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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牽蘿補帶泥,逮住一窩碩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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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牽蘿補帶泥,逮住一窩碩鼠

胤裑聽見動靜,立即推開奶娘餵藥的手,擡眼看過去,見到林琉璃那一刻,故作堅強的眼眸,一瞬紅了眼眶,瑩瑩泛淚,嘴角下襒。

纖長的睫毛一眨,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沒入衣襟上,如同他方才故作的堅強一般迅速煙消雲散,臉上露怯,盛滿淚珠的眼眸裏盡是委屈,他敞開雙臂對林琉璃索抱,抽抽搭搭道:“額娘抱抱~”

“好,額娘抱抱!”

林琉璃快步上前,把胤裑抱入懷中,他委屈轉身,腦袋緊緊埋在她懷中小聲啜泣,雙手環抱她的脖頸,尋求安全感。

林琉璃接過金嬤嬤遞上來的濕手帕,給他t凈臉,摸了摸額頭,同自己做對比,體溫相差不大,倒也算是降下去了。

“去把黃太醫和王太醫請來!”林琉璃對若心吩咐道。

“喳!”若心領命出去。

“可還難受?”林琉璃擔憂揉了揉胤裑的腦袋,垂目,目光緊盯胤裑,時刻註意他的精神狀態。

聽見這話,胤裑吸了吸鼻子,在林琉璃懷中拱了拱,甕聲甕氣道:“可難受了~”

“若是能歇息十天半個月,不用去上書房念書,兒臣就更松快了。”

上書房裏的教書夫子,太過迂腐,一旦書背不上來,題答不上來,解析講的不對,額娘最喜歡揉搓他這雙肉乎乎的手掌,可就遭了老罪了。

偏生還不能告狀,這夫子在文人圈中,十分有名望,著名的三元及第皆被他收入囊中,連同皇阿瑪對他都頗為敬重,欣賞,特命夫子對他們嚴格一點,不聽話就用戒尺使勁抽。

一抽一個紅痕,心尖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發疼,眼眶更是時常紅潤,淚珠掉個不停。

見他神色懨懨的狀態,林琉璃倒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強求,身子好才是最重要的:“額娘收留你十日,等會讓你身邊的小六子去上書房同夫子告病假。”

小六子是她特意從內務府挑選出來,求康熙讓他在梁九功手底下訓練一段時間,這才交給胤裑使喚的總管太監。

目前看來,今年雖說年僅十歲,可為人十分機靈,知進退,明事理,同胤裑一起成長,也容易培養主仆情誼,等胤裑出宮建府後,也能帶出去使喚。

現在雖說也能出宮獨居,可到底年幼了些,她不放心,便把人拘在皇宮裏居住,不過一個月裏,也是有幾日會出宮放風。

站立在胤裑身側,時刻準備伺候的小六子,再聽見命令之後,舉止恭敬沖林琉璃母子倆微微點頭,立即邁步出去。

“多謝額娘!”

得到不用去上書房念書的允許,胤裑的精神狀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如初,渾身散發喜悅的氣息,十分豪邁地對奶娘伸手:“快,小爺要飲藥!”

“喳!”

奶娘猶豫襒了一眼林琉璃,見她眼神一暗,微微頷首,立即雙手奉上。

接過湯碗,迅猛仰頭,一飲而盡,結果卻被湯藥苦得哇的一下彎腰張嘴欲想嘔吐出來,見此,林琉璃急忙扶正他的腦袋,導致,吐到嗓子眼裏的湯藥被迫咽回腹中。

見胤裑雙手顫抖,瞇著眼睛,神色焦急握緊成拳,面容扭曲,張嘴吐舌大口呼吸,一旁端著甜蜜餞的奶娘,快速拿一顆塞他口中,這才漸漸舒緩緊繃的面部肌肉。

“額娘壞~”

緩過勁的胤裑,忙不疊委屈巴巴對林琉璃提出控訴。

那雙濕漉漉的眼眸,跟溫和小鹿一般,煞是可愛,林琉璃也沒腦,捏了捏他腮肉,順著他的弦外之音,寵溺點頭哄著:“是是是,額娘壞,讓苦著舌頭了。”

“額娘~”

被這一哄,胤裑反倒有點羞澀,扭捏著身子,把腦袋埋在她脖頸處。

見狀,林琉璃欲想繼續打趣,便見太醫擡腳進來,見了禮,安靜診脈,結果吉象。

身子孱弱了些,好好靜養,不可多思多慮,方能安固神魂。

林琉璃擺擺手,讓太醫回去,用過午膳後,把這小子哄睡。

金嬤嬤適時拿著賬本遞上去:“娘娘,這是今早皇上派梁公公送來的物品,奴才已經登記在冊入庫了,您看,可還有需要填補的?”

