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七阿哥之死，因果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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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七阿哥之死，因果報應
陰陽兩隔，生死別離了，還這麽強求幹嘛？
被林琉璃一聲怒斥，奴才們也不敢對著幹，安分下來，退回去站好，左右皇上怪罪下來，也有人頂著，怨不到他們身上去。
林琉璃看著床上縮著緊抱七阿哥失神，卻下意識哼著小調哄睡的榮嬪，狼狽中透著死寂，有股狂風暴雨來臨前的寧靜。
抿了抿唇，沒湊上去勸慰，直接擡腳往隔壁去。
目光所及之處，人都沒有踏進房間，就看見康熙被裏三層外三層嚴嚴實實包圍著，冒著一個腦袋出來。
便沒擠t進去獻殷情，隨便找個位置站著看。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康熙立即起身：“此事交給佟貴妃去調查，朕要在三日之內看到結果。”
“喳！”
佟貴妃低垂的眉眼一怒皺著，心有不甘應下聲來。
心中止不住腹誹：真當她是神仙下凡，或是有三頭六臂的，還三日之內想要看見結果，要是這麽簡單的話，皇上怎麽不自己來調查？
說得容易，辦好了，理所應當，辦不好就是能力不足。
她的命不是命！
聽出她的不滿，康熙冷冷瞟她一眼，擡腳出去，見縮在角落裏的林琉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差點沒有氣得心梗，眸中浮上一抹不悅。
隨即想到對方的身份，這抹不悅，立馬煙消雲散。
也是。
人間的事情，她一個神仙怎麽好插手其中，這要是染上因果關系，可就不好處理了。
康熙湊上前，把榮嬪攬在懷中，輕聲小調哄著：“讓太醫給七阿哥把把脈可好？”
“這天寒地凍的，七阿哥相比也累了，讓奴才們帶下去洗漱一番，好生“上床”歇息。”
“這些日子你操勞多時，忙著照顧七阿哥，也累了，都歇息一下，緩緩可好？”
聽著熟悉的腔調鉆入耳中，榮嬪呆滯空洞的眼神，總算是有點色彩，掛著淚珠的睫毛輕眨，淚珠立即被擠出眼眶之外，砸在懷裏七阿哥的臉上。
使得凍得僵硬發紫的七阿哥面上帶有些許潤意，不過瞬息，榮嬪的緩緩擡眉看著康熙，眼眶裏續滿的淚珠決堤，抵在七阿哥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七阿哥心疼額娘，而哭泣一般，淚珠順著眼角劃過臉龐，沒入脖頸裏。
“皇上……”
榮嬪淚雨凝噎看著康熙，嘴唇哆嗦，漲疼的喉嚨擠不出話來，眸中盡是委屈茫然，濕漉漉的眼神，就跟找不著家的孩子一般驚恐不安。
見此，康熙試探性把七阿哥從榮嬪的懷裏抱出來：“七阿哥身子孱弱，讓梁九功帶下去添件衣裳暖和暖和，以免寒氣入體傷了身子。”
“梁九功伺候慣了，必定不會傷著七阿哥的，你只管放心。”
“好~”榮嬪木訥下意識松開手，沙啞著嗓音乖巧應道。
見她如此乖巧，康熙眼眶瞬間紅潤，淚珠在眼眶裏直打轉，咬著後槽牙強撐不露弱，迅速把三阿哥撈起來塞在榮嬪懷中，哄著：“三阿哥也有些日子沒看見你了，念著慌，你先陪著三阿哥。”
