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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佟佳·婉清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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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佟佳·婉清薨

康熙怕自己心軟,沒敢久坐,迅速起身,背對佟佳·婉清:“養心殿還有事,婉清便禁足承乾宮,不許外出一步。”

語畢,立馬擡腳出去,慌張的背影頗有一股落荒而逃之感。

見狀,林琉璃嘴角微翹,冷眸凝視佟佳·婉清,輕藐笑道:“庶人佟佳·婉清,你好生待在承乾宮養身吧,本宮得去看孩子了。”

說完,抿嘴,露出抱歉之意,挑眉不經意道:“瞧本宮這記性,你不曾有過生育,自是不知掛念孩子的心情,也不知養兒長憂九十九的辛勞。”

見佟佳·婉清氣得上氣不接下氣,呼吸急促的模樣,就一陣痛快,心情好轉,把手搭在若心手上,扭著腰肢,傲氣道:“咱們走,可別打擾佟佳庶人清修養身。”

走了兩步,餘光瞧見站在原地,一副等候自己離去,就立馬施救的太醫,眼珠子一轉,立馬來了主意,伸出一只手捂頭,面露精力不濟的模樣,把渾身重力壓在若心身上,虛弱道:“本宮身子不適,請諸位太醫隨本宮去一趟永壽宮診脈。”

“恰好可以給胤熙和胤裑覆診,這倆孩子因受驚,幾日了,都沒有恢覆好,時常夜裏夢魘驚魂,本宮瞧著小臉慘白,精神不濟的模樣,甚是憂心。”

言盡至此,太醫們豈敢不從:“喳!”

沒瞧見,前腳還是佟皇貴妃,後腳因被查出得罪敏貴妃,而被皇上貶為庶人,圈地為冷宮佟佳·婉清的下場嗎?

就算是不想站隊,但也不能輕易得罪敏貴妃,這位主的話,皇上是真的聽,連佟佳氏的面子都不給,可見此人狐媚功力有多深。

幸好皇上臨走前,並未下旨,讓他們守在承乾宮給佟佳·婉清診治,不然,今日之舉,不可為,他們怕是要得罪敏貴妃了。

“賤人……賤人……”

佟佳·婉清見林琉璃囂張跋扈的模樣,氣得雙眼猩紅,瞪圓,眼珠子差點奪眶而出。

她趴在床沿,氣急敗壞欲想爬起身同林琉璃幹上一場,可奈何身子不爭氣,只能邊幹嘔,邊使勁抓起枕頭往林琉璃遠去的背影甩去。

“小……小姐別動怒,小心身子。”

被梁九功松開禁錮的漣漪,立即飛撲滑跪在床沿,托住佟佳·婉清掉出床t沿的半個身子,小心翼翼攙扶回床躺好。

“小姐,您莫動怒,老爺不會不管您的,您好歹是佟佳氏嫡女,皇上親表妹,身份尊貴,皇上此舉,不過是緩兵之計,您往後別同敏貴妃娘娘掰腕子就行。”

“敏貴妃娘娘貪財,咱們尚且有示弱的機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日後您站穩腳跟後,她還不是隨您處置,何需急於一時?”

梁景忠見自家主子氣得直翻白眼的模樣,迅速手速沈穩倒上一杯溫水,用袖子拭去染紅的嘴唇,茶杯抵在唇邊,伺候佟佳·婉清飲水漱口。

邊哄著,邊進行一場頭腦風暴進行分析,給出提議。

給倆位王爺下毒的事情,他們還真是不知,娘娘竟會瞞著他們進行,這是對他們拭去信任,還是為了保護他們,梁景忠悟不透,沒敢繼續深思,怕結果不是他想知道的。

“梁景忠說的是,皇上心中肯定還顧念舊情,這才沒有發落奴婢。”若不然,按照以往慣例,寧可錯殺以前也不放過一個。

更別提,她自個跳出來頂罪,此等死罪,皇上都能拋之腦後,沒有賜死,樁樁件件,足以表明皇上看重娘娘。

這些話,半點都捂不暖盛怒的佟佳·婉清的心,她知曉皇上是何意,但又如何。

皇上看重的是權柄,就算是她在皇上心中站了一小塊位置,那也是犄角旮旯,還得是金雞獨立的姿勢,才勉強立住腳跟。

“林琉璃休想壓在本宮頭上,皇上雖是顧念舊情,可更看重手中權柄,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人威脅到他屁股底下的座位。”

“如今林琉璃面上榮光,暗地裏,卻被皇上架在火架子上,如同烈火烹油,她就算是獨享盛寵,也絕不可能坐上後位。”

