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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三兩句,立馬扭轉局面,這便是語言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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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三兩句,立馬扭轉局面,這便是語言的魅力

眾人恭恭敬敬跪在冰冷的地面哭喪,而林琉璃則舒舒服服回永壽宮臥床歇息。

真是同人不同命!

金嬤嬤坐在床階上候著,稍稍思索了一瞬,躊躇問道:“娘娘可要去給皇後娘娘跪靈?”

“眼下,估摸著聽見喪鐘響起的文武百官和誥命夫人們進宮哭喪了,現在,滿皇宮算了算,也就太後娘娘的壽康宮,和咱們的永壽宮沒有動靜,奴……”

“那你是何做想?”

金嬤嬤話都沒有說完,林琉璃立即用疑問堵住她接下來的話。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另類,有多不合群,名聲多半也會因此受損一片狼藉,但那又如何?

佟佳·婉清本就是她費盡心機弄死的,活著的時候,她都沒想著給佟佳·婉清行跪拜之禮,沒道理,人死了,她就要去裝孝子賢孫去哭喪。

話說回來,就算她願意去哭喪,按照佟佳·婉清恨不得對她啃其肉,飲其血仇恨心思,聽也不願她站在靈柩前臟了她往生路。

兩看相厭,不如各不相幹,陰陽兩路,各走半邊,誰也不礙著誰。不挺好的嗎?

聽見這問話,金嬤嬤本就緊張的心弦瞬間提到嗓子眼,噎住,上不去也下不來,心裏難受得緊。

她不是不知道娘娘同皇後娘娘有節,可問題是,如今皇上擡舉佟佳·婉清,冊封她為皇後,雖未曾舉行冊封禮,可聖旨一下,大清之內無人敢不認。

皇後乃是中宮之主,皇上妻子,自家娘娘雖貴為貴妃,可還是改變不了是妾的事實,妾在妻面前永遠都不可能擡頭,別看皇上明面上有多寵愛娘娘,暗地裏,還不是不願擡舉娘娘,冊封她為皇後。

且因盛寵名頭,娘娘不管是在皇宮,還是在前朝民間,早已名聲狼藉,連同兩位王爺的名聲都一落千丈,不得不說,皇上盡享齊人之福,鍋卻甩給娘娘,獨自功成身退。

金嬤嬤訕訕一笑,小心翼翼試探道:“皇後娘娘終歸是中宮之主,皇上名正言順的妻子,娘娘雖貴為貴妃,但名份上任舊是一個貴妾,按照老祖宗的規矩,妾就得矮妻一頭。”

“娘娘若是不願前往的話,縱使有皇上寵著,可等日子久了,色衰而愛馳,還請娘娘三思,逝者為大,娘娘面上還是要裝得漂亮些,不僅是為了做給皇上看,還得做給天下萬民看。”

說著,神色忐忑努力努嘴,緊接著弱弱補充道:“就算娘娘不去,瑾王和晉王也躲不過,給嫡母跪靈此乃天經地義,娘娘不去看著,萬一被難纏的“小鬼”盯上,可不就是得不償失嘛?”

話音一落,金嬤嬤感覺自己胸腔裏的心,差點從口中跳出來,趕忙垂眸,跪在地上垂頭,不敢繼續出聲。

林琉璃伸手挑開床簾,坐起身,盤腿坐在床上,以防禦姿態睥睨跪在床邊的金嬤嬤,靜想兩息,對金嬤嬤伸手拉起身,讓對方坐在床沿。

動作極為自然,身子傾側靠在金嬤嬤緊繃的肩頭,慵懶道:“嬤嬤所言極是,我也知曉其中道理,可我同佟佳·婉清早已水火不容,此番前去,肯定討不到好。”

“她的忠仆漣漪和梁景忠都不是等閑之輩,我這一去,和只身赴鴻門宴有什麽分別?何必找不痛快?”

“置於胤熙和胤裑,嬤嬤便同金寶倆人隨同過去跪靈,讓他們都機靈一點,跪得差不多了,裝病回來歇息便可。”

“小兒本就是多病的年歲,撐不住也是常事,有誥命夫人和滿宮嬪妃在,量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做出什麽齷齪之事來。”

等她心情好了,再過去瞧一眼,也不是不行。

金嬤嬤見她主意已定,自知勸不住,無奈放棄。

娘娘遲早有一日會敗在任性上,身在後宮,連表面功夫都不願做的人,鮮少能活到最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娘娘還是太過於單純了些,不同處事圓滑。

說完,林琉璃見金嬤嬤不吱聲,也沒多管,擡手捂嘴,打了個哈欠,懶懶躺回床上挺屍,神游。

金嬤嬤放下床簾後,叫來若心和紅杏吩咐道:“你們倆都提起精神來,必須寸步不離的守著娘娘,娘娘進口之物,都必須試毒之後,等半盞茶功夫,瞧沒有任何反應,t才能端上來給娘娘用膳。”