榮嬪呆楞這看著康熙一舉一動，面無表情地攬著三阿哥，並未出聲表達意見，目光直楞楞緊盯康熙懷中的七阿哥，恍若懷裏並無三阿哥的存在一般。
康熙低眸的瞬間，眼眶裏蓄的淚珠，一時之間沒有繃住，砸在七阿哥臉上，指腹輕柔撫摸他的臉頰，輕顫的雙肩，看出他壓抑的情感。
一息之後，深吸一口氣，忍著悲痛，把七阿哥遞給梁九功，帶著濃重鼻音吩咐道：“帶下去，讓太醫把脈，而後趁早帶出去，別驚擾七阿哥入眠了。”
“喳！奴才告退！”
太醫跟在梁九功身後出去，獨留黃太醫和王太醫倆人，留守原地時刻候著。
“啊！孩子，本宮的孩子，快把七阿哥還給本宮……”
本呆滯的榮嬪看見梁九功把七阿哥帶走後，像是摁倒什麽開關似的，立馬瘋癲跳起來，推開懷中的三阿哥，跳下床，欲想沖出去追趕梁九功把七阿哥奪回來。
“額娘別急，弟弟不過是被帶下去洗漱歇息了，額娘你看看兒臣，兒臣……”
三阿哥被榮嬪突如其來的瘋魔，嚇得顧不上摔得發疼的腿腳，立馬抱緊榮嬪的大腿，哭喊著，欲想喚回她的理智註意力。
見狀不對，康熙擡手一個手刀砍在榮嬪脖頸處，霎時，榮嬪身子立馬跟煮熟的面條似的癱軟下來，被康熙接住，抱在床上。
不用出聲，黃太醫和王太醫倆人，既有眼力見湊上前診脈，施針開藥方，一條龍貼心服務套餐落實。
康熙揉了揉漲疼的額角，餘光註意到滿屋子的鶯鶯燕燕，立即冷聲道：“都回去呆著。”
猩紅的雙眼，充滿不耐煩躁，惹得眾人不敢與之對視。
“喳！臣妾告退！”
嬪妃們聽見感人的話，差點沒有感動淚崩，這場合她們早就不樂意待了，省得被盛怒的康熙遷怒，於是，大家夥麻溜走人。
回到永壽宮。
胤裑見自家額娘回來，立即跟竄天猴似的，立馬沖過去抱住林琉璃的大，仰頭看著她委屈道：“額娘去哪了？都沒有帶胤裑一起。”
“哎呦，額娘的乖乖，額娘就是去了一趟延禧宮，你七弟凍僵薨了，額娘過去送送。”林琉璃把胤裑抱在懷中入座，親昵親兩口肉乎乎的腮肉，也沒避著孩子，直接明言。
“薨了！？”胤裑似懂非懂重覆一句，緊接著擡眼看著林琉璃問道：“那七弟還能回來嗎？”
額娘說過，薨逝了的人，需要去很遠的天國修行，有罪就得彌補，無罪就能重新返回人間從頭再來。
七弟年幼，應該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吧？
他活了那麽長時間，也就不喜歡吃飯需要奴才哄著，睡覺不老實，喜歡踢被子，諸如此類的事情，額娘說這是壞習慣，得改，那估摸著就是做了壞事，不過這壞事是很小的壞事，等他薨逝了。
大概不會在天國停留很長時間去彌補，屆時就能回來同額娘和哥哥繼續在一塊玩耍。
林琉璃點點頭，寵溺刮他鼻梁笑道：“你個機靈鬼。”
說完，神色染上一絲哀傷：“你七弟能是能回來，就是回來之後，估計咱們和他就不認識了，這叫天人永隔，再次歸來，便是陌人。”
語畢，沒給胤裑出聲的機會，緊接著掰正他的腦袋，與自己對視沈重道：“你以後無論做什麽事情都需得小心謹慎，不能傷著自己，記得保護好自己的身子，不能發熱，出現傷口流血會痛之類的。”
“皇宮裏除了哥哥和額娘，你任何人都不能相信，說話留三分，別把永壽宮的事情告訴外人，不然她們會傷到額娘知道嗎？”
“好~”胤裑搖了搖頭，又鄭重點頭乖巧應聲道。
隨即，拉著林琉璃的手貼在胸口上，悶悶不樂道：“兒臣這有點疼，它好像會難過，都哭了，悶悶的，兒臣難受。”
說著，豆大的眼淚緩緩流露出來，沾染衣襟，模糊了視線。
“為何？”
林琉璃著急伸手摸了摸胤裑的額頭，見他體溫正常，這也沒發燒，緊接著扒拉衣服，見身上也沒有傷口之類的，摸摸肚子，就有點小肉肚罷了。
