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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閆婉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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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閆婉怡死

她們的靈魂已經腐朽了,肉身更是骯臟不堪,怎配為人妻?為人母?

有這樣的經歷,和家世,別說讓她擡頭做人了,就算是做鬼都不能釋懷。

說到這,閆婉怡如釋重負一般,狼狽癱坐在地直喘粗氣,緊閉雙眼,撐在冰冷地板上的雙手漸漸蜷縮握緊成拳,豆大的淚珠被擠出眼眶之外,不斷沖刷蒼白無血的臉頰。

肉體內的靈魂不斷叫囂痛快著,身子輕輕顫抖著,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宛若風雨中飄搖的一葉孤舟,幸而咬緊後槽牙硬挺,才不至於昏死過去。

古人言,家醜不能外傳,可她別說外傳了,連想要滅九族的心都有。

只要一想到那一雙雙,老得宛如樹皮腌臟的手,撫摸這具肉身,她就忍不住想要作嘔。

聽見這駭人聽聞的事情,林琉璃慵懶的坐姿一瞬挺直背脊,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稚嫩蒼白的臉,憶起對方也不過是前世小學年歲,心尖微微泛起一絲不適,胃部翻湧想要作嘔。

林琉璃腳尖動了動,隨即擡腳起身漫步到閆婉怡跟前,緘默不言,蹲在她身側,伸手把閉眼哭泣的閆婉怡攬在懷中。

此舉,如同戳破閆婉怡好不容易武裝起來的盔甲,只見,閆婉怡一瞬歪頭窩在林琉璃脖頸處,雙手緊緊環抱她的腰肢,泣不成聲啜泣著,連放聲宣洩的勇氣都沒有,可見靈魂已經卑微到什麽地步。

感受懷中顫抖單薄的身子,傾聽耳畔傳來壓抑的哭腔,此刻,林琉璃心情十分覆雜,心尖酥酥麻麻的,她不知是為何有些不痛快。

她可是冷情之人啊!

怎會聽見或是看見這種事情,眼眶就會不自覺隨著故事的表述而紅潤落淚呢?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閆婉怡精疲力盡,幾近昏厥,嗓音沙啞,宮門即將落鎖,哭腔才漸漸止住。

哭得渾身酸疼的閆婉怡止住聲後,這才驚覺自己靠在誰的懷中,如此僭越之舉,嚇得她囫圇抽身跪趴在地,有氣無力磕頭請罪:“臣女該死,弄臟了娘娘的衣襟,叨擾娘娘良久,請娘娘賜死!”

沙啞顫抖的嗓音,字字泣血,連責罰二字都越過了,直接求死。

聽見這話,林琉璃不怒反笑,腕上有力,舉止溫柔把人攙扶起來,在閆婉怡詫異不解的眸光下摁坐在椅子上,點了點茶壺,對她笑道:“罪不罪暫且不論,今後你要是進了胤熙後院,記得謹守本分,尊重嫡福晉和胤熙,就算是贖罪了。”

“先自己倒杯茶水潤潤喉。”說到這,話聲停頓一下,擡眼望向門外,天空布滿霞光,灑落下來照亮大地,霞光照應在來往的奴才臉上,瞧著也感覺暖洋洋的,充滿朝氣。

隨即收回目光,緊接著道:“時辰不早了,喝完茶水,本宮派人送你出宮回府,你說的事情本宮知曉了。”

“你想要尋死,本宮也不攔著,但本宮想說人生苦短,你額娘為你勇闖鬼門關才把你帶到這世上來,你就算是不為自己活著,也該為你額娘活出一個人樣來才是。”

“胤熙好歹是親王爵位,要是你做得好,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夫榮妻貴,妾也是。”

“等出了門,你不想回府便不回,他們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對你豈敢胡來?”

“骯臟的是他們,和你無關,肉身幹凈與否,在於你對自己的重視程度,若連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話,那世間中還有誰會看重你呢?”

“愛人先愛己,世上每個姑娘都是一朵艷麗的花,只要向陽開,就不會因養分為枯萎,永遠活在人的心中。”

“本宮想說,這世間鮮少有人能合本宮眼緣的,你是第四個,本宮從未感覺你有多骯臟,你若是願意的話,那就好好活著,等候賜婚吧!”

