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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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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肖磊也直視著他,呼呼喘著粗氣。

兩人對視了幾秒,丁凱覆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抄起老板椅掄向肖磊。趁其下蹲躲閃,又照面頰接了個正蹬踹。

肖磊往邊上一滾,堪堪躲過。還沒等爬起來,丁凱覆的攻擊就狂風驟雨般開始了。什麽椅子茶幾大花瓶,抄起什麽用什麽。

肖磊是正經散打運動員出身,主要講究‘贏’。格鬥招式也都是按套路出牌,無非就是遠踢、近打、貼身摔。換句話就是講武德。

而丁凱覆是打手出身,手黑路子莽。別說可要害招呼,哪怕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他也不帶猶豫半分。

要講力量和速度,丁凱覆不是肖磊的對手。但打架不是比賽,丁凱覆比肖磊更懂得怎麽打更疼,打哪裏致命。

兩人在屋裏一頓輸出,沒一會兒落地窗就碎了個幹凈。老板椅從陽臺飛了出去,掛到樓下的大柳樹上,引起一片驚呼。

等屋裏都扔幹凈了,兩人開始貼身肉搏。丁凱覆短促有力地掛踢肖磊脖頸,但肖磊閃得很快,沒給他踢著的機會。趁著丁凱覆轉身高腿,在其視野盲區裏背拳掄他後腦勺。

一般情況,這拳掄實在了基本就game over。但肖磊到底是有所顧忌,沒下死手,只是點到為止。

丁凱覆被他打得往前踉蹌兩步,鑰匙掉出了褲兜。他順勢一個回身踢毽子,鑰匙重重打到肖磊眼睛上。

眼皮瞬間又酸又辣,沒兩秒就腫得睜不開。一股熱流淌到臉頰上,鮮紅點點地滴落在地。

肖磊見丁凱覆如此歹毒,也氣紅了眼。矮身抱住他的髖骨一路猛推,直到撞上墻邊的魚缸。

兩米長的超白缸劇烈搖晃。丁凱覆不顧自己磕成什麽損樣,連忙回身用手撐。但給力點過於靠邊,缸體表面又都是水,滑溜得不行。眼瞅著魚缸要倒,肖磊趕緊沖到另一邊扶住。兩人合力把魚缸推回去,衣服和鞋都被澆透了。

“遠洲不看魚睡不著覺。”丁凱覆撿起地上的水泵,“這缸要碎了,你也別活了。”

肖磊站在地上的積水裏,腫著眼睛瞪他:“是不是對你來說,就餘遠洲的命是命。”

丁凱覆沒說話,蹲在地上繼續撿掉出來的魚。活的就扔回缸裏,死的就扔發財樹盆裏。撿著撿著,他註意到桌下的木盒。扯下領子裏的絲巾擦了擦水,摁進胸口抱緊。嘴唇輕輕蠕動著,像是念著什麽咒語。

“你利用董玉明幹了什麽?”肖磊又問。

“我剛才告你的,夠抵。”他站起身,踢了踢腳下的狼藉。把盒子放到辦公桌上,拉開抽屜取了槍。偏頭咯了口痰,將槍口對準肖磊的腦門。

“滾。”---睿信風投辦公室。

黎英睿皺眉翻著江龍的財報,在紙上列著疑點數據和猜測。這時聽到外間小蘇的驚呼:“唉媽呀!!”

黎英睿心一顫,立馬扔了筆站起身。還沒等到門口,就和肖磊撞了個滿懷。他捧著肖磊的臉來回打量,急得都破了音兒:“怎麽回事?!”

肖磊腫著右眼皮,半張臉都血糊糊的。

“董玉明跑了。”肖磊道,“要殺你的人就是他。”

“等會兒再說。”黎英睿從他兜裏掏出車鑰匙,拽著他往外小跑,“先送你去醫院。”

著急忙慌地轟起車子,黎英睿從後座拿了包濕巾遞他:“擦擦臉,別動傷口。眼球疼不疼?”

“沒事,眼皮傷。”

“怎麽搞的?”

