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反應先於大腦的思考，賀呈一把抓住男生的衣袖，將他手中的東西奪了回來，入手的重量，讓賀呈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反應及時，桶裏的東西果然有問題。

被抓住的男生楞了一下，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走也不是，退也不是。焦急道：“呈哥，你幹嘛呢？快還給我！”

賀呈：“快上去，就按之前交代你的上去演。”

“沒東西，我怎麽演？”

賀呈一把將他推了出去：“該怎麽演就怎麽演！”

其他人也被賀呈突然的舉動弄懵了，有些平時就看不太慣賀呈的人不滿道：“賀呈，你自己不想認真演，也別礙著別人啊，這好歹是我們辛苦排練了兩周的勞動成果，你這樣搞，什麽意思？”

黃毛雖然也不太明白賀呈為什麽突然這麽做，但也清楚賀呈絕不是亂來的人，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皺眉斥道：碎紙屑這個方案本來就是昨天臨時提出的，在此之前大家商量這個情節設計的時候不是早就決定空手虛潑一下弄個潑水的音效代替？一直以來的排練也便是這麽演的，現在不過是恢覆到之前的排練時候的方案——”黃毛說著，指了指臺上表演進行的很順利的眾人，“妨礙節目？不尊重別人勞動成果？某些人空口扣鍋之前能不能帶帶腦子？”

聽了黃毛的話，剛剛那些小聲嘀咕不滿賀呈的人自知理虧，一個個低著頭也無言反駁。

負責的女生看著一臉陰沈的賀呈，小心詢問道：“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賀呈看了眼女生：“這些道具都是誰負責的？”

女生有些疑惑：“都是我負責的，快上場之前我還認真檢查了一遍，沒什麽問題啊！”

這時，臺上的節目也剛好到尾聲，輪到最後只有在上面走一圈的警.察上場了。

賀呈看了眼眾人，一言不發地上了臺。

等兩人上臺後，剛剛好奇的幾人立馬圍到被賀呈打開的桶旁，因為光線太暗，只能看到桶裏黑黑的一團，有人低頭湊近些，想看清點，便覺一股墨臭撲鼻而來。

被熏到的男生一把捂住鼻子，罵道：“臥槽！好臭！這裏面是墨汁吧！”

男生勾著桶的邊沿將桶拖到了稍微亮一點的地方，果見裏面黑黑的一團正是墨汁。

“誰這麽缺德啊？這一桶墨汁潑過去，不得臭死！”

“臥槽！這智熄的操作！這要真潑貞子身上，你們想象一下貞子那張平時冷冰冰的臉驚慌失措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幾人圍在一起，事不關己地討論著。

這時，一個男生氣喘籲籲地跑進來：“對...對不起...我...來晚了，節目怎麽樣了？”

“宋旭峰？怎麽現在才來？節目都結束了！”負責的女生很生氣。

宋旭峰局促地低著頭，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剛到底幹嘛去了？”

“節目快開始前，我發現桶被人踢倒，裏面的碎彩紙全撒出來了，便想著二樓的社團活動室好像有多餘的彩紙，就去拿，出來的時候，門不知道被誰給鎖了，直到剛剛有同學經過才幫我打開，這才趕緊跑過來——”

“聽你的意思，那桶東西跟你沒關系？”賀呈陰沈著臉從臺上下來。

節目剛結束，賀呈的身後跟著陸續下來的一眾人。

男生看著靠近的賀呈，後退了一步：“什麽東西？”

旁邊有人指了指:“喏，就是那桶墨汁？”

宋旭峰看清了裏面的東西，瞬間便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連忙解釋道：“這真不是我弄的，我去找彩紙的時候，怕有人又不小心碰到桶，就把它放在後臺的道具櫃裏了，一直到現在都沒機會再碰過它。”

跟在後面下來的黎早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疑惑地看著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的賀呈。目光落向被指的桶上，待看清了裏面的東西，秀眉微蹙，卻也沒說什麽。

“我...我可以作證，門就是我給開的。”一名女生在人群中把手舉了起來，聲音怯弱。旁邊的女生狠命扯了扯她衣袖，壓低聲音咬牙道：“方培培！你瞎湊什麽熱鬧！”

方培培小聲道：“我沒瞎湊熱鬧，真的是我給他開的門嘛！”

“你給他開的門？你怎麽就知道他在那裏？”賀呈質問道。

“我在廁所聽到一個女生好像在和人講電話，說把人給鎖二樓教室了。我當時以為是什麽校園霸淩之類的打算先偷偷確認一下再告訴老師，後來發現不是打架，就去找老師要了鑰匙把門打開了。”

賀呈：“你認識那個女生？”

方培培搖了搖頭：“我在廁所隔間，沒有看到她長什麽樣，聲音也沒聽過，不過我有聽到她叫電話裏的人‘許琴姐’”

“許琴？”黃毛咬著這兩個字，看了看一臉陰沈的賀呈，又看了看表情淡淡的黎早，瞬間便明白了問題的原因。心下嘆氣道，許琴這是何苦呢。

圍著的一群人除了經常跟賀呈他們混的幾個，幾乎都不認識許琴。

有人湊熱鬧問道:“許琴誰啊？”

“許琴你都不認識？一中刺兒姐，仗著他哥是一中老大，整天瞎蹦噠！”

“兒輝！這話你他媽有種當人面說啊！”

“不就跟人玩了幾天嗎？這麽快就學會跪舔了！”

管理的老師過來的時候便見一群人堵在門口，嘴裏不幹不凈地大聲嚷嚷，喝道：“演完了就趕緊走！都堵這兒幹嘛？”

人群呼啦一下全都散了。

賀呈看著向不遠處等著的蔣年年招手的黎早，煩躁地踢了一下旁邊的紅色塑料椅子。“許琴人呢？之前不是還看到她？做完事兒就跑了？”

黃毛：“要不，下午放學約她出來？”

賀呈目光落在偷偷摸摸溜出禮堂的黎早和蔣年年身上，低聲道：“把許衡也一起叫出來！”

黃毛頓了一下，順著賀呈的目光望去，最終什麽也沒說。

...

“早早，還別說，你還真挺適合那個角色的！”蔣年年突然放開黎早的胳膊，倒退著往後走，扒拉了幾下劉海，低著頭，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誇張地壓著嗓子學著黎早之前節目裏的臺詞：“爹，小文不是邪祟，小文不害人，你別不要小文——”

“咳咳...咳...媽呀，嗓子難受。”蔣年年捏著嗓子幹嘔。

黎早一把將蔣年年拉回旁邊，躲過身後的一輛小電驢：“走個路還要鬧，好好看路。”

“咦，早早你快看，那裏有對小情侶在吵架，好像還是你們學校的！”蔣年年一臉八卦地指著黎早身後。

對於別人的八卦黎早顯然沒多大興趣：“再不走，你家太太的簽售會可就結束了！”

蔣年年一把把黎早的身子轉過去，躲在黎早身後，激動道：“你快看，快看，那個女生打了男生一巴掌！嘖，我看著都痛。”

黎早不得已跟著蔣年年指的方向看過去：“你再這樣，我可就先走——”出口的話在看清那兩人的模樣後頓住，黎早平靜的眸子暗了一下，繼續催促蔣年年，“人小情侶吵架有什麽好看的，你不走，我可走了？”

蔣年年不情不願地被黎早拉著走了，邊走還邊回頭：“早早，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

“這樣啊，那個女生好彪悍，我也覺得你還是別認識她比較好，你看那男生都那樣讓著她了，她還對他拳打腳踢的，看起來還挺斯文的一個女孩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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