“本宮今日下場,便是她明日落魄之相。”佟佳·婉清緩過氣後,面露兇狠,咬牙切齒怒嗔道。

說完,手捂胸,側身趴在床沿,使勁咳嗽,一副要把心肺咳出才善罷甘休的模樣。

“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莫……莫去……咳咳咳。”

漣漪剛想起身沖出去,便被佟佳·婉清緊緊扣住手腕,強行拉住,聲音從咳得辣疼的嗓子裏擠出,虛弱道。

“小姐,算奴才求您了,讓奴才出去請太醫吧!”梁景忠和漣漪倆人跪在床沿泣不成聲,邊給佟佳·婉清磕頭,邊哀求道。

再不去請太醫,娘娘怕是拖不了多長時間,眼看布滿紅血絲眼睛內,神色逐漸渙散,倆人心知,自家主子心高氣傲,但此時不是傲氣的時候。

能活命,才是最要緊的。

“本宮就算死,你們也絕不能給林琉璃示弱,還有,本宮是皇上親封的皇貴妃,你們不許喚本宮小姐。”

佟佳·婉清聲撕裂竭喝道,同時激動拍床,強烈表達自己心中憤懣。

“咳咳……”

吼完,佟佳·婉清緩了緩情緒,推囊梁景忠噓聲吩咐道:“去把本宮皇貴妃吉服拿來,漣漪伺候本宮洗漱。”

這話一出,倆人心裏咯噔一下,深燃寒意霎時順著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驚恐看著佟佳·婉清,驚慌失措道:“娘娘……”

“快去!”

佟佳·婉清眼看倆人欲想阻撓,便神色不耐吼道,沙啞軟綿的嗓音,半點威懾力的都沒有,如同拔了牙的老虎一般,徒有其表。

軟綿的腔調中渲染出一股不容拒絕的決絕,猩紅的眼眸,透露出駭人的殺氣。

倆人不敢繼續勸說,生怕自家主子還能熬到太醫到來,便先一步氣厥過去。

倆人暗中對視一眼,打眉眼官司,知曉對方意圖後,梁景忠重重點頭:“喳,奴才這就去,請娘娘稍等片刻。”

語罷,對漣漪說道:“伺候娘娘洗漱,我去去就回。”

“我知曉,你快去快回,娘娘怕冷,等不了太長時間。”漣漪話中有話,這是提點梁景忠快去快回。

“嗯!奴才告退!”梁景忠鄭重對佟佳·婉清磕個響頭後,匆匆起身離去。

看著梁景忠遠去的背影,佟佳·婉清好不容凝聚起來的精神氣,瞬間被一抽而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老,神色灰暗,眼神渙散沒有焦點。

靠在漣漪肩上的身子,軟軟滑下來,癱躺在床,呼吸聲略微粗重,雙目瞪圓緊盯頭頂床簾。

若不是還有出氣,漣漪都快誤以為人不行了。

這邊,梁景忠出門後,命守門奴才去取吉服,自個快步跑到正門,對守門的侍衛焦急道:“娘娘身子不適,嘔血了,還請大人幫忙通傳一聲,或是放奴才出去稟明皇上,再不濟,給娘娘請幾個太醫過來診治也行。”

“還請梁公公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回稟皇上,給你請太醫。”侍衛首領深知事情有輕重緩急,佟佳·婉清雖被貶為庶人,幽禁冷宮,但皇上念及舊情,沒有收回承乾宮伺候的奴仆。

也沒有斷了供給,暗中特命梁九功提點,不許苛刻承乾宮任何人,一旦承乾宮有事,第一時間請太醫,派人回稟。

這也是侍衛首領毫不思索一口應答下來的原因,說白了,他們這幫人,明面上說是防承乾宮隨意踏出,但暗地裏,卻是皇上用來護著佟佳·婉清的兵。

梁景忠見有人出去請太醫回稟康熙後,緊繃的心弦,也稍稍安定下來,腳尖一轉,急忙回去。

小太監已經取來吉服,梁景忠伸手接過,擡腳進寢宮,湊到床沿:“吉服以取來,奴才伺候您起身洗漱。”

佟佳·婉清毫無反應,瞪圓的雙眼繼續緊盯床簾,倆人見此,忽然心悸得厲害,渾身血液逆流,心臟怦怦跳,差點沒有從口中蹦出來。

漣漪緊張吞咽口水,強忍住決堤的眼淚,顫顫巍巍伸手探鼻息,感知一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指尖上,瞬間喜極而泣。

“奴婢伺候您洗漱!”

