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的時候，黎早還在恍惚中。

許問皺眉看了眼鬧騰的教室門口，見黎早心不在焉，本想說點什麽的，便見窗子旁邊落下一片陰影。

賀呈滿臉笑容向許問招了招手：“許同學中午好啊。”

許問局促地點了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忙起身離開。

賀呈也不客氣，直接從窗戶外翻了進來，霸占了許問的座位。單手支著下頜，側看著不慌不忙收拾東西的黎早。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透過窗子，將黎早整個籠罩在一層金色的薄霧中，本就白皙的有些病態的皮膚變得晶瑩通透。鬼使神差的，賀呈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看起來就很嬌軟的耳尖。偏偏在快要觸上的時候，黎早直起來身子，轉頭看了過來，賀呈的手就這麽毫無征兆的撫上了溫熱的雙唇。

“啪！”

不安分的手急忙縮回，撞上了一旁的桌子。

賀呈看著通紅的手背，有些尷尬。

“咳……剛看你臉上有東西，幫你、擦、擦、幹凈。”最後幾個字越說越小聲，最終只剩下甕聲甕氣的哼哼了。

“呸，不要臉。”窗外的黃毛翻了個白眼。

“早早，揍他！”林琳幸災樂禍開始慫恿。

黎早抿嘴輕笑，將堵在路上的大高個推開，“擋路了。”

賀呈嘿嘿一笑，撐著座面，長腿略一用力，直接從坐上跨了過去，讓開了路。

一旁的黃毛酸道：“腿長了不起啊，也不怕秀斷腿。”

“嘖，黃毛毛，你今天吃炸.藥了？”

林琳一聽在旁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差點沒把腰笑斷。

“哈哈哈，呈哥，我跟你說，黃毛他今天……唔……”黃毛一把將林琳的帽子蓋在頭上，夾在胳膊下，捂住她的嘴。

賀呈擡腳往黃毛腿彎一踹，黃毛一下沒站穩，松了手。林琳抓住機會一口氣說完：“黃毛今天給六班一姑娘送情書被那姑娘當著面給撕吧了結果一扭頭班主任站在後邊還嘲笑他說這都什麽年頭了還有人送老掉牙的情書活該追不到人給我回辦辦公室蹲著寫一萬字檢討。”

林琳長出一口氣，又語不驚人死不休道：“關鍵那情書是黃毛打賭輸了幫李放送的結果李放那孫子打死不認又重新打電話約那姑娘出來結果告白成功了你說氣人不氣人……”終於說完了一長串，林琳憋忍不住笑的肩膀發顫，還不忘最後打擊一下黃毛，“你說是吧，毛毛哥。”

“……”

“閉嘴吧，看把你能的！”

三人瘋做一團，時不時圍著黎早打鬧，好不容易才走到食堂。

賀呈跟黃毛去打飯，黎早和林琳先找了空位坐下。旁邊的兩個女生一邊刷著手機一邊討論的熱鬧。

“你快看一中貼吧置頂。許衡。”

“許衡怎麽了？”黃毛和賀呈剛好打完飯過來，聽到兩個女生討論，黃毛隨口問道。

喏，女生把手機舉到黃毛跟前。

照片裏正是穿著校服的許衡，右腿纏著繃帶，在教室裏大爺似的坐。

黃毛幸災樂禍道：“腿折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多給老師省事啊。”

旁邊的女生在屏幕上滑動幾下，又幾張照片出來，分別是在食堂的許衡，上樓梯的許衡，還有……男廁所門口的許衡。

林琳嘖聲道：“狗仔啊這是，上廁所都不放過。”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難道不是許衡旁邊的女生嗎？每漲照片上都有這個人。”

“這妹子誰啊？拍照的人什麽技術，都不知道拍正面的嗎？

“說是許衡新交的女朋友。”旁邊的女生將圖片點退出，滑到了上面的標題。

【一中老大新女友，還是個學妹！】

下面的回覆。

一中吳彥祖：臥槽，衡哥換口味了，這妹子看起來也太小了吧，發育好了嗎？

農藥君莫笑：衡哥不是說高三要好好學習，不交女朋友的嗎？上次就是這麽拒絕我同桌的。

只吃年下：你同座男的女的。

……

為了方便吃飯的時候看，那女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往下劃著評論。黎早從賀呈手裏接過餐盤掃了一眼手機，似乎是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為了確認，又仔細看過去。

“年年？”

兩個女生正看著評論想知道有沒有人知道這個妹子是誰，便聽到旁邊的黎早有些疑惑的聲音：“同學，可以把你的手機給我仔細看一下嗎？”

女生把手機推了過去，黎早隨便翻了幾張照片，便確定了。

“我說看著的時候怎麽有些眼熟，沒想到是蔣年年。”黃毛嘀咕著看向黎早，“他倆是什麽時候湊一起的。”

