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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林琉璃瘋言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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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林琉璃瘋言瘋語

此等過於乖巧懂事的話,從胤熙口中說出來,林琉璃心尖頓時一疼,像是被針刺了一下,傷者不見血。

林琉璃噎了一下,喉結上下滑動,眸色漸冷,揉著胤熙的腦袋,雲淡風輕道:“無礙,你和胤裑是他的骨血,身上也有親王爵位,這些年額娘為你們兄弟倆備了不少銀兩,盡夠使用。”

她感覺自己快……

不提也罷,算是有解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必須快速給倆兄弟留夠籌碼,不至於讓他們倆孤立無援。

胤熙見自家額娘胸有成竹,鐵了心不想讓他們過去受委屈盡孝,也沒繼續辯駁,順從點頭應聲:“那就有勞額娘操心了,兒臣聽額娘之言,留在永壽宮養身便是。”

“嗯,你且和胤裑躺好歇息,額娘出去安排一點事情,待會用膳時額娘再叫你們醒來用膳,在此期間,若是感覺身子不適,趕緊叫奴才們去喚太醫。”林琉璃對胤熙交代道。

胤熙乖巧躺好,拉緊被子應聲道:“兒臣知曉,額娘不必掛懷。”

“嗯!”

林琉璃頷首應聲後,起身襒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奶娘警告道:“都警醒些,若是王爺有什麽差池,本宮定不輕饒!”

“嗻!娘娘放心,奴婢自當盡心盡力,不敢有所怠慢!”倆人奶娘慌張福身行禮,誠惶誠恐應答道。

聽見這話,林琉璃滿意斂眉,把手搭在金寶手上,擡腳出去。

領著金寶和金嬤嬤去她的寢宮,林琉璃對金寶吩咐道:“給本宮磨墨。”

這種事情不方便出聲商談,以免站在外面的人聽見轉出去,被康熙警惕阻止,那才叫功虧一簣。

“嗻。”

倆人見這陣仗,心裏止不住打鼓,也沒敢多問,金寶迅速挽袖研磨,金嬤嬤配合鋪上宣旨。

等墨汁濃稠程度差不多時,林琉璃提筆寫心中計劃,等停筆後,遞給倆人相互轉看。

上面的字,金寶是連蒙帶猜,難受得眉頭打結,都沒有理清內容是何意。

倒是見多識廣的金嬤嬤看懂了一大半,心中駭然,面上血色盡退,大驚失色瞪圓眼,驚恐呆楞地看著林琉璃,因驚愕而張大的嘴,久久合不上。

拿著紙張的手,一個勁顫抖個不停,瞬間感覺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躥天靈蓋,令她感到不寒而栗。

娘娘這是想要造訪t啊!!!

看不懂其意的金寶見金嬤嬤這般,心裏頓時冒出不好的預感,慌慌張張點火把紙焚燒幹凈,連灰燼都用茶水浸泡倒在盆景內,混在泥裏,直到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之後,才敢稍稍松解緊繃的心弦。

而後才著急忙慌湊到金嬤嬤身旁咬耳朵:“嬤嬤,娘娘是何意,你為何這般驚恐?”

說著,靈動的眼珠子,在金嬤嬤和林琉璃倆人中間來回探視,欲想從倆人的微表情上悟出其中之意,但遺憾的是,這倆人都學過表情管理,面上任舊端著雲淡風輕之相,參不透。

聽見金寶的話,金嬤嬤眨了眨眼,擠出眼眶裏打轉的淚珠,一雙精明的眼眸,霎時隨著淚珠的滴落,而渾濁幾分,紅潤的眼眸中仿佛含有千絲愁緒,嘴唇努動幾下,欲言又止哀嘆著。

對金寶揮動那只無力的手,為了防止聲音外露,金嬤嬤也沒有顧上男女大防的規矩,直接貼在金寶身上,抱著他的肩膀,低聲回應:“娘娘言意有五,其一你我倆人虛出一人假死出宮,其二,出宮後找一個地方安頓下來。”

“其三,多找一些身子健康,根骨極佳,但孤苦無依童男童女,其四,搜羅民間能人異士,醫毒雙絕之人,定不能錯過,其五,出海,尋一個無主島嶼,最後把這幫人移到孤島上訓練。”

這每一樣,單拎出來都是難如登天的任務,娘娘竟會把此等重要任務寄托在他們身上,實在是太過高看他們的能力了。

他們倆人光是防範後宮嬪妃宮鬥手段,都累得夠嗆,更何況是要給娘娘找這些能人異士,訓練出一批精兵,這無異於命令公雞下蛋,既荒唐,又可笑。

聽見這計劃,金寶都嚇傻眼了,神色慌張不知所措地看著林琉璃,結結巴巴道:“娘娘……娘娘此舉,是否過於駭人聽聞?”