吃多，頂多就是感到胃脹，沒道理會心臟疼啊！
剛想出聲詢問奶娘，就聽見胤裑哽咽道：“兒臣不想額娘和哥哥薨逝，兒臣想要永遠伴隨額娘和哥哥，額娘不在身邊，兒臣怕。”
“夜裏太黑，白日閑來無趣，沒有額娘和哥哥作陪，兒臣怕，怕一覺醒來，你們一個都不見了……”
絮絮叨叨哭了良久，沒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嚇得面如雪白，直至哭啞嗓音才堪堪止住決堤的淚水。
看著床上入睡都不得安穩的胤裑，緋紅的眉毛緊擰，手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哪怕入睡也握得發緊。
林琉璃索性躺在一旁，把胤裑攬在懷裏，手輕輕順著他的手背安撫著，呆楞的看著床頂床幔，放空腦子，思緒散發。
薨逝……
若是前世她也避之不及，只要一想自己隨時可能會出現意外死去，就被別的惶恐無助，特別是害怕父母老去，她還活在世上舉目無親。
可穿越過來，她特別渴望薨逝，渴望回去，但隨之而來的便是被這大環境影響，影響了想回家的決心，本為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可以犧牲一切的人。
可當隨著時間推移，目光落在一雙兒子身上時，她逐漸也會有所動搖猶豫了，終是被這枷鎖套住……
可悲！
等醒來時，耳邊似有似無聽見遠在延禧宮的榮嬪撕心裂肺的哀鳴聲，就是不知這哭聲能否透過層層厚重的宮墻，轉遞出去鉆入七阿哥的耳中。
小孩子夭折，在這時代看來，便是晦氣，不能久停，早些入土為安才是最好的，既能安撫靈魂，又能卸去晦氣。
所以等七阿哥洗漱收拾幹凈，換上衣裳時候，便被裝進靈柩裏，擡出去，埋在皇陵附近。
“嬤嬤去小佛堂點一盞燈吧！”不知是為了心安，還是別的，林琉璃對金嬤嬤吩咐道。
“喳！”
康熙躲在養心殿裏喝悶酒，獨留梁九功近身伺候，他頗為心疼小聲勸著：“皇上醉酒傷身，七阿哥是觀世音菩薩座下童子，眼下不過是功德圓滿，歸天享福去了。”
“您且放寬心，別磋磨自己，您還有太子爺，大阿哥、二阿哥幾位主子爺呢！”
聽見梁九功的話，康熙飲酒舉動一頓，擡眼看著露出一小縫隙的窗戶，紅潤的眼眸瞪圓幾分，欲想透過紗t窗看見天上月，可他知曉，天上無月，獨有鵝毛大雪從天飄落。
壓在大地上，讓生機難以透氣，冰涼的寒氣，一個勁鉆入胸腔，纏繞在心尖上，令他感到靈魂宛若墜入冰天雪地一般冷得直哆嗦。
腳步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裏，提著酒壺的手腕，纖瘦了些許，在死寂的氛圍中，燭芯的爆鳴聲顯得格外呱噪。
燭火搖曳生姿明明滅滅，影子映在紗窗上搖搖晃晃略顯單薄，他面上狀似不解，苦悶悲傷道：“你說朕是不是天煞孤星？這……”
聽見這話，梁九功心差點嚇得驟停，連忙跪在腳邊落淚溫聲安撫：“皇上乃是真龍天子下凡，大清皇帝，天生祥瑞，絕非什麽天煞孤星，還請皇上別妄自菲薄……”
話都沒有說完，康熙緊接著自顧自道：“若是不然，為何朕年幼父母雙亡，親緣淺薄？”
“這些年，孩子生死差不多同量，朕的孽……”
康熙絮絮叨叨良久，梁九功勸不動，也沒再出聲搭腔，就靜靜當一個旁聽者，這些年，只要是有阿哥，格格夭折的，皇上就會獨自所在養心殿喝悶酒，自言自語宣洩內心的悲傷。
他是皇帝，此生的喜怒註定了不能任性。