“娘娘懼冷,地龍和火盆都註意點火候,門窗別關得太死,以免中了炭毒,每隔一盞茶的功夫,就得撩開床簾查探娘娘是否身子不適……”

念念叨叨交代了不少註意事項,若心和紅杏努力謹記於心,等金嬤嬤說完,倆人快速點頭應聲:“請嬤嬤放心,我倆定會守好娘娘,看好永壽宮的。”

金嬤嬤犀利而挑剔的目光在倆人打轉一圈,兩息後,半信任半擔憂點頭:“成,娘娘和永壽宮就交給你們倆了,急得盯緊些,別讓那些腌臟東西混到娘娘跟前來,臟了她的眼。”

“我同金寶夜間肯定會趕回來,在此之前,除了你們倆,任何人都不許靠近娘娘,眼生之人,更是不能放進娘娘寢宮和屋內。”

“奴婢省得,嬤嬤只管放心。”頭一次肩負重任,若心和紅杏都十分嚴肅認真,鄭重應答下來。

警惕之心,也瞬間拔高直湧天靈蓋,渾身熱血沸騰的,恨不得立馬施展拳腳大幹一場,證明自己的能耐有多大。

見倆人心有城府的模樣,金嬤嬤也沒有繼續念叨糾結,點點頭,襒了一眼緊閉的床簾,擡腳出去。

湊到金寶跟前嘀咕:“娘娘讓咱兩隨同瑾王和晉王去承乾宮哭喪,在此之前,我已經交代若心和紅杏緊盯娘娘了,永壽宮有她們倆看著,估計一時半會也亂不了。”

“畢竟不管怎麽說,若心都待在養心殿多年,能力壓眾人,當上茶房裏掌茶一職的姑姑,也絕非等閑之輩,手段眼界盡夠,就是到了咱們永壽宮,沒有施展拳腳的機會,埋沒了人才。”

聽到這,金寶對金嬤嬤豎起大拇指,讚許道:“還是嬤嬤想得周到,咱也快去快回吧,以免娘娘這邊出亂子。”

“走!”

隨著金嬤嬤一聲令下,倆人快步往偏殿走去,見奶娘已經為胤熙和胤裑兄弟倆換上孝服,金嬤嬤頓時對倆人的奶娘高看一眼,是個有成算的。

“奴才給倆位王爺請安,王爺萬福金安!”倆人同時對胤熙和胤裑福身行禮。

倆兄弟也看在林琉璃的面子上,稍稍側身避開,胤熙擡手示意起身道:“可是額娘讓嬤嬤和公公,帶我和弟弟去承乾宮跪靈的?”

“方才我瞧見額娘面色蒼白,欲想迎上前寬慰,可卻被額娘命人攔住,也不知額娘身子如何了?可要緊?”

金寶躬身應答道:“回晉王的話,娘娘身子有所緩和,並無大礙,就是天冷,娘娘懼寒,臉色凍白了些。”

“阻攔倆位王爺上前,也是怕王爺擔憂,娘娘的性子,王爺也是知曉的,自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再則便是,奴才倆人奉娘娘之命,隨同倆位王爺前去承乾宮哭喪,王爺可備好了?若是備好,便可出發!”

“好了,走吧!”

胤熙牽著胤裑的手,同時伸手壓了壓胤裑頭頂上所帶的氈帽,擡腳往外去,邊走邊對胤裑交代道:“等會到承乾宮了,你隨哥哥跪在一處,看哥哥怎麽做,就跟著來。”

“不許嬉戲玩鬧,不許面上有笑,必須緊繃著一張臉,若是撐不住了,就揉眼靠著哥哥。”

“如今,皇額娘薨逝,咱們為人子的,自當得給她跪靈哭喪,你可記住哥哥所說的話?”

胤裑似懂非懂撇了一眼胤熙,見對方緊繃著一張臉,神色嚴肅,他有些害怕,懂得看人臉色的他,趕緊點點頭,乖巧道:“我知道了,哥哥放心,哭我可以的。”

說著,懵懂的眼神左右掃視一圈,緊挨著胤熙悄聲不解問道:“但是咱們不是額娘的兒子嗎?哥哥為何說我們是佟娘娘的孩子,這若是讓額娘聽見了,非得出病來不可。”

說到這,胤裑鼻頭皺著,眉宇間染上些許哀愁,煩悶嘟囔道:“額娘很討厭佟娘娘,我也不喜歡佟娘娘,她總欺負額娘。”

“回回都把額娘惹急眼,還手回去的時候,就到處囔囔自己有多委屈,平白讓不知事的人,以為額娘沒事攪三分,成了狐媚子,我都快恨死她了,現在還得去給她哭喪,我怕我會笑出聲,真……”