聽了這一席話,閆婉怡連哭泣都顧不上了,呆楞的看著林琉璃久久不能回神。

世間竟還有此等怪人,願意把像她這樣一個年歲幼小,但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唇萬客嘗,且還都是家中至親之人所為,擡進自家兒子後宅,這是可憐自己想要救贖她?

還是說,娘娘對晉王不喜,想要借此羞辱他?

可不管是宮中傳言,還是民間傳言,敏皇貴妃娘娘就算是不喜皇上,也會疼愛自己一雙親子,怎會想要借己羞辱於他呢?

絮亂的腦子一團糟,閆婉怡已經看不清人性是什麽了?

憶起民間傳聞,果然是三人成虎,娘娘才是這世間唯一存活的菩薩。

念此,閆婉怡眼珠子轉動一下,緩過神來,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無奈舔了舔幹裂的嘴唇,t顫顫巍巍擡手倒茶,痛飲一杯,拖著沈重的身子起來,對林琉璃福身感激道:“多謝娘娘好意,可這腐朽的人生,臣女已經過夠了。”

“但臣女絕不會讓娘娘為難,請娘娘放心,世間總要有勇敢的人,來揭露這一切,額娘的死,臣女身為人子,若是不能為她討回公道,就真的辜負額娘冒死讓臣女降世了。”

說著,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在地上,使勁磕三響頭,待擡頭時,便見額頭上的嫩肉一片殷紅滲血,血絲順著臉頰滴下來,落在白凈的衣襟上,如同一朵朵冬日裏盛開的紅梅一般,絢麗燦爛。

可如同她即將走向末尾的生命一樣,透著一股死氣,詭異,頹靡。

林琉璃揣摩到幾分對方意圖,就沒攔著,站在對方跟前,冷眼靜看。

“臣女求娘娘賜恩,陪臣女演一出戲,假裝被臣女刺殺,等人闖進來救娘娘的時候,臣女立即畏罪自殺,屆時,請娘娘滅臣女九族!”

閆婉怡嗜血的眼眸滿是殺氣,咬著後槽牙努力吐出祈求,用勁之大,或說恨意過深,以至於激動得渾身大汗淋漓。

這句話,全都是意料之中,可林琉璃從不願做賠本買賣。

雙手抱在胸前,高高在上垂眸睥睨著對方,紅唇輕啟輕藐道:“你九族與本宮何幹?本宮為何要為了你一己之私,或說是心中執念,而手染鮮血,徒增殺孽?”

“對你心懷不軌的人,是和你同住一宅的男人,且還是有行動能力的男人,而那幫婦孺與你又有什麽仇什麽恨?以至於要因你喪命?”

“再一個,那些沒有連你的容貌都不曾見過的人九族,為何要承擔這份孽?”

“若真是這樣的話,你又和那幫對你行齷齪之事的男人有什麽分別?只會恃強淩弱,欺軟怕硬,只會是因一己之私給他人帶來滅頂之災的自私鬼罷了?”

“幫你,本宮能得到什麽好處?”

果然啊,人就是不能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不然就會有麻煩找上門,損人不利己。

還是得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個人素養道德,享受缺德人生。

這話一出,閆婉怡西翼的神色立即黯淡下來,眸中無光,自嘲笑了笑無聲哭泣,精神崩潰雙手使勁抓了抓頭發,滿頭青絲散亂下來,臉龐淚痕再次被沖刷,狼狽匍匐在地。

低聲嗚咽:“臣女無用,身無分文,連額娘的十裏紅妝都沒能護住,眼下,連自己的性命也快護不住了。”

說完,緩緩從起身爬起身,對林琉璃頷首,神色麻木擡手拭淚,疲倦道:“時辰不早了,臣女告退!願娘娘一世順遂。”

語畢,顧不上看對方的反應,徑直跌跌撞撞往外走去。

人生短短幾十載,為何她從未享過一日福?

整日都活在人間煉獄中,郁郁寡歡,每日都是梳妝打扮好,乖巧坐在窗前等候垂憐。

麻木的冷眼看著他們伸出骯臟的手,在她身上寸寸撫摸,汙穢惡臭的嘴唇吻遍肉身,她無處可逃,就算是吞金,割腕,喝毒,上吊,凡是能想到的死法,她都做了,偏生天憐惡人,硬生生讓她挺過來,活了。

世人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惡有惡報,死後垂入十八層地獄嗎?

怎麽她看到的惡人,全都穿金戴銀,享受富貴人生的?