“鑰匙打的。”肖磊罵道,“丁凱覆這個狗B,打法真特麽臟。”

黎英睿臉驀地沈了,握著方向盤的手繃起道道青筋。

“這筆賬,我會找瘋狗算。”他加了一腳油,“你要不想在他那兒幹,就辭職。拉各斯也別去了,來睿信上班。”

“我欠他人情。”肖磊掰下鏡子擦臉,“我走投無路那前兒,是他收留的我。我爸的案子也多虧了他。要沒他出面找關系,兇手不能這麽快抓著。”

黎英睿沈默片刻,問道:“你投靠他的時候,掌握了什麽東西?”

“段立宏的皮鞋,還有個子彈頭。”肖磊擦完臉,掰開眼瞼看了看,“丁凱覆說的我都記下來了。等到醫院再給你念,省著你開車分神。”

黎英睿轉動眼珠看了他一眼。

“小磊。”

“哎。”

“心別總那麽軟。”黎英睿道,“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丁凱覆,你心都太軟了,這樣以後會受傷。”

肖磊聽不懂禪語,只是聽黎英睿把自己和丁凱覆放一塊兒,不忿又委屈:“你跟他能一樣麽!我對他就純還人情,還完事兒拉倒。這輩子最好都別再瞅著。對你我那是,我是,”他急得地臉都紅了,“我都能把命擱你手裏,你愛特麽咋傷咋傷。”

黎英睿眸光閃了閃,苦澀一笑:“真等被傷的時候,你就不這麽想了。”

等到了醫院,肖磊先做了個眼眶CT。發現沒有眶壁骨折,只是眼眶周圍組織水腫以及結膜下出血。簡單處理後貼了紗布,開了點降壓眼藥就回來了。

黎英睿沒開回公司,而是直接回家,給肖磊拿毛巾包了點冰塊敷眼睛。

“丁凱覆說江龍裏有窟窿。”肖磊扶著毛巾包仰在沙發上,“還說江興給了董玉明一千萬。往你油箱裏灌膠的,就特麽是他。”

黎英睿沒說話,低頭泡茶。只是臉色鐵青,像是生鐵鑄的。泡好後推給肖磊一杯,這才說道:“早上派出所給我打電話,說嫌疑人抓到了。是個地痞,有不少前科。”

“墜河那事兒的嫌疑人?”肖磊直起身,“背後是不是董玉明?”

“雇他的人叫高洪波,說是給了他三十萬。”

“誰?你認識嗎?”

“不認識。不過這人的舅舅江鵬,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叫做澳華歐科。我這幾天翻看江龍的財報和匯票,發現購銷與結算單位有出入。有幾家購貨單位並沒有直接付款,而是通過這個澳華歐科。”

肖磊聽不懂這些彎彎繞,急得直撓腦殼:“那跟董玉明到底有沒有關?”

“從目前掌握的情報來看,基本可以斷定有關。”黎英睿的手忽然抖了下,茶水灑到了大腿上。但他沒擦,而是接著抿了口茶。

“江興為了隱藏江龍的爛賬,向董玉明行賄一千萬。要麽是江龍一開始就通過澳華虛增營收,要麽就是董玉明為了平賬,找澳華做了假流水。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表明他都對江龍的財政漏洞一清二楚。”

“丁凱覆說是個大窟窿。”肖磊放下毛巾,拿袖子給他抹腿上的水漬,“能有多大?”

“我也不知道。”黎英睿嘆了口氣。忽然彎下身子把臉埋進掌心,搖著頭悶聲道:“暫時也不敢想。”

肖磊看他這樣,一下子心疼了。跪到地上抱住他拍背:“沒事,別怕,有事咱想辦法。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你要是背饑荒了,我跟你一塊兒還。”

黎英睿從掌心裏擡起臉,定定看了他好一會兒。愛憐地搓了搓他耳廓,站起身走到窗邊。在玻璃的反光裏正了正領帶,像是給自己上勁兒。

“陪我吃個午飯,下午去江龍。”他回過頭,臉上的軟弱已經消失無蹤,“先解決問題,再解決小人。”

【作者有話說】

背饑荒:背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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