等好不容上床歇息後，康熙閉上眼眸，過了半個時辰，忽然間伸出一只手掀開床幔，聽見動靜的梁九功立即囫圇爬起身，湊上前：“皇上有什麽吩咐？可要飲水？”
說著，欲想擡腳去倒水，便聽見康熙沙啞冷淡的聲音傳來：“明日朕要看見結果，讓皇陵裏的喇嘛給七阿哥超度一下，也算是了了朕同他一場的父子親緣。”
“榮嬪那記得多關註，缺短了什麽，從朕的私庫裏支取，近期別讓人過去打攪，別讓底下那幫眼皮子淺的爬上頭欺辱了。”
語畢，手臂垂落下來，只見床幔輕輕搖晃。
“喳！奴才定謹記於心，這就吩咐下去。”梁九功應答道。
只怕榮嬪在皇上心中要占據一段時間了，說來，榮嬪也挺可憐的，懷生了怎麽多次，卻只活了一個阿哥一個格格，其餘全都夭折幹凈。
也不知是因果報應，還是別的，後宮裏的女人鮮少有手腳幹凈的。
次日，康熙一下朝就去延禧宮看望榮嬪，安撫她，親自餵她喝藥，坐陪良久，直至榮嬪哭累昏睡才回養心殿，算起來，康熙也算是有擔當的男人了，念舊。
夜間。
康熙看著暗衛和暗樁提交上來的證據，一時之間，怒火沖天，卻不得不隱忍下來，因為裏面除了林琉璃和嬪位一下嬪妃，其餘全都參與進去。
連同榮嬪都參與暗害當時留在皇宮裏坐月子的阿哥們，技不如人，活該落得如此下場，又蠢又毒，怨不得旁人。
看完，立即用燭火點燃證據，一切灰飛煙滅，恍若他對此一概不知一般。
胸腔翻湧這怒火，手指蜷縮握緊成拳，一雙陰鷙的眼眸緊盯梁九功，陰沈道：“傳朕諭旨，天降瑞雪，所有人每日都跪在佛前撿佛豆，抄佛經，為大清祈福，無事不得踏出房門半步，若有懈怠之人，仗責五十以儆效尤。”
“七阿哥意外薨逝，奴才們懶惰，伺候不得當，全都發落浣衣局，終身不得出。”
“喳！”
一股血腥味繚繞筆尖，梁九功心裏沒由來咯噔一下，微微上揚的眼睛，通過餘光註意到康熙面色陰沈，渾身散發一股蕭殺氣焰，突然間，感覺脖頸發涼，腰肢再次壓低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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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兩隔，生死別離了，還這麽強求幹嘛？
被林琉璃一聲怒斥，奴才們也不敢對著幹，安分下來，退回去站好，左右皇上怪罪下來，也有人頂著，怨不到他們身上去。
林琉璃看著床上縮著緊抱七阿哥失神，卻下意識哼著小調哄睡的榮嬪，狼狽中透著死寂，有股狂風暴雨來臨前的寧靜。
抿了抿唇，沒湊上去勸慰，直接擡腳往隔壁去。
目光所及之處，人都沒有踏進房間，就看見康熙被裏三層外三層嚴嚴實實包圍著，冒著一個腦袋出來。
便沒擠t進去獻殷情，隨便找個位置站著看。
半盞茶的功夫過去，康熙立即起身：“此事交給佟貴妃去調查，朕要在三日之內看到結果。”
“喳！”
佟貴妃低垂的眉眼一怒皺著，心有不甘應下聲來。
心中止不住腹誹：真當她是神仙下凡，或是有三頭六臂的，還三日之內想要看見結果，要是這麽簡單的話，皇上怎麽不自己來調查？
說得容易，辦好了，理所應當，辦不好就是能力不足。
她的命不是命！
聽出她的不滿，康熙冷冷瞟她一眼，擡腳出去，見縮在角落裏的林琉璃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差點沒有氣得心梗，眸中浮上一抹不悅。
隨即想到對方的身份，這抹不悅，立馬煙消雲散。
也是。
人間的事情，她一個神仙怎麽好插手其中，這要是染上因果關系，可就不好處理了。