“奴……奴才也不是大才之人,天生愚鈍,怕是勞死也完不成娘娘壯舉,還請娘娘……”安安心心,乖乖巧巧當一個寵妃來得痛快。

不過這句話,金寶未敢直接明言,只能在心中默默補充,生怕惹怒正藝高人膽大,雄心壯志的林琉璃。

聽金寶的話,金嬤嬤也算是緩過神來,迅速接過話茬,好聲好氣規勸著:“是啊娘娘!金寶所言不無道理。”

“還請娘娘三思而後行,您在後宮裏折騰,皇上還能看直多年情分上,和兩位王爺的份上,多您寬容。”

“可這一旦撕開這個口子,這輩子就沒有回頭路了,且不說,這假……(死)藥咱們也沒有啊!”

“這假(死),握在太醫手中,要是太醫都知曉了,那肯定是瞞不過皇上的,您所想過於驚天動地,奴婢活了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聽見女子這般行事,真是活久見。”

按照娘娘的計劃,這不就是養精兵的做法嗎?

此等要命的事情,歷來都是想要舉兵造訪的能臣異士,或是不服皇上的王爺們才敢幹的事情。

而娘娘不過是被皇上盛寵幾年,養在深宮內宅的女子,竟敢生出此等謀逆之心,她不敢作評,但也覺得娘娘有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之感。

能力手腕說不上強,解決問題也是仗著皇上寵愛,銀兩也沒有堪比城墻厚,她是如何自信自己能成功的?

金嬤嬤想不通,金寶更是想不通。

倆人的反應,林琉璃早有預料,端坐好舉杯飲茶潤喉,沖倆位微擡下巴,示意倆人湊近入座。

見狀,金嬤嬤倆人面面相覷,心中哀嘆,娘娘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怪哉!

主子的命令,倆人沒敢駁回,恭恭敬敬噓聲謝恩:“謝娘娘賜座!”

倆人拿著秀墩顫顫驚驚坐在林琉璃腳邊,縱使主仆情深,他們也不能和主子平起平坐,這便是規矩,所有人都得遵循,在這樣規矩的環境中,竟讓娘娘生出了不該生出的心。

她要是想爭奪皇位,他們還能理解幾分,畢竟娘娘盛寵在握,膝下也有倆個身子健壯,頭腦聰穎的阿哥,且還被施恩破例冊封親王位份,這是皇上在位以來獨一份榮寵。

讓娘娘生出野心,也不是沒有底氣。

見倆人坐穩,林琉璃立即開口:“此事,本宮早已深思熟慮過,也不是不可行。”

說完,拿著紙筆繼續寫寫,傳給倆人看。

上面寫著:你們倆中一人假死出宮,而後找幾個蒙冤,報官無門之人,讓他去找孤苦無依的人。

或是,先尋到孤島清理幹凈,尋一幫能工巧匠修好房屋,直接尋孤苦無依之人,再給他們找夫子,武術師傅和大夫為首要人選。

要求,凡是上島之人,都必須是孤身一人,孤島可以同出海商人合作,銀兩本宮全部承擔。

時間很長,不必急於一時,一點點完成就好,但孤島為首要任務,假死藥,本宮也會給你們配好,就看你們倆願不願?敢不敢?

話到這,金嬤嬤無聲轉譯給金寶,等倆人全都參透言中意後,這已經不是驚恐能夠形容差點停跳的心了。

娘娘簡直就是不知所謂,作死!

假死是那麽好假死的?

太醫院裏的太醫也不是吃幹飯的,這幫人都是齊集大清之內,醫術最厲害,見多識廣,他們能不知道真死還是假死?

太醫院裏的太醫們把過的脈象,比他們吃過的鹽都多,這怎麽瞞?

倆人一對視,都能感受到對方轉遞過來的哀傷,心死大於哀默也不過如此。

金寶依法炮制銷毀紙張,倆人默契跪在林琉璃腳邊磕頭,哭喪著臉噓聲道:“請娘娘三思而後行,奴才雖性子愚鈍,但忠心娘娘也不用去懷疑。”

“奴才最笨,只能明言心中所想,若所言有僭越之處,請娘娘責罰!”