漣漪接過小宮女遞來來溫濕帕子,伺候佟佳·婉清洗漱,幾人合理伺候穿衣,弄完以氣喘籲籲。

佟佳·婉清呆滯的眼眸,漸漸回神定眼看向梁景忠倆人,蒼白的臉緩慢回血,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滿眼追思問道:“你們伺候本宮多少年了?”

“回娘娘的話,奴才六歲到娘娘跟前伺候。”

“奴婢是家生子,三歲便被指派到娘娘跟前伺候,陪玩。”

娘娘的青蔥歲月和幼年稚氣時期,都是他們倆陪在身側度過的,十幾年的情分,伺候娘娘的動作,早已滲入骨髓,難以自拔。

“本宮依稀記得,當年本宮嘴饞,想吃額娘小廚房裏的桂花糕,但額娘自小管本宮甚嚴,從不許本宮用過晚膳後進食,本宮饞得無法,便派漣漪偷偷去小廚房拿。”

“拿回來後,倆人因事情敗露,藏在錦被裏偷吃的場景,本以為自己舉止能瞞天過海,沒成想,第二日,額娘便知,罰抄了幾本佛經定性。”

“但梁景忠卻是本宮到花園裏游玩的時候,偶然發現的,他那會骨瘦如柴,被其他奴才欺辱搶食,那時本宮年輕氣盛,也看了幾本話本,起了效仿話本中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佳話。”

“本想出出風頭,驗證救人是否真的會勝造七級浮屠就算了,沒想把人留在身邊伺候,但沒過兩日,逛花園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貓哭的聲音,十分微弱。”

“當時本宮有些緊張害怕,但還是架不住心中好奇,擡腳湊上去瞧,沒想到又遇見你,我以為是天賜良機,讓你我相聚,便去求了額娘,把你留在跟前伺候。”

“轉眼間,你倆在本宮跟前伺候了那麽多年。”

說話間,忍不住紅了眼眶,淚眼朦朧看著梁景忠,神色歉疚,沙啞的嗓音哽咽道:“是本宮對不住你,你本該是一個堂堂正正,可娶妻生子的男人,卻因本宮進宮,凈了身。”

“漣漪等到時機,本宮會同皇上求情,放你出宮,去過正常人的日子,這皇宮吃人不吐骨頭,本宮倦了,你們代本宮去看看外面曠闊的天吧!”

“娘娘……,娘娘別多思,您身子會好轉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不會辜負娘娘的。”

“奴才還要伺候娘娘一輩子呢,奴才離不開娘娘,請娘娘長命百歲!”

梁景忠繃不住落淚,哭得渾身顫抖,幾近昏厥,哽咽道。

漣漪亦是如此,雙手緊緊握住佟佳·婉清冰涼的手,哭著祈求:“求娘娘別讓奴婢出宮,奴婢離不開娘娘,奴婢不願出宮嫁人,只想伺候娘娘。”

留在娘娘跟前,她尚且是個人,承乾宮內外都得看在娘娘的面子上,客客氣氣稱她一聲漣漪姑姑,可到了宮外嫁為人婦後,她便是水中浮萍,沒了根基,只能隨風飄蕩。

她不願這般生活。

“傻丫頭。”

佟佳·婉清吃力擡手揉了揉倆人腦袋,隨即垂落下來,直喘粗氣,閉上雙眼,疲倦道:“本宮有些乏了,光線太亮刺眼,你們給本宮放下窗簾,本宮想歇會。”

“好,娘娘只t管歇息,奴才守著您。”

梁景忠倆人見她實在撐不住沈重疲倦的眼皮子,也立即止住哭聲,急忙給她掖好被角,放下床簾,坐在床階上守著。

床簾一落,佟佳·婉清猛然睜開眼,費力從枕頭下面拿出一個破舊的荷包攥在手中,側身靠裏,閉眼沈睡,幾息後,徹底斷了聲息。

過了幾息,漣漪和梁景忠不放心,悄悄挑起床簾一角探頭一看,見她好生側躺,沒瞧出有任何不對之處,怕驚擾到她,沒聲張。

漣漪伸手撐著床沿,小心翼翼起身,挽袖支著身子往床上探去,伸手置於佟佳·婉清鼻子底下探息。

沒感受到一股溫熱的喜氣,剎那間,漣漪感覺腦海還電閃雷鳴,一股駭人驚恐的片段一閃而過,快到她都抓不住。

幾息之後,哽在喉中的哭聲徹底響徹整個承乾宮,漣漪伏在佟佳·婉清身上,手忙腳亂掀開床簾,把人翻過身來,驚恐顫音道:“娘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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