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林琉璃原身遭遇

關燈
第195章 林琉璃原身遭遇

養心殿。

聽見腳步聲,康熙立即松開手中筆桿子,擡眼望去,迫切焦急的目光越過梁九功等人,往他們身後望去,熾熱的目光對這敞開的大門望眼欲穿。

可隨著梁九功等人走進殿內,都不見身後有心中那個期盼的身影,頓時,顧不上等梁九功打千回稟,便率先搶聲問道:“敏皇貴妃在忙何事?”

“你是不是沒有把朕交代的意思,同她解釋清楚?朕給她找到一個血脈至親之人。”

“按照敏皇貴妃思念親人的期盼,沒道理,聽見這則消息之後,還能無動於衷,肯定是你這個奴才,笨嘴笨舌的,連一點小事情都解釋不清楚。”

聽出康熙話中不滿情緒,梁九功一瞬雙膝一軟跪地磕頭,甩自己兩耳摑子,誠惶誠恐道:“奴才該死,奴才已經同敏皇貴妃娘娘交代清楚了,說皇上為娘娘找到一個親人。”

“當時,娘娘聽見這則消息的時候,大為震驚,雙眸滿是詫異和驚愕,隨即,激動得眼眶紅潤落淚,舉止瞧著有些僵硬顫抖。”

“娘娘說她因太過激動了,怕過來和親人相聚,一時之間,因過於激動而禦前失儀,怕給皇上丟人。”

“故而,娘娘讓奴才代為轉告,請皇上寬容娘娘一點時間,等娘娘緩過勁之後,娘娘定會親自上門和親人相認。”

直到聽見這話,康熙那顆焦躁不安的心,這才漸漸歸回原處冷靜下來,挺直背脊,對梁九功擺手吩咐道:“讓暗牢的人,把人看緊了,盡量讓他吐出有關敏皇貴妃的事情,務必要事無巨細全都吐出來。”

“還有就是,警告此人,若是見道敏皇貴妃時,膽敢吐出有關暗牢一切事情,挫骨揚灰都是小事。”

“嗻!奴才告退!”

梁九功暗中長舒一口氣,穩住胸腔內那顆狂躁的心,腳步虛浮緩緩往外走去。

接下來,一連幾日安,林琉璃都未曾出面到養心殿,或是提起要和親人相聚一事。

連除夕夜都抱病不出,就派了一個金寶過去告病假,自個舒舒服服躺在永壽宮看話本。

燭火拉長倒影在窗戶上的影子,外面傳來呼呼肆意的風雪聲,仿佛天在怒吼,舊年辭去迎新年一般。

炭盆內火焰旺盛,宛如一個頑皮的孩童一般,顯得十分雀躍,歡快跳躍著。

金嬤嬤適時遞上一杯茶,看了眼,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窗外,不解問道:“娘娘已經一連幾年未曾出席除夕夜了,您今年怎麽又告假了?”

“如今,娘娘是皇貴妃,是唯一能坐在皇上身側的嬪妃,殊榮難得更難顯,您若是出面的話,也好叫旁人看看後宮第一人的威儀,樹立威嚴。”

“置於親人團聚一事,這幾日,梁九功派了不知道多少撥人過來打探消息,可見皇上想要您早日和親人團聚,礙於面子問題,皇上放不下身段,親自上門請您過去相聚。”

“奴婢不知,此等好事,娘娘為何遲遲不願前往相認?除非此事有詐?此人和娘娘半點關系都沒有,或是此人對娘娘磋磨至深。”

除卻這兩個原因之外,她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麽是失去親人良久,忽然間聽見世上還有親人存活之時,還能忍住不去相認的。

娘娘看似無心,可內心比誰都細膩,正因如此,時常把自己困住,郁郁難喜。

聽見金嬤嬤的話,林琉璃翻篇動作一頓,呆楞了一息,隨即緩緩擡眉看向金嬤嬤,握住她的手,把人拉坐下來,和自己視線相對。

看著她眸中自己的倒影,林琉璃心弦一動,如同蜻蜓點水一般,水波蕩漾,緩緩暈開,心尖發癢。

冰冷的指尖,觸到金嬤嬤溫熱的手腕,霎時,一股熱意順著指尖轉回體內,彌漫置四肢百骸,暖了心腸,林琉璃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初綻笑顏,倦怠道:“人多是非多,我向來喜靜不喜鬧。”

“樹立威嚴的事情,我一直都在做,無需留到除夕夜才彰顯。”