黎早搖了搖頭，這兩天她都沒見到人。

“不會是上周五發生了什麽吧，不然許衡的腿怎麽回事。”

幾人猜來猜去，也沒個結果，給蔣年年和賀呈的手機打電話發消息也沒人回應。

吃飯的時候賀呈見黎早一直皺著眉，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安慰道：“下午放學，我去趟一中。”

黎早楞了下，她是打算去一中找年年，但是……

“你去一中，看著黎早幹嘛。“黃毛轉念一想，一臉恍然大悟：“哦，這就開始去哪都要報備了？”

賀呈挖了一大坨飯塞進黃毛嘴裏：“吃飯都堵不上你的破嘴！”

黎早想了想道：“我跟你一起過去。”

“哎，好嘞！”黃毛又開始賤兮兮替賀呈回答。

下午放學，一中門口。

門衛大爺看見黎早，把側門打開，笑呵呵道：“早早又來找同學來了？”

黎早禮貌的點了點頭。

然而，賀呈剛要隨著進去的時候。

“哎，你站住，看你的校服三中的吧，來這裏幹嘛。”

賀呈一臉疑惑：“我找同學。”

“找同學下了晚自習再找，現在還在上課呢。”

賀呈就納悶了，為什麽讓黎早進去不讓他進去。他一開始說來一中就是打算等一中下了晚自習再去，因為其他時間不讓進。但黎早說沒關系，他以為是黎早有什麽好辦法偷偷溜進去，結果是人家大搖大擺的進去了，自己被攔著。

黎早看著後邊蔫掉的賀呈投過來的求助目光，抿唇一笑，“爺爺，他是跟我一起過來的。”

看門大爺一聽，樂呵呵的放行了。

賀呈：……

走在一中的路上，賀呈好奇死了。到底沒忍住問道：“剛剛的大爺為什麽不攔你啊。”一中的門衛大爺可是最難對付的，油鹽不進。

黎早不好意思打擊賀呈，含糊道：“他認識我。”

“哦，原來是認識的人，怪不得。”

黎早沒告訴賀呈的是，黎早之前做家教兼職的時候，教過大爺家的孫子。

還有五分鐘便是一中下午放學的時間了。

賀呈和黎早直接上了五樓蔣年年所在教室的樓梯口等著。

鈴聲一響，便有學生陸續出來。老遠就看到蔣年年垂頭喪氣跟個喪屍似的向他們游走過來。完全沒看到他們兩個人。

眼見蔣年年要順著人流下樓，黎早喊道：“年年。”

蔣年年頓了一下，念念有詞道：“我是被折磨的幻聽了嗎？怎麽聽見早早的聲音了。”象征性的環視了一圈，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黎早，“天吶，還出現幻覺了，早早來你快來救我！”

蔣年年一邊喊著，一邊往黎早的方向飛撲過去。

“噫，抱住了？是真的！”

“什麽真的假的，年年，你怎麽跟個幽魂似的。”

蔣年年發現黎早是真的之後，抱著黎早便開始幹嚎：“早早，你要救我，我快被許衡折磨死了！”

賀呈和黎早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他為什麽折磨你？”

“不就是讓他幫我盯著點，然後他自己硬要逞能不小心摔折了……”

“盯著點？盯什麽？”

“不就是那個渣男顧……”蔣年年突然意思到自己說了什麽，連忙改口：“顧，路、路人。”

黎早疑惑：“什麽路人？”

“沒、沒誰，就是一個渣男，之前在路上看到的，看他那麽渣本來想揍一頓解氣的，誰知道那個許衡不爭氣把自己給摔折了。現在各種看著我不爽，找我麻煩。”

“早早，你怎麽來我們學校了。”蔣年年後知後覺的看到了一旁當背景板的賀呈，一想到賀呈跟許衡是好哥們，原本對賀呈的好感全都蕩然無存，瞪了眼賀呈，“還跟著他一起！”

莫名其妙被瞪的賀呈：……

聽到蔣年年這通抱怨，賀呈和黎早也差不多明白了貼吧上面純屬謠言，但是這件事搞清楚了，還有另外一件事。

“年年，你這幾天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躲著我？”

蔣年年眼珠亂轉，眼看又要哄騙自己，黎早皺眉道：“前兩天你是怎麽和我說的，你說過兩天就會告訴我，這都第三天了。”

蔣年年撇嘴道：“也沒什麽事，我這兩天不是故意躲著你，是真沒時間，這兩天一直在醫院伺候許衡那位大爺。”

黎早將信將疑：“真不是因為其他的事？”

蔣年年瞪大眼睛，一臉認真：“真的！”

“你周五急匆匆出去是做什麽去了？”

蔣年年一臉為難，“早早，你幹嘛問那麽仔細啊，我也是有我的隱私的嘛。”

黎早默了半響，等心中的煩躁消散了一點後，盯著蔣年年，沈聲問道：“是顧瑾書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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