站在閆婉怡身後的林琉璃,瞇著眼睛看著對方迎著霞光往外走去,天上金黃的霞光拉長落在地上孤寂的影子,影子隨著跌跌撞撞走動的步伐搖曳生姿。

原本此事到此為止,可誰知,過幾日後,關註後續的金寶疾步沖進來,神色驚恐,擠開給林琉璃扇扇子的紅杏,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扇子,繼續給林琉璃扇風,同時對殿內其餘之人擺手清場,等人全都退盡,獨留金嬤嬤和他們主仆倆人後。

金寶這才提著一口氣,緊張得吞咽口水平覆心情,隨即慌張道:“稟娘娘,閆婉怡格格歿了。”

聽見這話,林琉璃緊閉的雙眼瞬間瞪圓,推開金寶扇風的手,坐直身子佯裝震驚問道:“什麽時候?為何?”

前幾日,閆婉怡臨走前,那雙透著死氣的神色,她便知對方心存死志。

一個想死的人,是攔不住的。

不過就是可惜了那麽鮮活的生命,明明只要想通,就能走上陽康大道,擁有不同的人生。

不過也能理解,沒個人的使命和理想不同,有些人活著和死了也沒多少區別,不過是努力茍活罷了,精神早已被摧殘得看不見人樣,而有些人死了卻能活在人們的心中,永垂不朽。

聽金寶的回稟,金嬤嬤也震驚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而忙於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的金寶,沒能顧得上金嬤嬤的欲言又止,面露難以啟齒惡心道:“回娘娘的話,據奴才所知,舒穆祿氏不太幹凈,說出來有恐汙了尊耳。”

“總之……”

“但說無妨,什麽腌臟事,能比這皇宮腌臟的?宮內的腌臟事可不少,本宮倒是要開開眼界,是什麽事情讓你覺得難以啟齒的?”

眼看金寶想要含糊其辭,隨便找個由頭越過關鍵點,林琉璃立馬打斷,命令對方表述清楚前因後果。

指令一下,金寶避無可避,只能應答:“嗻!”

“說來啊!這舒穆祿氏一族可是書香門第,教書育人的子弟居多,舒穆祿·閆康慶大人更是皇上和太子的太傅,如今尚書房的大學士。”

“舒穆祿·閆錦翔,目前在翰林院任職,正五品學士,卻不顧禮法規矩,把魔抓伸向自己血脈至親的姑娘,除了不行水魚之歡之外,妓院裏待客的姑娘們使用的招數,全都被迫用來伺候院中所有,有行動之力的男子。”

“有的更勝,什麽下作的鞭打,燭水滴肉,待姑娘們傷了皮肉之後,立馬尋大夫配藥膏養身,周而覆始。”

“叫院中的姑娘們苦不堪言,就連自己福晉侍妾都能互相交換享用,穢亂至此,有些性子剛烈些,無兒無女的福晉和侍妾,忍受不住如此磋磨身心惡心的事情,直接尋死,寫了血書,想要派人送出去報官。”

“可都被太傅摁下來,留在書房裏日夜觀賞自己的佳績,而有兒女的女人,便只能強忍惡心,過著腐爛的日子,在閆婉怡格格的血書中,她的額娘便是死於三人行的床事上。”

“而她也不堪其辱,過不是出不了門,想要茍活到選秀之時告禦狀的話,她絕撐不到現在。”

“回去之後,閆婉怡格格就被嚴看死守,但後面借口想要出門拜訪未來晉王妃,太傅這才松口讓出門,可誰承想,閆婉怡格格性子也是個剛烈的。”

“剛出門,就把備好的血書往來往的人群中撒去,高呼舒穆祿氏罪行,待奴才們沖上來想要阻攔的時候,穿空撞死在石獅上,存了死志之人,用勁過猛,撞得頭破血流,當場就沒了氣息。”

“因來往的百姓過多,此事才鬧得沸沸揚揚,皇上震怒,下旨把太傅嫡脈全都收押打牢,命大理寺卿徹查此事,聽候發落。”

說著這,金寶感覺自己腦海中時常浮現鮮血淋漓的場面,頓時渾身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緊接著道:“奴才聽聞,閆婉怡格格死時,雙眼充血瞪圓,還是個心有執念,死不瞑目的鬼。”

“還是晉王去求皇上幫忙派人收屍的,如今屍首暫且擱置在大理寺,用冰鎮著,等查明真相後,統一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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