“嗯,本宮不惱,都說說自己的想法。”

林琉璃也知曉這件事情,完全就是強人所難,但她已經陷入泥濘裏,進退兩難。

她必須嘗試各種解救孩子們的辦法,她是生是死倒是無所謂,可孩子不行,她不能剝奪他們生存機會,得讓他們自行選擇。

金嬤嬤倆人見林琉璃面上並無怒色,心中怯意松了松,金嬤嬤渾身緊繃,小心翼翼試探性道:“謝娘娘恩典!此事並非奴婢膽小,而是太醫院裏的太醫全都是能人,是真是假,他們一把脈便知,鮮少有瞞過一說。”

“且娘娘不知的是,皇宮之內,任何一個被帶出去扔亂葬崗的奴才,或是被賜死的嬪妃們,在擡上板車之前,太醫們都會親自驗證,怕有意外,不管真假,太醫們都會強硬灌下一碗鶴頂紅。”

“所以這才杜絕了心懷不軌,想要進宮行刺後安全出宮的人,娘娘此舉……可用“寸步難行”開表達。”

“就算有幸躲過太醫驗證,還有值班侍衛和禁衛軍,也躲不過去,這幫人要是見到把死人運出宮的奴才,定會舉劍往死人心窩子刺上幾劍,挑斷經脈,死的不能再死,活不了的。”

娘娘太過想當然了,果然是後宮安逸的日子太久,讓腦子都跟著鬥銹了。

這一番話一出,金寶忙不疊點頭以示讚同,無精打采的眼眸立即回覆神采奕奕,又可憐巴巴地望著林琉璃,仿佛只要她繼續堅定這駭人的想法的話,他便能立馬哇的一聲嚎啕大哭。

林琉璃哽住,她確實不知還有這事,看來假死出宮行不通了。

這件事情也只能暫時擱淺,胎死腹中,林琉璃有氣無力擺擺手,起身往床上摔去,閉上眼睛,回顧穿越過來後的智商,確實是愚蠢。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她是毫無社會經驗剛出茅廬的大學生,不懂人心險惡也是正常,進宮之後仗著不死之身,也沒有真正長腦子宮鬥過。

她這輩子呀……難了。

孩子……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要是死了,倆孩子也不見得會活著,就這樣吧!

見事情走向逐漸平緩,倆人霎時長舒一口氣,捂住怦怦亂跳的心臟,相互攙扶起身,湊上前伺候拖鞋,幫忙蓋被放下床簾。

娘娘時不時……瘋魔,也能理解,畢竟皇後死於她手中,太過震撼了。

走出房門,金寶率先繃不住,焦急對金嬤嬤道:“嬤嬤……”

話剛出口,就被金嬤嬤冷眼凝視,警告之意溢於言表,金寶只能把吐到嗓子眼裏的話咽回腹中。

見他乖覺下來,金嬤嬤便斂去眸中警告之色,溫聲道:“娘娘的話當不得真,這些年,娘娘也是如履薄冰,時常擔憂自己,擔憂倆位王爺,精神不濟也是能理解。”

“娘娘瘋魔,但也不是不知事,是非不分之人,咱們耐著性子好好哄哄就好,娘娘性子軟綿,幾句好話就能哄好,不必放在心上。”

金嬤嬤的話,輕飄飄地便把方才的事情掀過,仿佛從未聽見什麽駭人聽聞一般,慘白的面容從容淡定。

金寶也知這不是說話的地,到也沒有強拉著金嬤嬤爭論對錯,匆匆t點頭應允:“嬤嬤說的是,倒是小子著相了。”

說完,仔細想想,娘娘好像確實如金嬤嬤所言一般,性子軟綿,從不苛刻奴才,生氣也不會體罰奴才,頂多就是罰俸祿,罰念經書,罰他們多幹活。

多說些道理和好話,便能打消娘娘心中所想,也算是好主子了。

“去小廚房讓於嬤嬤熬一盅人參雞湯,王爺和娘娘身子不適,合該補補。”

“國喪期間,任何人都不許沾葷腥,這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嬤嬤莫不是記差了?”

聽見這不合理的話,金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神色警惕暗中左右看了看,見跟前無人,院子中,只有三三兩兩幾人在灑掃。

生怕旁人聽見,抓住把柄,金寶迅速扯金嬤嬤的袖子,低聲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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