“置於,皇上身側有誰相伴,我一點都不在意,嬤嬤是知曉的,我無……。”

說到這,林琉璃忽然間,深吸一口氣,悵然道:“我無心的……”

語氣停頓,靈動的眼眸,霎時被一層水霧掩蓋住,模糊了視線,纖長的睫毛輕輕一眨,輕盈的睫毛便承受不住晶瑩剔透淚珠的重量,順著臉龐在懷中。

無聲,但能感受到淚珠沈甸甸的,砸得心尖發疼,林琉璃的指腹緩慢松開手中書本,小心翼翼歪著腦袋靠在金嬤嬤脖頸處,落寞染上哭腔:“我早已沒家,在這世間中,唯一的親人,也就只有一雙孩子和嬤嬤。”

“皇……皇上姑且算半個親人,置於,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親人,我實在是不知。”

“可我也知曉自己蠢笨,便沒敢輕舉妄動,怕攪亂了皇上的計劃,這才一拖再拖。”

說著,林琉璃殷紅泛著淚光的眼眸,露出追思之意,嘴角泛起苦澀的笑容,緩緩上揚的嘴角略顯僵硬無力:“當年水漫金山,除了被趕出家門上山砍柴的我,方圓十裏內,鮮少看見活人。”

“只因,當年大雪紛飛,封了路,每走一步,都是酷刑,渾身血液仿佛被凍住了一般,每一寸積福根骨都疼得厲害,當時我就在想,要是我不小心摔一跤的話,肉身會不會就此碎掉?”

“極寒天氣,為了活命,無一人願意上山拾柴,哪怕是最厭惡姑娘的人家,那日也不曾趕人出門拾柴。”

“我能在這種要命的天氣裏被趕出家門拾柴,也是因為父兄額娘等人是出了名的懶人,春夏秋三季,可拾柴時間充足,偏生無一人動手,全都等著我一點點從山上背回來。”

“當年,我才七歲,可我自有記憶起,這雙腿腳漫山遍野都跑遍了,除去洗衣做飯,用膳歇息之外,我幾乎都在山和家來回奔跑,只為囤夠柴火。”

那日梁九功過來回稟,說找到一個親人後,這具肉體不受控制激動落淚,面露西翼期盼,當即觸發隱藏在記t憶深處的辛密,當看到這段隱藏記憶時,林琉璃心臟疼了足足一日,哭紅眼才緩過勁來。

她或許知道自己不被愛,但是在聽見世上還有親人存活時,竟生出兩分喜意,可觸動過後,林琉璃本人的意志占了上風,蓋過這份微乎其微的喜意,抽絲剝繭客觀分析。

想到當年“自己”的生存環境,比牛馬都不如,老媽還是一個扶弟魔,但凡有點好的,全往扣到娘家,此舉,不僅讓娘家看輕她,連夫家也惱怒不已,時常打罵也不能捶醒她扶弟魔的靈魂。

當媽的都不把自己閨女當人,其他人就更勝了,若不是“自己”是姑娘,以後要留著給親哥換親,或是直接送給表哥當媳婦的話,她或許自生下來,看見性別的那一刻,就被掐著脖子膩斃在尿桶裏,魂歸故裏。

所以說,要是不期待孩子到來,或是沒有準備好當一個合格的父母的話,千萬別要孩子,孩子不是她自願降世的,她是一對神仙眷侶想要愛情結晶,想要孩子來延續或是證明他們倆人之間的愛,才會選擇要孩子。

孩子自生下來,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可以不理解,但請尊重,虐生,虐精神,比直接殺生殘忍多了。

請別以愛之名來困住我的靈魂,別用道德來捆綁我的一生,只因,我並非自願降臨人世,且人世紅塵實在是太骯臟了,我這雙清澈懵懂的眼眸,難以看破。

看她落淚,面如紙白到渾身顫抖,滿眼仿徨無措之相,金嬤嬤一瞬心尖抽痛,支起身子,把林琉璃攬在懷中抱緊,溫柔的手,帶著熾熱的體溫,有一下,沒一下給她順背,同情跟著落淚,哽咽道:“劫以度,以後便是花路。”

“上天都有好生之德,娘娘歷經了那麽都磨難,也夠了,接下來,肯定會心疼偏袒娘娘的,不管何時,只要娘娘回頭都能看見奴婢的身影。”

一聲額娘,護你一生,我說到做到。

“額娘~”