康熙湊上前，把榮嬪攬在懷中，輕聲小調哄著：“讓太醫給七阿哥把把脈可好？”
“這天寒地凍的，七阿哥相比也累了，讓奴才們帶下去洗漱一番，好生“上床”歇息。”
“這些日子你操勞多時，忙著照顧七阿哥，也累了，都歇息一下，緩緩可好？”
聽著熟悉的腔調鉆入耳中，榮嬪呆滯空洞的眼神，總算是有點色彩，掛著淚珠的睫毛輕眨，淚珠立即被擠出眼眶之外，砸在懷裏七阿哥的臉上。
使得凍得僵硬發紫的七阿哥面上帶有些許潤意，不過瞬息，榮嬪的緩緩擡眉看著康熙，眼眶裏續滿的淚珠決堤，抵在七阿哥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七阿哥心疼額娘，而哭泣一般，淚珠順著眼角劃過臉龐，沒入脖頸裏。
“皇上……”
榮嬪淚雨凝噎看著康熙，嘴唇哆嗦，漲疼的喉嚨擠不出話來，眸中盡是委屈茫然，濕漉漉的眼神，就跟找不著家的孩子一般驚恐不安。
見此，康熙試探性把七阿哥從榮嬪的懷裏抱出來：“七阿哥身子孱弱，讓梁九功帶下去添件衣裳暖和暖和，以免寒氣入體傷了身子。”
“梁九功伺候慣了，必定不會傷著七阿哥的，你只管放心。”
“好~”榮嬪木訥下意識松開手，沙啞著嗓音乖巧應道。
見她如此乖巧，康熙眼眶瞬間紅潤，淚珠在眼眶裏直打轉，咬著後槽牙強撐不露弱，迅速把三阿哥撈起來塞在榮嬪懷中，哄著：“三阿哥也有些日子沒看見你了，念著慌，你先陪著三阿哥。”
榮嬪呆楞這看著康熙一舉一動，面無表情地攬著三阿哥，並未出聲表達意見，目光直楞楞緊盯康熙懷中的七阿哥，恍若懷裏並無三阿哥的存在一般。
康熙低眸的瞬間，眼眶裏蓄的淚珠，一時之間沒有繃住，砸在七阿哥臉上，指腹輕柔撫摸他的臉頰，輕顫的雙肩，看出他壓抑的情感。
一息之後，深吸一口氣，忍著悲痛，把七阿哥遞給梁九功，帶著濃重鼻音吩咐道：“帶下去，讓太醫把脈，而後趁早帶出去，別驚擾七阿哥入眠了。”
“喳！奴才告退！”
太醫跟在梁九功身後出去，獨留黃太醫和王太醫倆人，留守原地時刻候著。
“啊！孩子，本宮的孩子，快把七阿哥還給本宮……”
本呆滯的榮嬪看見梁九功把七阿哥帶走後，像是摁倒什麽開關似的，立馬瘋癲跳起來，推開懷中的三阿哥，跳下床，欲想沖出去追趕梁九功把七阿哥奪回來。
“額娘別急，弟弟不過是被帶下去洗漱歇息了，額娘你看看兒臣，兒臣……”
三阿哥被榮嬪突如其來的瘋魔，嚇得顧不上摔得發疼的腿腳，立馬抱緊榮嬪的大腿，哭喊著，欲想喚回她的理智註意力。
見狀不對，康熙擡手一個手刀砍在榮嬪脖頸處，霎時，榮嬪身子立馬跟煮熟的面條似的癱軟下來，被康熙接住，抱在床上。
不用出聲，黃太醫和王太醫倆人，既有眼力見湊上前診脈，施針開藥方，一條龍貼心服務套餐落實。
康熙揉了揉漲疼的額角，餘光註意到滿屋子的鶯鶯燕燕，立即冷聲道：“都回去呆著。”
猩紅的雙眼，充滿不耐煩躁，惹得眾人不敢與之對視。
“喳！臣妾告退！”
嬪妃們聽見感人的話，差點沒有感動淚崩，這場合她們早就不樂意待了，省得被盛怒的康熙遷怒，於是，大家夥麻溜走人。
回到永壽宮。
胤裑見自家額娘回來，立即跟竄天猴似的，立馬沖過去抱住林琉璃的大，仰頭看著她委屈道：“額娘去哪了？都沒有帶胤裑一起。”
“哎呦，額娘的乖乖，額娘就是去了一趟延禧宮，你七弟凍僵薨了，額娘過去送送。”林琉璃把胤裑抱在懷中入座，親昵親兩口肉乎乎的腮肉，也沒避著孩子，直接明言。
“薨了！？”胤裑似懂非懂重覆一句，緊接著擡眼看著林琉璃問道：“那七弟還能回來嗎？”