林琉璃伸手接過賬本翻開一看,上面賞賜之物,還是蠻多的,光是白銀就有千兩,黃金百兩,流光錦兩匹,珍珠兩鬥……,諸如此類的貴重物品良多。

“金寶此次救駕有功,賞白銀五十兩,錦布兩匹,祛疤膏和金瘡藥各兩瓶,這兩日吩咐小廚房,一日三餐給他燉滋補藥膳。”

金寶挺身相救,這件事情對她來說,蠻觸動內心的,目前看來,十成十的忠仆。

禦下,也是有方法的,有緊有松,有賞有罰,人家才會忠心懇懇,不容易被外人收買。

話聲一落,金寶雙腿立即應景軟下來,跪在地上,重重磕頭,垂淚感動:“娘娘……”

“本宮賞賜不許推遲!”林琉璃以為他惶恐不敢應接,立即補充一句,態度十分強硬。

這話,直接把想要吐盡滿腹感激言詞的金寶給噎住,心中甚是無奈。

他從來沒想過要拒絕賞賜,這可是用命換來的榮耀,當時他的舉動不過是骨子裏帶來的忠臣,下意識護主,沒想過生死問題。

昨日的因,今日結果,甚香~

“多謝娘娘恩賞!”

金寶也沒想繼續辯駁此事,便順著她的意思磕頭謝恩道。

“起磕吧!”對金寶她挺滿意的。

“嬤嬤昨日參與救駕之人,這個月領雙月奉利。”昨日攆貓的奴才還是挺多的,不能光賞賜金寶一人。

可別小看底層人的嫉妒心,有時候,螞蟻也能咬死大象。

“喳,奴婢這就去統計。”

金嬤嬤躬身應答,退出去。

見屋內奴才眾多,金寶湊上前,側耳對林琉璃問道:“白貓一事,線索斷在禦獸司一個禦獸小太監手裏,昨日已經被梁公公押進慎刑司撬嘴了。”

“娘娘可要繼續派人查探?”

這個節骨眼上,若是繼續派人查探的話,稍有不慎,有恐會同皇上派去調查的人撞上,那可是撞上槍口危險舉動。

可要是不派人查探的話,他們就只能當一個睜眼瞎,隨便皇上怎麽處置都成,娘娘可能心中也不服。

上回七阿哥意外薨逝也是如此,明眼人都能看出中招,可皇上非得認同這不過是奴才們伺候不當,讓七阿哥冤死,榮嬪娘娘也沒落到好處。

一開始,皇上還憐惜她失去孩子,時常上門小坐安撫,後面忽然間,態度冷談,直接不聞不問,前後對比太過明顯。

林琉璃沈思一瞬,慎重搖頭:“不用。”

這件事情,她暫時不好沾手,等過兩日,估摸著康熙得到證據的時候,找上門,威逼利誘,讓他交出兇手,想必以康熙惜命的程度,應該不難。

“喳!”

金寶乖巧應聲,主子怎麽說,奴才就怎麽做。

由此一來。金寶也長舒一口氣,他也是怕自家娘娘反倔,不走尋常路,到時候鬧大了,不好收場。

一連幾日過去,皇宮靜悄悄的,好似連春蟬和蟲鳥都知曉後宮不同往日,老老實實安靜了些許,所有人都緊繃這心弦。

此時的皇宮如同一汪死水,氣氛死寂,讓人看不清綠水下的泥濘,終日惶惶不安。

這天夜裏,康熙案桌上,不止出現白貓事件,連同包衣世家膽大妄為,卷土重來貪汙一事漸漸明朗,加之八旗子弟,竟敢同他玩貍貓換太子的招數。

他下旨,凡是年歲滿足條件的男子,必須進入部隊歷練,磨磨身上紈絝習性,他們倒好,直接讓家生子冒名頂替,花銀子賄賂部隊之人,逃過歷練。

莫名間,梁九功感覺自己竟然能看見皇上頭冒白煙,空間扭曲,生氣夏日,日光曬在地面上燃起的無煙火焰,一時之間,養心殿氣氛凝重,所有人下意識放輕呼吸聲。

良久,康熙緊盯手裏的奏折,直至眼眶泛紅,才把奏折摔在案桌上,對地上跪著的暗衛冷聲吩咐道:“凡是用參與冒名頂替進軍歷練的人,全部抄家充公。”

“若有人膽敢反抗,可先斬後湊,殺無赦!”

既然有銀子賄賂,那就全部充公為民辦事。

“喳!”