林琉璃委屈哭出,抱緊金嬤嬤纖細的腰肢,如同一個走了一條看不見出口夜路的孩子,四周皆是被狂風吹拂而搖曳的枝丫。

借著若有若無的月光,拉長了樹枝的身影,一時之間,樹枝恍若活過來一般,對她血口大張,張揚舞爪。

令她感覺自己瀕臨死亡之時,忽然間看見母親出現在跟前,對她微笑身後,牽引她找到出口時爆發出來的委屈。

怨自己走錯道,也怨母親來得太晚,讓她感覺世間自己一人,太過害怕惶恐了。

低聲嗚咽從胸腔內擠壓出來,被守在隔間的金寶聽見,急得連滾帶爬沖進來,滑跪在腳邊,攙扶住林琉璃的身子,焦急問道:“娘娘可是夢魘驚魂了,惹得身子不適?奴才這就去請太醫給您瞧瞧!”

說完,顧不上聽林琉璃說話,便急匆匆從地上爬起身,欲想沖出去請人,千鈞一發之際,被林琉璃和金嬤嬤同時拽住,異口同聲喝道:“不許去!”

金嬤嬤註意到林琉璃拽住金寶的手,隨即松開自己的手,小心攙扶住對方。

林琉璃迅速斂去眸中哀思愁緒:“今日是除夕夜,貿然請太醫,不僅平白添了晦氣,還有恐驚擾到皇上太後娘娘等,打攪到他們過除夕守歲就不好了。”

“本宮無礙,你去吩咐小廚房熬一鍋姜湯,分發下去,每人都喝一口暖暖身子,這段時日,只要飄雪,就派人到禦膳房要點姜,超了份額,跟金嬤嬤支點銀子買便是。”

“讓底下的奴才們幹活的時候,都小心一點,別染上風寒,沒事大家別出門,窩在床上比出門吹寒風舒坦。”

這幾年,她受寵,也搜刮了不少嬪妃嫁妝,腰包飽滿了不少,對底下的奴才也大方,棉襖棉被一人一套,幸好,永壽宮奴才不多。

那些流動粗使奴才不算在內,這點支出,才沒讓她感覺心疼。

“奴才代大家夥謝娘娘恩賞!”金嬤嬤和金寶同時跪地磕頭謝恩道。

“別多禮,快去辦吧!”林琉璃邊拭淚,邊頷首回應道。

不過多時,等眾人都飲下姜湯後,在乾清宮舉辦的除夕夜宴會也隨之接近尾聲,康熙隨便說兩句後,便帶著胤礽退場。

胤熙攙扶太後上橋,人欲想一同回慈寧宮便被太後攔住:“今日你額娘落淚了,帶胤裑過去瞧瞧,哄哄她。”

“你額娘淚淺,做事沖動,看到事情不對勁,攔著點,別由著她的性子胡來,皇上記性好,一次兩次,或許能當成情趣,多了容易惹人生厭。”

“今日除夕夜,難得的團圓日,你幾日未曾去給你額娘請安了,去陪陪你額娘用個晚膳也好。”

話點到為止,語畢,太後對蒙嬤嬤使眼色,後者了然於心,放下轎簾,隔絕祖孫倆人對視的目光。

“孫兒謝皇瑪嬤提點。”胤熙雙手抱拳,對太後彎腰作揖感激道。

緊接著,站直身子,對蒙嬤嬤溫聲交代道:“勞煩嬤嬤盯著轎夫,讓他們腳程慢些,這天黑路滑的,小心腳下踩冰。”

“王爺放心,奴婢省得,您也小心天黑路滑,別傷了身子,時辰不早了,奴婢告退!”蒙嬤嬤對胤熙頷首應答道,緊接著,對轎夫擺手,擡轎離去。

“孫兒恭送皇瑪嬤!”

胤熙對著太後遠去的方向作揖道。

就在這時,趕來的胤裑看見胤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遠方暮色中,便左右看了看,沒瞧見太後轎攆,立即好奇問出聲:“哥哥~,皇瑪嬤這是走了?哥哥可是在等我?”

按照以往習慣,哥哥都會親自把皇瑪嬤送到慈寧宮後,才肯回東三所,或是去永壽宮小坐一會,同額娘閑聊幾句,才肯罷休,安心入眠。

今日怎麽感覺這氛圍怪怪的?

胤裑滿心疑惑,撓了撓頭,一臉憨相。

“走吧,去給額娘磕頭賀歲!”

胤熙沒為胤裑解答,直接牽著他的手坐上轎攆,對其他主子點頭示意後,命人起轎回永壽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