額娘說過，薨逝了的人，需要去很遠的天國修行，有罪就得彌補，無罪就能重新返回人間從頭再來。
七弟年幼，應該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吧？
他活了那麽長時間，也就不喜歡吃飯需要奴才哄著，睡覺不老實，喜歡踢被子，諸如此類的事情，額娘說這是壞習慣，得改，那估摸著就是做了壞事，不過這壞事是很小的壞事，等他薨逝了。
大概不會在天國停留很長時間去彌補，屆時就能回來同額娘和哥哥繼續在一塊玩耍。
林琉璃點點頭，寵溺刮他鼻梁笑道：“你個機靈鬼。”
說完，神色染上一絲哀傷：“你七弟能是能回來，就是回來之後，估計咱們和他就不認識了，這叫天人永隔，再次歸來，便是陌人。”
語畢，沒給胤裑出聲的機會，緊接著掰正他的腦袋，與自己對視沈重道：“你以後無論做什麽事情都需得小心謹慎，不能傷著自己，記得保護好自己的身子，不能發熱，出現傷口流血會痛之類的。”
“皇宮裏除了哥哥和額娘，你任何人都不能相信，說話留三分，別把永壽宮的事情告訴外人，不然她們會傷到額娘知道嗎？”
“好~”胤裑搖了搖頭，又鄭重點頭乖巧應聲道。
隨即，拉著林琉璃的手貼在胸口上，悶悶不樂道：“兒臣這有點疼，它好像會難過，都哭了，悶悶的，兒臣難受。”
說著，豆大的眼淚緩緩流露出來，沾染衣襟，模糊了視線。
“為何？”
林琉璃著急伸手摸了摸胤裑的額頭，見他體溫正常，這也沒發燒，緊接著扒拉衣服，見身上也沒有傷口之類的，摸摸肚子，就有點小肉肚罷了。
吃多，頂多就是感到胃脹，沒道理會心臟疼啊！
剛想出聲詢問奶娘，就聽見胤裑哽咽道：“兒臣不想額娘和哥哥薨逝，兒臣想要永遠伴隨額娘和哥哥，額娘不在身邊，兒臣怕。”
“夜裏太黑，白日閑來無趣，沒有額娘和哥哥作陪，兒臣怕，怕一覺醒來，你們一個都不見了……”
絮絮叨叨哭了良久，沒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嚇得面如雪白，直至哭啞嗓音才堪堪止住決堤的淚水。
看著床上入睡都不得安穩的胤裑，緋紅的眉毛緊擰，手緊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哪怕入睡也握得發緊。
林琉璃索性躺在一旁，把胤裑攬在懷裏，手輕輕順著他的手背安撫著，呆楞的看著床頂床幔，放空腦子，思緒散發。
薨逝……
若是前世她也避之不及，只要一想自己隨時可能會出現意外死去，就被別的惶恐無助，特別是害怕父母老去，她還活在世上舉目無親。
可穿越過來，她特別渴望薨逝，渴望回去，但隨之而來的便是被這大環境影響，影響了想回家的決心，本為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可以犧牲一切的人。
可當隨著時間推移，目光落在一雙兒子身上時，她逐漸也會有所動搖猶豫了，終是被這枷鎖套住……
可悲！
等醒來時，耳邊似有似無聽見遠在延禧宮的榮嬪撕心裂肺的哀鳴聲，就是不知這哭聲能否透過層層厚重的宮墻，轉遞出去鉆入七阿哥的耳中。
小孩子夭折，在這時代看來，便是晦氣，不能久停，早些入土為安才是最好的，既能安撫靈魂，又能卸去晦氣。
所以等七阿哥洗漱收拾幹凈，換上衣裳時候，便被裝進靈柩裏，擡出去，埋在皇陵附近。
“嬤嬤去小佛堂點一盞燈吧！”不知是為了心安，還是別的，林琉璃對金嬤嬤吩咐道。
“喳！”