暗衛敏銳聞到一股血腥味,甚至不用擡頭對視,他都能感受到一道熾熱刀眼,穿過肉身,刺在他靈魂上。

一股涼意,從地板縫裏鉆出來,順著腳底纏繞在心尖上,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暗衛領命出去。

隨著康熙繼續翻閱手中證據,站在一旁靜候的梁九功,後背已經被冷汗滲透,額頭漸漸凝出水滴,砸在衣襟上。聽著胸腔裏劇烈的心跳聲。

“把佟佳氏身邊的奴才全都換了,榮嬪,德嬪降位貴人,麗貴人賜死,包衣世家野心太大,死性不改,沾到邊的人,杖殺!”

說完,頓了頓,閉上眼眸,艱難緊接著道:“索額圖,明珠禦前失儀,仗責二十,居家反省,明日不用上小朝。”

康熙面色陰沈凝霜,黝黑的眼眸,仿佛在醞釀一場暴風雨深沈陰寒,微微蜷縮壓著證據的雙手,如同擊鼓用的鼓槌,緩慢一下又一下敲擊人心。

“喳!”

聖旨一下,幾乎就沒有回旋餘地,梁九功也領悟出話為盡的意思。

對於被推出來當替罪羔羊的麗貴人,梁九功不由得為其哀嘆一聲,命運萬般不由人,進了皇宮,更是命不在己。

紅顏多薄命,麗貴人就算是承寵了,也任舊一副謹小慎微的姿態,不敢同任何人交惡,卻落到此等下場。

康熙淩厲疲倦的目光追隨梁九功出去的身影,隱入夜幕裏,他心中在想對策,怎麽能把林琉璃說服。

後宮嬪妃,t林琉璃就算是深居淺出,多少也會有所耳聞,加之稍稍動手調查一下,也不是看不出,她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替罪羔羊。

可佟佳氏和榮嬪德嬪不能動,這幾人,不是有身懷之功,就是家世尊貴,一旦杖殺,前朝後宮就會失衡,大清江山決不能因一個女人動搖。

索額圖和明珠的手抓,伸得太長了,需得快刀斬斷,若不是太子還需要索額圖的勢力,這老匹夫必定去閻王殿報道贖罪。

念此,越想越頭疼,康熙擡手揉了揉漲疼的額角,深吸一口氣,靠著椅背閉眼假寐,宮外慘叫聲越發響亮,若不是鎖了宮門,只怕,那些個大臣已經沖進皇宮哭著求放過了。

次日清晨,天剛察亮,門外便已經轉來似有似無的哭聲。

氣得睡不安穩的康熙,瞬間暴怒驚坐,暴躁擡手掀開床幔,沖梁九功怒吼:“門外何人喧嘩?拉下去仗責二十!”

語畢,康熙急匆匆怒摔床幔,躺回去繼續歇息。

“喳!”

梁九功欲言又止點頭應答,擡腳出去,見哭成淚人的大臣們,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對站崗的侍衛們吩咐道:“皇上有令,養心殿門口不可大聲喧嘩,諸位大人已經把哭聲回蕩整個養心殿。”

“不僅驚醒皇上,讓皇上強行醒神,傷了龍體,且還帶來晦氣,堵住嘴,拖下去,每人賞仗責二十板子。”

聽到這話,眾人瞬間驚起,愕然尖叫:“皇……”

幸好,侍衛們眼疾手快,一人一個拽住脖頸,寬厚的手掌死死捂住朝臣的嘴,把尖叫聲摁回腹中,不顧他們驚恐的眼神,掙紮的舉動,強行拖下去。

霎時,板子捶肉的悶聲鉆進在場所有人耳中,讓他們下意識擡眼看過去,見褲子見紅,瞬間嚇得一哆嗦,匆匆收回目光,這也算是給他們一個警醒,天子一怒浮屍萬裏的道理。

被仗打之後,朝臣們也不敢吱聲,咬牙認痛繼續趴在地上候著,皇宮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等康熙一覺醒來,梁九功立即上前伺候洗漱:“奴才已經行刑完畢,外面的大人們已經等候多時,皇上可要宣?”

聽見這話,康熙冷冷襒他一眼,警告道:“不義之財,沾了容易爛手,記住誰才是你的主子!”

這話炸得梁九功靈魂發麻,上腿一軟,重重砸在地上,磕頭:“奴才時刻不敢忘記自己的身份,不義之財,也並未沾手,請皇上明察!”

害怕得面如雪白,聲音帶著顫音,渾身戰栗。

皇上這是懷疑他受了賄賂,才會提醒,他不過是見被仗責的大臣們,趴在外面快昏厥過去了,害怕皇上因此徒增暴君名聲,不體恤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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