聽胤裑越說越沒譜的話,胤熙心頭一跳,急忙伸手捂住胤裑的嘴,強硬閉嘴,怪嗔道:“行了,別越說越沒分寸,大人之間的事情,咱們小孩別瞎摻和。”

“你雖厭惡她,但她終歸是中宮皇後,是皇阿瑪認可的妻,額娘只是貴妃,一個妾室,矮她一頭,就註定咱們永遠都得稱她一聲皇額娘。”

“除非有朝一日……”有朝一日,他有能力給額娘撐腰,掙來那份尊榮之後,佟佳氏墳頭也不是不能推平,讓額娘為尊。

不過他想,額娘定不願意這般,額娘不想他去爭那個位置,額娘想讓他們活得瀟灑,但額娘不知的是,他們從生下來就是局中人,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除了爭,就是爭,不然留在大清境內,他們難逃一劫,當然,若是能走出大清,海闊任魚游,是生是死,是榮是衰,全憑運氣和本事。

最後真的走到死胡同了,他定會出去博一場,留胤裑在額娘跟前盡孝足以,他若是福運傍身的話,給額娘掙來一個番位也不是不可。

因去給皇後哭喪,所有人都得徒步前往,不可乘坐轎攆,不然就是不尊。

金寶和金嬤嬤也只得舉傘為兄弟倆遮雪,一行人匆匆前行,寒風肆虐,順著褲腿直鉆骨頭縫,令人直哆嗦,腦袋都快凍蒙了。

等他們到的時候,屋內已經跪滿一地人,因眾人被帕子上姜汁或是別的熏眼睛的東西,弄得涕淚橫流,正專心同這玩意做抗爭,故而,倆人的到來沒引起大家夥關註。

倆人急忙湊到阿哥所在地,跪好,隱在人群中,不過瞬息,胤熙敏銳發覺有股若有若無怨恨熾熱的目光朝他們看來,可當他回頭查探的時候,卻沒有發現不對勁之處。

察覺不適,胤熙一瞬提高警惕,握緊胤裑的手,同時分出一只手點了點跪在一旁金寶的手背,對他使眼色,後者了然,微不可查沈眸回應。

金寶低垂著腦袋,悄悄擡高餘光,四處掃視,忽然間,定眼垂眸跪好,點了點胤熙手背,對他努嘴,無聲吐出:“後面,佟佳福晉。”

等胤熙頷首接受完信息後,金寶暗中扯金嬤嬤一同挪跪落後兩步,用身子擋住從後面傳來怨毒的目光。

一向嬌生慣養的胤裑,跪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便覺得渾身酸疼,膝蓋都快跪碎了似的,撐不住,腦袋一歪,虛虛靠在胤熙肩上,淚珠在眼眶裏直打轉,伸手揉了揉膝蓋,弱弱道:“哥哥,我疼~”

正當胤熙要說話的時候,一旁察覺到動靜的胤祉迅速扭頭,不恥怒斥道:“你身為人子,皇額娘薨逝,讓你來哭靈,你便是這般作為?”

“才跪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歪著身子,靠在胤熙身上偷懶,這成何體統?”

“這要是傳出去,外人定會說咱們愛新覺羅子孫沒有規矩,孝悌均無,成了不忠不孝之人……”

“你……”

胤裑氣不過,欲想挺直背脊同他一爭高下辯駁的時候,被胤熙暗中輕擰腰肢的時候,他瞬間領悟道,委屈的張嘴哇哇嚎啕大哭,繼續歪靠在胤熙身上,沒有辯駁。

倒是胤熙,心疼地把胤裑攬在懷中護著,揉了揉他的腦袋,給他順背,擡眼回懟胤祉,譏諷道:“三哥還是精力充沛,這個節骨眼了,還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分神註意我們兄弟倆的動靜,還真是讓三哥為難了。”

“不過,還請三哥說清楚,這不忠不孝之人是誰為好,畢竟我額娘護短,看不得我哥倆受委屈。”

“三哥沒有沒長五官不是你的錯,弟弟也不能怨你,只是請三哥隨行奴才瞧清楚,胤裑是何狀態,他都快因皇額娘薨逝,哭得幾近昏厥,靠在我身上了,三哥竟還能睜眼說瞎話,怒斥胤裑的不是。”

“還是說,三哥覺得我額娘身子不適,沒能陪同前來跪靈,我兄弟倆看起來好欺負?上來不分青紅皂白就捏。”

“再一個,胤裑年幼,身子嬌嫩,真誠用心哭久了,容易力竭也是常事,畢竟身為人子,我們兄弟倆做不到像三哥這般,在哭靈的時候,還能分出精力督促旁人。”

三兩句,立馬扭轉局面,這便是語言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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