康熙躲在養心殿裏喝悶酒，獨留梁九功近身伺候，他頗為心疼小聲勸著：“皇上醉酒傷身，七阿哥是觀世音菩薩座下童子，眼下不過是功德圓滿，歸天享福去了。”
“您且放寬心，別磋磨自己，您還有太子爺，大阿哥、二阿哥幾位主子爺呢！”
聽見梁九功的話，康熙飲酒舉動一頓，擡眼看著露出一小縫隙的窗戶，紅潤的眼眸瞪圓幾分，欲想透過紗t窗看見天上月，可他知曉，天上無月，獨有鵝毛大雪從天飄落。
壓在大地上，讓生機難以透氣，冰涼的寒氣，一個勁鉆入胸腔，纏繞在心尖上，令他感到靈魂宛若墜入冰天雪地一般冷得直哆嗦。
腳步一個踉蹌跌坐在椅子裏，提著酒壺的手腕，纖瘦了些許，在死寂的氛圍中，燭芯的爆鳴聲顯得格外呱噪。
燭火搖曳生姿明明滅滅，影子映在紗窗上搖搖晃晃略顯單薄，他面上狀似不解，苦悶悲傷道：“你說朕是不是天煞孤星？這……”
聽見這話，梁九功心差點嚇得驟停，連忙跪在腳邊落淚溫聲安撫：“皇上乃是真龍天子下凡，大清皇帝，天生祥瑞，絕非什麽天煞孤星，還請皇上別妄自菲薄……”
話都沒有說完，康熙緊接著自顧自道：“若是不然，為何朕年幼父母雙亡，親緣淺薄？”
“這些年，孩子生死差不多同量，朕的孽……”
康熙絮絮叨叨良久，梁九功勸不動，也沒再出聲搭腔，就靜靜當一個旁聽者，這些年，只要是有阿哥，格格夭折的，皇上就會獨自所在養心殿喝悶酒，自言自語宣洩內心的悲傷。
他是皇帝，此生的喜怒註定了不能任性。
等好不容上床歇息後，康熙閉上眼眸，過了半個時辰，忽然間伸出一只手掀開床幔，聽見動靜的梁九功立即囫圇爬起身，湊上前：“皇上有什麽吩咐？可要飲水？”
說著，欲想擡腳去倒水，便聽見康熙沙啞冷淡的聲音傳來：“明日朕要看見結果，讓皇陵裏的喇嘛給七阿哥超度一下，也算是了了朕同他一場的父子親緣。”
“榮嬪那記得多關註，缺短了什麽，從朕的私庫裏支取，近期別讓人過去打攪，別讓底下那幫眼皮子淺的爬上頭欺辱了。”
語畢，手臂垂落下來，只見床幔輕輕搖晃。
“喳！奴才定謹記於心，這就吩咐下去。”梁九功應答道。
只怕榮嬪在皇上心中要占據一段時間了，說來，榮嬪也挺可憐的，懷生了怎麽多次，卻只活了一個阿哥一個格格，其餘全都夭折幹凈。
也不知是因果報應，還是別的，後宮裏的女人鮮少有手腳幹凈的。
次日，康熙一下朝就去延禧宮看望榮嬪，安撫她，親自餵她喝藥，坐陪良久，直至榮嬪哭累昏睡才回養心殿，算起來，康熙也算是有擔當的男人了，念舊。
夜間。
康熙看著暗衛和暗樁提交上來的證據，一時之間，怒火沖天，卻不得不隱忍下來，因為裏面除了林琉璃和嬪位一下嬪妃，其餘全都參與進去。
連同榮嬪都參與暗害當時留在皇宮裏坐月子的阿哥們，技不如人，活該落得如此下場，又蠢又毒，怨不得旁人。
看完，立即用燭火點燃證據，一切灰飛煙滅，恍若他對此一概不知一般。
胸腔翻湧這怒火，手指蜷縮握緊成拳，一雙陰鷙的眼眸緊盯梁九功，陰沈道：“傳朕諭旨，天降瑞雪，所有人每日都跪在佛前撿佛豆，抄佛經，為大清祈福，無事不得踏出房門半步，若有懈怠之人，仗責五十以儆效尤。”
“七阿哥意外薨逝，奴才們懶惰，伺候不得當，全都發落浣衣局，終身不得出。”
“喳！”
一股血腥味繚繞筆尖，梁九功心裏沒由來咯噔一下，微微上揚的眼睛，通過餘光註意到康熙面色陰沈，渾身散發一股蕭殺氣焰，突然間，感覺脖頸發涼，腰肢再次壓低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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