“你最近不是那啥,煩得慌嗎?”

“就是煩得慌才...”

話音未落,肖磊就把黎英睿摁在玄關墻上猛親,像惡狗撲食。

黎英睿來回躲著他的嘴,雙手推著狗頭:“等會兒...我要先...洗澡。”

“洗澡。”肖磊踩掉他的皮鞋,三兩下扯掉風衣。扛大米一樣把他扛上肩,一步倆臺階地往二樓跑:“我給你洗。”

黎英睿講究泡澡,家裏浴室裝得也講究。十七平米的大空間,做成了幹濕三隔離。墻身和地面鋪的灰白雲石磚,古銅的鏡框、水龍頭和花灑。靠窗砌了臺面,做的下沈式浴缸。浴缸首尾擺著浴巾浴料、護膚品,還有兩盆新鮮的薄荷。

此刻薄荷葉正被水珠打得來回搖曳。黎英睿甚至連襯衫都沒來得及蛻完,領子還掛在手臂上。臉頰泛著大片的潮粉,濕散著頭發。性感得光潔清新,像水上搖晃的芙蓉花,像徐徐暈染的水彩畫。

肖磊在畫上可勁撒歡兒,大水牛一樣地吭哧。黑漆漆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黎英睿看。

心想這人怎麽能這麽好看?好看得他想放聲大喊。

黎英睿總說只有黎建鳴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可肖磊從不這麽覺的。在他眼裏,黎英睿要比那個草包弟弟好看一萬倍。

所謂顏值,不過就是個打底。真正讓人有魅力的是氣質。氣質讓美不浮於皮囊,而是陷落在身上。

肖磊雖然粗笨些,但對人和物的審美很高階。他或許不懂黎英睿,卻懂他的可貴。這種玄乎的直覺,有點像是欣賞古典畫。不懂什麽流派和技法,卻能感受到畫所承載的情感與表達。

黎英睿是肖磊的梵高、莫奈、維納斯,是他的達芬奇和畢加索,是他世界裏對美與藝術的最高詮釋。總而言之,黎英睿的一切他都愛:冷靜、高智、教養、矜貴、距離感...還有個最讓他欲罷不能的性感點——眨眼。

黎英睿眨眼緩慢,並習慣在轉移視線的時候眨。前一秒還在看向別處,下一秒已經望向自己。但還不待自己給反應,睫毛一忽閃,就又看向別處了。就像石子兒掉進湖面,水花只是一瞬,但那動人的漣漪卻蕩在心間,久久不散。

視線一眨一變,眼神也一眨一變。這種變幻莫測的神秘感,讓肖磊常常人在前面走,魂兒在身後飄。

就像現在。黎英睿咬著食指垂著眼皮,時不時快速地瞥他一眼。那眼神克制又風情,撩得他腦瓜子過電、腿肚子抽筋。當真應了那句俏皮話:哥哥的眼不是眼,是撩撥心尖的一根弦。

再配上搖蕩的額發,奶狗的哼唧,把他的理智殺得是分毫不剩。像是在賽道上馳騁,油門踩到了底。耳邊響起了呼呼風聲,車速表的紅針向右跳著,越來越快。

“小英哥...你好美...我想...死你身上...”

“都三十三了...能美哪兒去...”黎英睿吃痛地皺眉,推了推肖磊肩膀,“時間還早...你...浪漫點。”

肖磊楞了楞。浪漫這詞兒屬實觸碰他知識盲區了。但被黎英睿一說出來,又分外旖旎,讓他止不住地神往。

“咋浪漫?要不我抱你站窗臺上整?瞅著星星整。”

黎英睿猛甩了他脖頸一巴掌,撐著胳膊坐起身。往後推了把濕淋淋的頭發,斥道:“我的意思是又不趕時間,你抻著點!什麽站窗臺上瞅星星整!”

這大逼兜瞬間給肖磊拍清醒了,臊眉耷眼地跪他跟前:“我怕水涼了...給你凍感冒。”

黎英睿費勁地回身擰花灑:“這回不涼...”

嘴膠著嘴,像燒著芯子的火藥。黎英睿在肖磊的懷裏顛簸搖晃,滿眼都是炫目的白。

天旋地轉。天旋地轉。愛與浴的火焰,燒得他天旋地轉。身體裏的熱度通著胸腔,人像是掉進了沸騰的海。

浪花到處拍打著,啪啦啦,啪啦啦。人在海水中沈浮、接吻、對話。半句半句,或深情或色情,濺得到處都是,又被海浪層層抹去。

黎英睿回手抓住花灑的金屬桿,像是把著顛簸小船的桅桿。空濛著眼睛喘息,盡情沈溺在快樂中。

太快樂了。快樂到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

是鋪散的水墨。是撕裂的帛。是惡魔的蠱惑。是焚身的火。是天堂的門鎖。是失控的舵。

毫無征兆的,他忽然大笑起來。

肖磊楞楞地看著他,不知是進是退。

“去他媽的。”黎英睿捧著肖磊的臉,癡癡地笑罵,“我黎英睿...誰也不怕...”

他手臂猛兜住肖磊脖頸,力道大得要把他摁進自己的命。咬了咬肖磊的耳廓,吹了口氣:“小狗...別這麽乖...”嘩啦!!!

肖磊把他壓進浴缸,惡狠狠地親吻。花灑噴出的水拍在頭頂,身上,浴缸裏,像一場滾燙的暴雨。

黎英睿仰起頭迎著雨,感受著肖磊給他的一切。溫度,愛情,生命。猶如一場盛大的獻祭,他也拿出了全部誠意——天要塌,就讓它塌去吧。什麽朱紹輝、張遠卓、姚康、董玉明、丁凱覆、江龍鋼鐵、泉億科技、睿信資本、1.3億、6.5億...都去他媽的。

全不足惜。不足惜。

他早就厭倦了衡量和思慮,厭倦了計算和克制,厭倦了做什麽天之驕子。

為了前程放棄愛好,為了家族犧牲婚姻,為了責任累毀身體。他逼自己永遠選擇看起來正確的選項,活得冷酷無情。隱沒在無盡的黑暗裏,魔怔般喃喃著‘我會成功’。

可他真的成功了嗎?

黎英睿不知道。他想如果自己成功了,為什麽活得這麽累。渾身戴滿了枷鎖,凡事都要三思四思五六思。這個不能得罪,那個來日方長,將滿天下算成籌碼,只為贏一個看不見的未來。

如果這個叫成功,失敗似乎也沒那麽糟。索性就失敗一回吧,為了尊嚴和愛情肆意失敗一回。

雖然失敗的成本尚不可知,但他現在,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作者有話說】

看公主甩磊子腦殼,像不像狗亂咬,然後主人給狗一個大逼兜。

這大逼兜一打,肖威納的狗眼瞬間清澈了。

還《我怕水涼了給你凍感冒》好好好,奶超兒,你倆光腚站陽臺上不感冒是吧?夠der,丁狗都沒你想得花。

PS磊子對小舅子的稱呼老婆在場:二少。

老婆不在: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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